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陌生的天空

当林枫再次睁开眼睛时，他正躺在一片草地上。

头顶的天空是一种陌生的蓝，比迪迦世界的天空更深邃，像是把一整片海洋倒扣在了天上。阳光落在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风从远处吹过来，卷着草籽和泥土的气味。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右臂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那团等离子火花核心碎片已经和他完全融合，像真正的肢体一样自然，骨节分明，皮肤白皙，连指甲边缘的弧度都刚刚好。只是没有温度，没有脉搏。

“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林枫自言自语，“以后系统也不在了，只能靠自己了。”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远处有城市的轮廓线，近处有公路和路标——路标上的文字是日文，和迪迦世界用的语言一样，但地名他没听过。空气里带着隐约的汽车尾气味，混着植被和泥土的味道。

还好，至少回到了现代社会。

林枫顺着公路朝城市方向走去，很快搭上了一辆顺风车。

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没问他从哪来，只听了句“进城”就让他上了车。

车载收音机里播着地方新闻，主播的声音平稳得近乎麻木：“今天上午，市郊发生一起大规模建筑物崩塌事件。据目击者称，在现场看到了一名‘身穿研究服’的青年……”

研究服？林枫不动声色地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上。

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出现在怪兽战斗现场——线索有了，但还不足以确定全部信息。

他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继续看着窗外。

进城之后，林枫和司机道了别。

来到新世界，首要任务是搞钱。无论在哪个世界，赛车圈子里总少不了几个钱多手痒的富二代。他花了半天时间混进一个地下改装车场，用几场干净利落的技术展示证明了自己。

“兄弟，你这手活儿哪儿学的？”一个戴金链子的年轻人凑过来，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林枫把假肢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学。”

“自学能这水平？骗谁呢？”

林枫没解释，只是笑了笑：“下次想改车可以找我，价格好商量。”

对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再多问，但掏手机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傍晚时分，林枫入住了一家豪华酒店。

他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端着红酒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这座城市灯火渐次亮起。

车流蜿蜒成一条条流动的光带，人行道上挤满了晚归的行人，便利店的招牌在街角亮着暖色的光。

这座城市很热闹，和所有的地球一样，有自己的节奏和脉搏。

电视开着，正在重播白天的新闻。

屏幕上，一个红银相间的巨人站在崩塌的建筑群中央，周身泛着微弱的光芒。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太熟练的生涩感，像是在摸索一具还不完全属于他的身体，但面对怪兽时依然站得很稳，没有后退。

“今天下午两点，未知巨大生物入侵市中心，红色巨人再次出现并击退了敌人。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目击到该巨人的身影……”

看着那个熟悉的巨人，林枫的嘴角微微上扬。

盖亚的世界？运气还不错，至少还在奥特宇宙里。

他没有急着去找那个叫高山我梦的年轻人。

上一世的记忆在他脑子里盘旋——那个没有系统的林枫，在战士之巅获得究极生命体力量后，因为被光明阵营排斥、被误解、被阻拦，最终没能赶回母星，眼睁睁看着蓝星毁于一旦。

愤怒和绝望促使他屠灭了所有的巨人和怪兽，一个不留。

这些记忆像刀片一样划过脑海，但林枫没有刻意推开。

他只是看着窗外陌生而普通的城市灯火，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上一世的“他”逆转了时空，留下系统、经验和一条可以重走的路。

但归根结底，那只是一个机会。怎么走，这一世会不会重蹈覆辙，都还是未知数。

林枫叹了口气。他知道了转化黑暗的方法，也知道了黑与白只是立场，真正的关键从来都是力量的用途。

但他该去哪里获取力量呢？系统已经消失了，体验卡成了历史，光之巨人的世界他已经走过一轮，但“属于自己的光”还没有真正回应过他。

他放下酒杯，揉了揉眉心。“算了，”他低声说，“先看看这个世界再说吧。”

接下来的日子，林枫混迹在街头巷尾，听路人的闲聊，看报摊上的头条。

他看到了人们给那个红色巨人起的各种称呼——红巨人、光之巨人、守护者，还有“大地之巨人”。

最后一个称呼让他心中微微一动，要不考虑一下大地“孝子”？

缺钱的时候，他就去俱乐部帮那些二世祖改车，几颗螺丝和一段转速就能换来一笔丰厚的报酬。

世界还在运转，他也就跟着运转，不急，慢慢来。

两周后的一个傍晚，林枫在河边漫无目的地散步时，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坐在河堤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里面的衬衫袖口卷了两圈。他低着头，眼镜歪在一边，手里的纸被风吹得簌簌作响，他没有把它压住，只是由着它响。

林枫放慢了脚步。那是高山我梦，他认出来了。但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

我梦侧着脸坐在那里，眉头拧着，眼眶微红，像是刚刚经历过什么冲击，又或是正在经历他自己也解释不清的东西。夕阳从侧面打过去，把他整个人映成一道薄薄的剪影。

林枫站在原地，犹豫要不要走过去。毕竟被人看见偷偷哭鼻子，放谁身上都不好受，而且这也不是他原计划中的相遇。

他刚要转身走，我梦忽然抬起头，目光正好撞上了他。

额……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上了视线。

林枫替他感到一阵尴尬，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站在原地。

过了好几秒，我梦先开了口：“你……也是来看河的吗？”语气带着一种不确定，像是自己也不确定为什么问这个。

林枫想了想：“我就是来发呆的。”

我梦愣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完全笑出来。

然后两人之间恢复了沉默，各自把目光放回河面上。河堤上只有风声和远处城市模糊的嗡鸣，偶尔有鸟从头顶掠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干燥而清晰。

夕阳在河面上铺开一层碎金，风把林枫额前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他靠着河堤坐了下来，没有看我梦，也没有开口。两人就这样坐在同一个河堤上，隔着不远的距离，各自看着河水往下游流去。

在那些尚未成形、无法说清的沉默和刚刚开始的方向感之间，他只是想要坐一会儿，坐在这条河边，坐在这片陌生的天空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