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到哪一步了

此刻的时间仿佛静止。

江辰缓缓转过身，两个身姿挺拔的男人视线在半空无声交汇，一道清冷温润，一道锋利冷沉。

夏冉站在两人中间，只觉周遭空气渐渐冷了下去。

江辰说：“夏冉是我亲妹妹，我要带她走，你没资格拦。”

薄司珩握着夏冉手腕的力道重了几分：“如果我非要拦呢。”

江辰向前一步，声音沉下去：“我问你，这次炸弹案如果拆不掉，你的选择是什么。”

薄司珩下颌线绷紧，喉结微滚：“我没得选。”

江辰的声音猛地拔高，又被他压下去：“你是没有，但夏家有！”

他又往前逼进一步，眸光淬了冰：“我家已经毁了，我只剩夏冉这一个亲人。我拿全家性命换来的太平，不是让她拿来陪你继续涉险，继续为你的大局让步牺牲的。”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咬紧后槽牙说：“薄司珩，你明知道我会让夏冉接受证人保护，你偏偏还要去招惹她，你也明明知道她跟着你是什么结局，你还是不肯放手，你凭什么？”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但比方才的语气沉了又沉：“我夏家已经为大义陪葬过一次，我不可能让我妹妹再走一遍，今天我必须带她走，你拦不住我。”

薄司珩看着江辰，那双锋利冷沉的眼睛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度：“我有我的原则，该守的守，该舍的舍，从来没拖泥带水过。”

握着夏冉手腕的力道没有松，但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可唯独对她.......我做不到大度，也做不到放手。”

他抬眼看向江辰，眼底那层冷厉没有褪，但那层冷厉下方像是有某种东西正在裂开：“我对得起所有人，就让我对得起自己一次，行不行？”

江辰的眉心微动，他看着薄司珩，那双清冷的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但仅一瞬便被他尽数压了下去。

他闭了闭眼，微不可查地吸了口气，只说：“放手。”

薄司珩寸步不让：“不放。”

夏冉低头看着自己被两人拽着的两只手，她缓缓抬起头，先看向江辰：“哥，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我根本不想接受什么证人保护。”

江辰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有我自己的生活，司珩有他的选择，我也有我的。我喜欢他，就是想好了才喜欢的。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他身边是什么日子，我知道跟在他后面要担什么。我都知道。可我还是想跟他走。”

江辰的眸色沉了下去。

夏冉又转向薄司珩，看着他紧抿的嘴角和泛白的指节：“你不要再说什么对得起对不起谁的话了。你从来都是一个人扛，什么都不说。你让我自己做选择，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想留在这里，不是因为你求我，是因为我想。”

她说完这句话，把两只手从他们手里抽了出来。

然后她看着江辰，语气轻了下来：“哥，你让我选一次，就这一次。”

沉默在几个人之间蔓延。

很久，江辰的喉结滚了一圈，眸光沉下去，态度坚定：“不行。”

“哥......”

江辰没有接话，重新握住夏冉的手腕。

夏冉用力抽了一下：“哥，你别......”

薄司珩刚要伸手，江辰的声音先一步传过来：“六年前那件事，你想重新上演吗？”

这话一出，薄司珩的手僵在半空，没有再动。

夏冉转过头，急急地看了他一眼：“司珩，我哥还在气头上，你给我点时间......”

话没说完，江辰已经拽着她朝密室另一端走去。

夏冉被带得踉跄了一步，回头看了薄司珩一眼。

门被合上，闷声一响。

密室里只剩下薄司珩一个人，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像是被抽走浑身力气，向后踉跄了两步，腿弯磕到沙发边缘，整个人砸坐下去。

他低头看着地面，很久都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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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的另一端通向一处地下停车场。

江辰带着夏冉从密室出来，一路拽着她穿过通道，来到那辆黑色轿车旁。

夏冉踉踉跄跄地跟着，边走边挣：“哥，我得回去，司珩那边需要我。”

江辰连头都没回：“他没那么脆弱，用不着你。”

夏冉想停，可江辰根本不给她机会，直接把她带到副驾门边，伸手拉开了车门：“上车。”

夏冉站在车旁，转头就要往回走。

江辰像早料到她会跑，一步跨过去截住她的去路：“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哥，就上车。”

夏冉被他这副寸步不让的样子气在原地直跺脚：“哥！”

两个人站在车旁谁也不肯退。

夏冉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知道今天他是铁了心不会放她回去，也清楚硬来只会让事情更僵。

沉默了几秒，她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了副驾。

江辰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室。

夏冉靠在座椅里，脸偏向窗外，一副抗拒到底的样子。

江辰看了她一眼，没出声，揿下启动键，车子缓缓驶出车位。

凌晨两点多，街道上几乎没有车。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滑过去，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夏冉看着窗外掠过的夜色，脑子里全是薄司珩刚才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闭了一下眼，又睁开，心口那口气是上不去也下不来。

夏冉不再挣扎，她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江辰。

车外的灯光掠过他的侧脸，将他原本就晦暗的眸色映得愈发深沉。

“你到底怎样才肯同意我和他在一起？”

江辰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撑着侧脸，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随即收回视线看向前方：“那小子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连亲哥的话都不听？”

“他哪里都好。”夏冉答得干脆。

江辰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气的噎了一下，骨感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抬了一瞬又落下：“哪里都好？具体说说。”

“他能扛事。”

江辰轻嗤一声：“我也能扛。”

“他不会跟我讲大道理。”

“我跟你讲了？”

“你现在就在讲。”

江辰被她堵得没接上话，沉默了两秒：“......还有呢？”

“他长得好看。”

江辰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满眼不敢置信，仿佛没料到她能把这话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夏冉迎着他的视线，理直气壮地说：“怎么，不行吗？”

江辰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声音低下去：“我长得也好看。”

“你以前好看，但现在这张脸太娘了。”

江辰手一紧，方向盘差点打滑：“......夏冉，你活腻了是不是？”

夏冉抿着嘴角偏过头不理他。

她发现这人一旦较起真来，简直跟薄司珩一模一样，根本无药可救。

车厢里沉默了一瞬，江辰的声音冷冷飘过来：“我问你。”

夏冉连眼神都没给，语气十分不友好：“问什么？”

“你跟他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