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优秀素质的压力

......

夜幕降临，中京竞马场的喧嚣逐渐散去，但对于dream队来说，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庆功宴的包厢里，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汽水的气泡声。

此刻，她们都在为双涡轮和待兼唐怀瑟的胜利举杯。

“哇啊啊啊！双涡轮酱太厉害了！那个冲刺简直像流星一样，‘咻’的一下就过去了！”乌拉拉兴奋地挥舞着双手，差点把面前的果汁打翻。

“是啊，那样的爆发力，连我都吓了一跳呢。”

东海帝王切下一块牛排，也忍不住赞叹，“不过嘛，那种跑法确实很帅气，勉强能和本我相提并论了。恭喜你，两喷射。”

目白麦昆：“这是人家双涡轮的庆功宴，帝王怎么骄傲起来了？”

“就是就是......”双涡轮毫无顾忌地大快朵颐，嘴边沾满了酱汁，那副“要把之前减掉的肉全部吃回来”的气势，仿佛刚才那场拼尽职业生涯的比赛从未发生过。

待兼唐怀瑟坐在她旁边，手里也拿着果汁，笑得眉眼弯弯。

而在长桌的角落，优秀素质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茶，却一口也没喝。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刚刚加冕G1皇冠的队友，脸上挂着温和却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塔泵真的很厉害呢，最后一弯的爆发，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优秀素质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真心的赞叹。

“嘿嘿，那是当然！塔泵可是进化了！”双涡轮含糊不清地回应，又塞了一块肉进嘴里。

陆决坐在主位，看着这一幕，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优秀素质身上。

他很清楚，在这个看似总是“万年第三”的温和笑容背后，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重压。

dream队的氛围变了。

待兼唐怀瑟用眼泪浇灌出了胜利，双涡轮用疯狂的马赫领域粉碎了宿命。

曾经的“吊车尾”三人组，现在只剩下优秀素质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那种“只有我还没拿到G1”的紧迫感，像是一块无形的巨石，死死地压在她的心口。

优秀素质，赛马娘圈子里的“万年第三”。

她跑过无数场大赛，和那些赫赫有名的强马同场竞技过。但她的名字总是紧贴着冠军或者亚军之后，稳稳地挂在第三名的位置上。

甚至有人戏称，只要优秀素质参赛，那比赛就只有第一名和第二名在争，第三名已经内定好了。

“永远的第三名。”

“最强背景板。”

“只要跟跑优秀素质，就能稳拿前三。”

......

这些无心的玩笑，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里。

她明明有着不输给任何人的实力，却总是缺少那临门一脚的狠劲。

“内恰酱，你也别光看着啊，多吃点！”特别周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动静，热情地递过来一盘刚烤好的肉，“今天的烤肉可是限量的，不吃光可就亏了！”

“啊，谢谢。”优秀素质接过盘子，笑容依旧温婉得体，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落寞只是错觉。

“我正准备吃呢，刚才在看双涡轮同学吃东西的样子，觉得很有趣。”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

很香，但味同嚼蜡。

其实优秀素质的跑法很稳健，心理素质成熟，身体素质也相当优秀.....就是运气差了点。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包厢里的气氛愈发热烈。

东海帝王正拉着目白麦昆讨论下次比赛的战术，怒涛在旁边激动地比划着什么，而双涡轮已经吃完了第三盘肉，正意犹未尽地舔着酱汁。

“那个......”优秀素质突然放下了筷子，站起身，“刚才喝了不少茶，有点撑了。我出去透透气，顺便..散散步消食。”

“诶？这就吃饱了吗？明明还剩好多肉啊！”特别周有些遗憾地看着她。

“呵呵，胃口这种东西是因人而异的嘛。”优秀素质微笑着回应，“毕竟不能像双涡轮同学那样肆无忌惮呢。”

她向众人微微颔首：“失陪了。”

优秀素质转身走向门口，背影依旧挺拔、从容。

但陆决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细节。她的手在身侧微微握紧，随后又强迫自己松开。

门关上了。

包厢里的喧闹还在继续，但陆决已经无心于此。

他拿起手边的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站起身来。

“咦？训练员，你也要去散散步吗？”乌拉拉眨着大眼睛问道。

陆决看了一眼门口，“嗯，有些事情需要去确认一下。乌拉拉多吃一点”

待兼唐怀瑟看着训练员离开的方向，眼神有些担忧，但似乎又隐隐约约明白什么。

......

夜风带着特有的凉意，吹散了室内的燥热。

优秀素质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赛道。那里已经被黑夜吞没，只剩下几盏探照灯在孤零零地亮着，照亮了空荡荡的草地。

她并不是因为跑崩了而难过，也不是因为怕受伤而退缩。

她只是...生错了时代？

这是一个怪物横行的时代。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

在这个dream队里，有像东海帝王那样如同彗星般耀眼、不可一世的天才；有像无声铃鹿那样将“领放”做到极致的纯粹跑者；还有目白麦昆那样背负着名门荣耀的贵族......

哪怕是在外界看来，也是强者如林。

她曾无数次站在起跑线上，看着身边的对手。

那些对手里，有打破纪录的怪物，有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疯子，有天赋异禀的奇迹。

而她，优秀素质，总是那个“刚好差一点”的人。

“明明我也很强...”她低声呢喃着，手指无力地垂在栏杆外。

“明明我也拥有能够踏入G1级别的能力...可是，为什么每次都要差那么一点点？”

不是因为失误，不是因为怯懦。仅仅是因为她的对手们太强了。

而且那种强大，有时候不是靠努力就能弥补的鸿沟。那是天赋的碾压，是时代的厚度。

“第三名啊....”她苦笑了一声。

“大概，这就是‘优秀素质’的极限了吧。稳定，不出错，但也永远无法触碰到那遥不可及的顶峰。”

这种无力感，比失败更让人窒息。就像是拼尽了全力挥出一拳，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软绵绵的，毫无回响。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优秀素质猛地回过头，看到陆决正站在露台的入口处，手里拿着两罐热咖啡。

“训练员？”

优秀素质迅速调整了表情，脸上再次挂上了那副温和的笑容，“你怎么出来了？里面太吵了吗？”

“不吵。”陆决走到她身边，将一罐热咖啡递给她，“出来看看素质为什么在庆功宴上对着空气发呆。”

优秀素质接过咖啡，指尖被罐身的温度烫了一下，她却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握在手里，低着头看着易拉环。

“里面太热闹了，我想出来静静。”她勉强笑了笑，“而且...我也不是什么主角。”

陆决靠在栏杆上，侧头看着她。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遮住了半张侧脸，显得格外单薄。

“觉得自己很多余？”

优秀素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训练员，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每次比赛，我都觉得自己跑到了极限，肺都要炸了，腿都要断了。我回头看，后面没有人追上来，我觉得自己跑得够快了。可一抬头......”

她抬起手，虚抓了一把面前空荡荡的夜空，眼神里满是无力。

“前面永远有人。不管是帝王，还是麦昆，或者是米浴......不管我怎么拼命，前面总是有人站在那里。”

“大家都在说，优秀素质真稳，优秀素质真可靠，每次都能拿到第三名。可是训练员，那不是我想跑出来的结果啊。”

她转过头，眼眶有些发红，声音也哑了下来。

“我也想赢啊。我也想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前面是空的，所有人的欢呼都是给我的。可是每次拼尽全力跑完，我就只能看到别人的背影。那我能怎么办？我也只能接受这个第三名，然后笑着说一句‘下次努力’。”

“我真的很努力了，真的....但这就是我的极限。在这个满是怪物的时代，我大概只能做到这样了。”

陆决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直到她把心里积压已久的话都倒了出来，只留下沉重的呼吸声在露台上回荡。

陆决伸手拉开了自己那罐咖啡的拉环，清脆的声响打破了这一刻的压抑。

“内恰，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每次你都能站在领奖台上？”

优秀素质愣了一下，苦笑着想要开口，却被陆决抬手打断了。

“在你眼里，那是失败，是运气不好，是生不逢时。但在我眼里，这恰恰证明了你有多强。”陆决转过身，靠在栏杆上，侧头看着她。

“在这个赛场上，有多少人因为跟不上王者的节奏而掉队？又有多少人因为被强敌碾压而心态崩溃，从此一蹶不振？她们要么被甩得没影，要么只能眼睁睁看着背影远去。”

“只有你。”陆决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对手，无论对方跑出了多么夸张的成绩，甚至无论你自己状态好坏，你每一次都能咬住。你没有被甩开，没有崩盘，永远稳稳地卡在那个位置。”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的下限，就是很多赛马娘一辈子都摸不到的上限。你所谓的极’，其实是你在这个残酷时代立足的根本。”

优秀素质怔怔地握紧了手里的咖啡罐，从未有人从这个角度解读过她的“第三名”。

“你总是看着前面的人，觉得那是天赋的鸿沟。但换个角度想，那些被称作天才的人，每次回头想确立胜势的时候，看到的总是你。”

“她们不敢松懈，不敢大意，因为她们知道，身后有一个你，像影子一样死死咬着不放。逼得她们不得不一直跑，一直跑，直到冲过终点线。”

“你觉得自己是配角？不。你是那个逼得主角不得不拼尽全力的‘对手’。没有你在后面追赶，她们所谓的传奇，也没那么耀眼。”

陆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已经拥有了在这个怪物时代立足的绝对实力。你缺的，不是能力，而是一次打破‘稳妥’的决绝。”

“既然怎么跑都能稳稳地咬住，既然前面永远有人，那你为什么不试着把那股‘绝不掉队’的韧性，转化为‘必须超越’的执念？”

“别再去想什么‘只要跑好就行’。接下来的有马纪念，把那些顾虑都扔掉。既然大家都在看前面争锋，那你就做那个突然杀出来，把所有预测都撕碎的人。”

“用你那无数次站在领奖台上积攒的不甘，去换那最后的一口气。我相信，一个能让所有天才都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的你，绝对配得上那个最高的位置。”

优秀素质低下头，看着手里温热的咖啡。

那种一直压在心头的、名为“宿命”的沉重感，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更坚硬的东西顶开了。

原来，一直咬牙跟在后面，本身就是一种令人心惊的实力。

夜风似乎也不再那么凛冽了，手中的咖啡罐传来的热度，顺着掌心一点点渗入身体。

优秀素质抬起头，眼中的迷雾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久违的光亮。

“打破‘稳妥’的决绝....吗？”她轻声重复着这句话

陆决看着她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没错。”

“啪嗒。”

清脆的声响再次响起，这次是优秀素质拉开了手中的咖啡。

她仰起头，灌了一大口。苦涩与滚烫交织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激得她精神一振。

“咳....好苦。”她皱了皱眉，但随即，那温婉的笑容里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锋利，“不过，味道不错。”

她转过身，背对着栏杆，看向陆决，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训练员。我想，我知道该怎么跑下一场比赛了。”

陆决点了点头，将喝空的易拉罐捏扁，随手一抛，落进了几米开外的垃圾桶里。

“好了，回去吧。双涡轮如果不赶紧拦着，恐怕连桌角都要啃下去了。”

“噗嗤——”优秀素质忍不住笑出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