第568章 个人赛（下）

距离个人赛还有不少时日。

他没有像别的选手那样研究其他对手的名字，出身，种，、惯用灵技，更没有去打听那些被列为种子选手的人底细如何。

他不打算研究。

他的思路从一开始就很直白，他会让天主给他的个人赛安排全是魔族。

这份特权用一用没什么问题。

他在这件事上没什么心理负担，能杀几个是几个，能多杀一个就少一个祸害。

白菜靠在医坊内的躺椅上，目光落在窗外上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

他的表情带点懒散。

这些时日，他一直在留意魔族队伍的表现，而越看，他越觉得不对劲。

魔族队伍的实力水准高到逆天。

虽然他们碰上的对手大多是中游水准的二流队伍，在纸面上应该能和魔族队伍打得有来有回。

可实际打起来的时候，那些二流队伍全都倒得极其干脆。

三招。

最多三招。

无论对手用的是什么路子，秘术，防御灵技，控制灵技，甚至连本族特殊体质催动的种族技在魔族面前全都像纸糊的一样。

全都无视。

而且是纯粹的无视。

仿佛那些在普通选手看来需要花心思去应对的手段，在他们面前根本不构成任何需要思考的问题。

那种强大不是技巧上的。

现在能搜集到的关于魔族的情报，依旧寥寥无几。

不过，个人赛里都是佼佼者。

白菜心里清楚得很，团队赛碰到的那些队伍，哪怕是前十六强的对手，也未必能代表真正的顶尖战力。

个人赛不一样，那是把所有种族，所有宗门，所有隐藏的底牌全摊到一张桌上来的场合。

能站上那个台子的，没有一个是靠运气混进来的。

所以他不急。

他也没打算自己冲在最前面去试水深。

只需要有人排在他前面，替他把那些对手的底细先摸一遍。

谁来试探不重要，重要的是试探完之后，他能看到结果。

只要有人跟那些魔族选手交过手，哪怕只撑了几个回合，白菜也能从那些回合里读出信息，灵力流转，防御手段，攻击时是否有明显的蓄力前摇，被压制时是否会露出习惯性的破绽。

只要看到了，他心里就能大致有个底。

而这些东西，对白菜来说至关重要。

他的战斗风格是细水长流。

用最低消耗的灵力去维持最基本的战斗力。

然后用领域慢慢回灵，把节奏拖长，耗到对方先撑不住。

可前提是，他得在开局就摸准对手的灵力层级。

如果一开始战斗，他没有用出匹配对面水准的灵力量，那就麻烦了。

出手轻了，打不出压制力，反手就会被对方压着打，出手重了，灵力消耗的节奏被提前打乱，后续续航就会出问题。

无论哪一种，结果都一样，乱了阵脚。

而一旦阵脚乱了，自然就会有破绽露出来。

破绽就需要用逐影来兜底，这样反而亏得更多。

他不想陷入那种局面。

所以，有人替他先探一探路，是最好的结果。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足够他做一些准备了。

这些时日，白菜一直窝在万象阁的房间内。

他先是稳了稳境界。

之前担任代理馆主的那段时日，万象阁拨给他的不少正气。

直到这几日他静下心来内，碎灵十二。

而且是离灭灵境只剩一步之遥的程度。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道门槛的存在，就在他灵脉深处某个地方，像是一扇虚掩着的门。

他只需要再往前迈一步，伸手推开它，就能跨过去。

但他不能。

一旦突破了，境界就直接升到了灭灵境。

按照大比的规矩，超过碎灵境的参赛者会被直接取消资格。

他必须把这道气息压住。

他把那道即将溢出的气息按了回去，不算难。

境界的事暂且稳住了之后，他剩下的时间便用来与春草交流。

两人盘坐在识海里，那方草地里，圣树的树荫下，面对面坐着。

春草的姿态从容，双膝并拢，脊背微曲。

白菜则是盘腿坐得歪歪扭扭，一只胳膊撑着膝盖。

但看过去，是两个白菜在对话。

他们聊的是《寒山铭》。

白菜一直停留在读懂了字面意思的层面。

春草对《寒山铭》的理解显然比他深得多。

他们还聊了登月。

也就是聊到了尾巴。

春草已经能开到九尾了。

而白菜自己，目前还只能勉强开到七尾。

不他对控制力还不够精细。而且这第七条几乎是在硬撑了，维持不了太久就会消散。

这是个问题。

不过白菜觉得，七尾对自己来说已经够用了。

归一体本身就不弱，能把尾巴的数量往上撑一条就是实打实的提升。

两人相谈许久。

从功法到身法，从灵力运转的细枝末节，白菜问了不少，春草也答了不少。

白菜指节轻轻叩着膝盖，把春草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一件件地码好。

到最后他觉得自己该问的都问了的时候。

他退出了识海，眼皮微微沉了一下。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而后睁开眼，看见了面前站着一个人。

白青正站在他面前。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坐在一旁，兽眸安静地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等他睁眼等了有一阵子。

看到他醒过来，她的嘴角动了一下，顺手把桌上一盏茶推向了白菜。

白菜的视线跟着她坐下的动作。

半个月前，他来万象阁的时候，正巧撞见师姐世白萱和白青在聊着什么。

具体内容他没听全，但远远地看到了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白发的猫妖与黑发猫妖并肩而立，一个微微偏头说着什么，另一个安静地听着，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窄窄的距离。

当时白菜站在那里看了两眼。

才明白，白青要找的人是师姐。

上次自己问白青要找人时，对方回答出那几个问题之后，白菜就知道大概率找不成了。

也就没有特意问她的母亲是谁。

还好最后是没出什么问题。

白菜靠在榻边，看着白青把茶盏放在桌上推过来。

他伸手接过来喝了一口，还温度刚好，星月花的清香。

他端着杯子，看了一眼白青，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把茶盏放在膝头上，两只手捧着杯壁，慢慢地把那层温度握进掌心里。

……师姐呢？

他问了一句。

白青偏了偏头，猫耳跟着转了一下方向。

然后她说了一句

等你醒了一起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