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抉择

电话被挂断。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尹策：“老大，如果真的马云霆所言不假，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炸弹不能引爆，照目前的情况来说先前说的过站不停也行不通了，而且凌浩那边车厢里面的油迟早会燃尽，我们......只能保一边。”

薄司珩下颌线绷紧，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尖深陷皮肉。

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他拿起那台正在震动的电话，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划开接听。

电话那端夏冉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司珩。”

薄司珩唇角微动：“冉冉。”

“我们刚才在那枚炸弹上看到了信息，这场游戏的结局已经定了。我们几个商量过，会把车一直开到没人的地方，等待炸弹爆炸。所以你们尽全力救那边的人吧，等我们再开远一些，你们就可以动手了。”

薄司珩闭了一下眼，额角那根筋突突直跳，嘴唇抿成一条线，紧咬着下唇。

他松开的时候，齿痕边上已经渗出血丝，声音低沉沙哑：“冉冉，相信我，给我半小时，我一定能拆出第二条生路，一定有办法把你们带出来。”

夏冉那头轻轻笑了一声，笑意淡得像风中残烛：“司珩，别再做无用功了，这是死棋，没有翻盘的可能。”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不要为我分心，守好你的职责，守好车站里那些无辜的普通人，我一点都不怕的。”

薄司珩攥着手机的指节一白，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一定有办法，你信我。”

夏冉沉默了两秒，那两秒在调度室里被无限延长。

“司珩，无解的题，别浪费时间了。”

“听话，稳住车速，保持通讯畅通。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过去接你，等着我。”

挂断电话，薄司珩转身扬声下令：“尹策，你带人去高铁端，盯着G126次的处置，随时汇报，邢路，你跟我走。”

“是！”两人齐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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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夏冉看着黑屏的手机，手臂无力地垂下去。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向窗外。

距离高铁进站还有四十分钟。

她知道薄司珩肩上压着什么。

她不想让他为难。

如果必须有人来做这个选择，那就让她来做。

凌浩握着方向盘：“我相信薄先生，一定会有办法。事情还没到最后一步，别放弃太早。”

夏冉的声音低下去：“我相信他有办法，可这件事，不能让他来选。”

她话音顿了顿，看向两人，声音发紧：“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

于菲从后座探过身：“你为什么要道歉？炸弹又不是你放的。”

“黎欣恨的是我。”夏冉用力攥着手机，“你们是被我拖进来的。”

凌浩沉默了两秒，脚一直踩着油门：“夏冉，这不像你，我认识你那天起，你从来没替别人选过路，今天怎么就想替我们选了？”

夏冉没有接话。

如果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她也不想选这条。

谁不想好好活着？可要是这条命是用别人的命换来的，她宁可不要。

于菲转头拍了拍她的肩膀，忽然说：“你别一个人扛，把车窗摇下来，外面有风，能吹散一点。”

凌浩淡定接话：“不管你怎么想的，我车都开到这里了，你别替我做选择。”

于菲看着凌浩：“你老说薄先生薄先生，那人到底是谁？”

凌浩刚要大开大合地开始介绍，但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只说：“等能活下来我再和你细说吧。”

前方进入隧道，视线骤然暗下来。

凌浩打开车灯，车速没有减。

路面被提前清过，这一段路上一辆车都没有，只有他们的车灯在隧道壁上拉出一道狭长的光带。

隧道全长五公里，就在距离隧道出口还有不到两公里的时候，对面忽然亮起一道灯光，直直地照了过来......

就在凌浩的进入隧道的后，又过了一会儿，距离隧道不远处的空地上。

‘轰！’的一声，爆炸声响彻云霄。

废旧工厂中。

马云霆拿着望远镜，望着空中腾起的巨大火球和黑烟，十分满意地笑了笑。

“任他薄司珩再厉害，不也还是要做出选择吗？”

说完，他侧头看向一旁的黎欣：“论手段，你比你姐可强太多了，我之前还真是小看你了。”

黎欣盯着那股黑烟，眼里满是得意：“夏冉有今天，纯属自找的。薄司珩看着她却救不了，那种绝望感，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兴奋。”

“真解恨。”

“薄司珩估计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了。”

说着她仰天笑了一声，那笑声阴寒刺耳，令人打心底里感到不适。

马云霆看着她这副癫狂的模样，勾了勾唇角：“事情办完了，晚上那边来人接我们走。”

黎欣皮笑肉不笑地说：“还算你说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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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乌云遮月，原本明亮的湖水暗沉下来，一片森然。

一艘游船缓缓靠岸的同时，湖岸边的芦苇荡中走出两道人影。

马云霆站在那艘船前，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说好的时间，为什么这么晚才来？”

今日的江辰戴了一副银丝眼镜，湖水的磷光衬得他镜片上光影流转，遮住了眼底真正的情绪。

“你们今天闹出的动静不小，我当然也得小心。整个京北的警力都调动了，沿路到处都是检查站。”

马云霆没再多言，抬脚上了船，走到江辰身边时顿住：“你应该知道，如果我出事，你也别想好。”

江辰没有回头，目光落在湖面上：“那是自然。不过这次结束，我和马总之间的恩怨，也算是彻底了结了。”

说完，他侧眸看了马云霆一眼，嘴角半勾，那笑意没有温度。

马云霆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抬步继续走进船舱。

黎欣紧随其后。

江辰最后进去，船缓缓向湖心驶去。

船行一段后，马云霆透过小窗看向船外：“为什么不直接走公海？非要绕这么一圈？”

江辰不紧不慢地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青色的烟雾遮住他那副银色眼镜，让镜片后的目光更加晦暗不明：“要不是你们今天闹出这么大动静，我还至于这么费劲吗？”

他将烟夹在指尖，弹了一下烟灰：“沿路全是检查站。公海那条线早被人盯上了。只有这条水路，是薄司珩的人还没封住的最后一道口子。”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向马云霆：“如果马总信不过江某，大可以另寻他法。”

船舱内的温度像是被这句话压低了几分。

没有人接话。

船行无声，只有水波拍打船壳的声音。

两个小时后，游船驶入一处偏僻的码头。

码头旁停靠着一艘不起眼的小型邮轮，船身老旧，没有标识。

江辰站在船头，对着那艘邮轮抬了抬下巴：“坐上这艘船，你就解脱了。”

马云霆没有多问，从游船下来便立刻上了那艘邮轮。

黎欣跟在他身后，脚步没有犹豫。

就在两人刚踏进船舱的同时，灯光骤然亮起，七八道身影从暗处走出，彻底将入口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