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慢慢来

那天傍晚，两人谁也没有问对方是谁，谁也没有解释为什么坐在那里。他们只是各自坐着，看河水朝下游流去。

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的时候，我梦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侧过身说：“下次……也可以来发呆的。”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林枫坐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抬了抬那只手——在普通人眼里，那就是一只普通的手。只有特殊的存在才能看到那层淡金色的光芒。

我梦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点了点头。

林枫不知道我梦看到了什么——也许他看到了，也许没有。

但那一刻，我梦似乎明白了什么，像是终于确认了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不一样”的人。然后他抬头挺胸地走了。

林枫仍然坐在河堤上，看着河面上破碎的灯光倒影。他把那只手收回来，重新揣进口袋里。体内有一种很轻很轻的波动——不是力量，不是光，是一种像是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想留下来看看”的念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轻轻弯了一下手指。

“慢慢来吧，”他轻声说，“不急。”

林枫在盖亚世界待了几天，才真正确认了自己所处的时间点。

他在旅馆房间里翻看着新闻网站上的历史报道，一页一页往前翻——第一则关于红色巨人的目击记录是一个半月前，模糊的画面里，一个红银相间的身影在建筑群间一闪而过。

一个半月前，盖亚刚刚诞生。

这意味着剧情的齿轮才刚开始转动不久，我梦还在适应自己的身份，xIG刚刚组建，而那个代表海洋的蓝色巨人——阿古茹——应该也快要登场了。

林枫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出神。他知道盖亚的故事，看过，但不意味着他记得每一集的细节，他记得的大框架是：红色巨人和蓝色巨人会从对立走向和解，最终联手对抗根源破灭招来体。

但具体哪一集会遇到什么样的怪兽，哪一天会发生什么转折，他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他只是记得，结局是好的。

这让他稍稍安心了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枫没有刻意去接触我梦。他租了一间离河堤不远的小公寓，不大，但有一扇朝南的窗户。

每天早上醒来，阳光会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床头落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他会在窗边坐一会儿，看楼下便利店店员开门，看送报的摩托车从街角拐过去，看城市从沉睡中醒来的样子。

他没有特定的目标，只是在这个世界里先安顿下来，顺便看看剧情发展到哪一步了。

他在城市的街头巷尾穿行，路过报摊时瞥一眼头条，路过拉面店时听几句食客的闲聊。人们的谈论内容在慢慢变化。

一个月前，他们说“红色巨人又出现了”，带着好奇和不确定。

而这几天，他们的语气里开始带上“期待”的意味——“那个巨人的动作好像比上次利落了一点”。

也有人提到了新的传闻：“你们听说了吗？有人看到了蓝色的巨人。”

林枫听到这些话时没有多少意外，因为他知道阿古茹迟早会出现。

某个傍晚，他路过一片刚经历过战斗的区域，警戒线还没撤，橙色的隔离带在风中摇晃着，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清理残骸，远处还有记者在做现场报道。

他站在警戒线外看了一会儿，地面上有一道长长的滑行痕迹——盖亚在被击退时用脚跟刹住身体留下的，边缘有一道不规则的裂口，说明当时冲击力很大，他在最后一刻才稳住重心。

林枫蹲下身，目光落在裂口边缘的泥土上——经验不足，但反应速度比上次快了。

他站起来转身离开时，路边一辆歪斜的自行车上，车筐里还挂着一捆青菜，已经蔫了，像是什么人匆忙逃离时丢下的。林枫把它拿起来，放到了旁边的台阶上，然后走进了暮色里。

某个周末的下午，他路过一家河边的小拉面店时，透过玻璃窗看见了我梦。

他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面，但筷子整整齐齐地搁在碗沿上，没有动过。他低头看着桌面，眉头微微蹙着。

林枫在窗外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走了进去。他在我梦旁边隔一个座位的空位坐下，点了一碗叉烧拉面。

店家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姨，端上来时多给了一颗卤蛋：“小伙子第一次来？”

“嗯，路过。”

“那你运气好，”阿姨笑了笑，“我们家汤底熬了六个小时。”

林枫道了谢，低头吃了一口。

旁边的我梦没有转头看他，但他的手动了动——把那双一直没动过的筷子拿了起来，夹了一筷子面，慢慢送进嘴里。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吃着。拉面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窗外有行人走过，脚步声被玻璃隔得很远。

过了很久，我梦先开口：“你经常路过这里？”

“最近经常路过。”

“你住附近？”

“租了个小公寓，离这儿走路大概二十分钟。”

“一个人住？”

“嗯。”

我梦没有再问。他低头把剩下的面吃完，然后放下筷子，轻轻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天色正在从亮转暗，路灯还没全亮起来。他忽然问了一句：“你相信一个人可以靠意志变成光吗？”

林枫放下筷子，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我觉得光不会平白无故选一个人。但如果一个人心里真的有某种信念，光会回应他。”

我梦沉默了一会儿。“我以前在一个实验室工作，”他说，“研究地球物理的。那时候我以为我能解决的问题越多，世界就越安稳。”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措辞，“后来我发现有些事情凭数据和公式解决不了，只能靠别的东西去扛。”

“那你扛住了吗？”

我梦想了想：“目前还在扛。”

林枫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够了。”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梦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放在桌上：“这碗我请。”

“下次我请。”

我梦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不清楚，只是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拖出一道斜长的影子，步伐比之前稍微轻了一点，像是某根绷了太久的弦松开了半圈。

林枫坐在原处，把剩下的面汤喝完。

阿姨从后厨探头看了一眼：“你朋友走啦？”

“算是吧。”林枫应了一声后放下筷子。

河边的风带着水汽从远处吹过来，掠过他的肩膀时带起一阵凉意。

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夜风穿过街道，拂过他肩头的衣料，又沿着河堤的方向继续向前，像是一道正在被缓慢传递的消息。

他想，虽然没有按照原本的计划来，但至少已经给我梦建立了联系，后面该怎么做呢？要像迪迦世界一样介入战斗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