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副本】寂静岭（五）

沈西扬的表情变了变，伸手把她往身后拉了拉：“别看了。这种地方，看了容易招东西。”

喻灵儿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几乎撞进他怀里。她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两秒。

然后，对面的门，开了。

陆宴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咖啡，表情似笑非笑：“哟，串门呢？”

沈西扬瞬间松手，退后一步，耳根有点红：“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陆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就是提醒你们，这旅馆不隔音。要说什么悄悄话，小点声。要做什么的话……唔，也得动静小点～～～”

“你——”

“晚安。”陆宴砰地关上门。

沈西扬的脸黑了。

喻灵儿忍不住笑了：“行了，回去睡吧。”

“嗯。”沈西扬应了一声，但还是站在门口没动，“有事喊我。”

“知道了。”

“真的，喊大声点。”

“知道了。”

“别怕。”

“我没怕。”

沈西扬看了她一眼，终于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锁好门。”

喻灵儿关上门，上了锁，又拉上了防盗链。

房间安静下来。

她把毯子铺在床上，躺下去，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角落延伸到灯座旁边，黑森森的。

隔壁传来沈西扬翻身的声响，对面是陆宴轻轻的脚步声。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安静得过分。

没有虫鸣，没有风声，没有任何属于夜晚的声音。只有灰烬飘落时似乎有种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沙沙声。

喻灵儿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

像是有人在走廊里走。

脚步声很慢，一步一步，像是故意放轻了动作。脚步声从走廊一头传来，像是要往另一头去。

然后，停了。

就停在她门口。

喻灵儿的眼睛猛地睁开。

门缝下面，有一道影子。

有人在门外站着。

她屏住呼吸，慢慢坐起来，手摸到枕头边的棒球棒。

门外的人没有动。

影子就那么静静地投在门缝下面，一动不动。

一分钟。

两分钟。

喻灵儿的手心开始冒汗。

就在这时，隔壁的门开了。

“谁在那里？”沈西扬的声音。

影子消失了。

喻灵儿听到沈西扬的脚步声到了走廊里，然后是陆宴的门也开了。

“怎么了？”陆宴的声音带着点困意。

“有人。”沈西扬说，“刚才站在姐姐门口。”

喻灵儿拉开门，正好看到沈西扬站在走廊里，手里握着消防斧，警惕地看着走廊两头。陆宴靠在门框上，头发散着，撬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在手里了。

“没人。”陆宴看了看走廊，“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可能。”沈西扬皱眉，“我听到脚步声，停在那里。”

三人检查了一遍走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所有的门都关着，窗户也关着，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真见鬼了。”沈西扬嘟囔。

“这里本来就见鬼。”陆宴打了个哈欠，“回去睡吧，可能是副本的日常骚扰。习惯就好。”

他转身回房，关门前看了喻灵儿一眼：“锁好门。”

喻灵儿点点头，也准备回房。

沈西扬拉住她的手：“要不……我还是陪你吧。”

他的掌心是热的，跟之前递毯子时不一样。喻灵儿感觉到他指尖微微的颤抖，不是怕，是紧张。

喻灵儿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看他认真的表情，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字：

“好。”

门合上的瞬间，走廊的灯忽明忽暗地闪了一下。

房间不算大，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一盏发黄的壁灯。沈西扬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床上……只有一床被子。

“……我睡地上？”他犹豫着说。

喻灵儿笑了一下，很轻，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她弯腰从床上拿起枕头，丢到他怀里。

“那你睡地上吧。”

沈西扬抱着枕头愣了一秒，然后才反应过来她在逗他。

“姐姐……”

“嗯？”

“你是不是在欺负我。”

“没有。”她背过身去整理被子，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笑意，“我就是觉得，你紧张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沈西扬站在原地，耳朵尖慢慢红了。他想说点什么反击回去，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喻灵儿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亮，她笑着说：“关灯了。”

黑暗落下来。

沈西扬能听见她的呼吸声，均匀的，浅浅的。过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等喻灵儿睡着了，他悄悄从身后抱住她，脸埋进她发丝间，贪婪地闻着那淡淡的香味。

……

喻灵儿是被警报声吵醒的。

那声音尖锐、刺耳。她猛地坐起来，心跳如鼓，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防空警报。

她跳下床，拉开窗帘。

外面，天还是黑的。

浓稠得像墨汁一样的黑暗，连灰烬都看不见了。只有远处的天边，有一片暗红色的光，像燃烧的火。

街道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多。

密密麻麻的影子在黑暗中蠕动，发出嘶嘶的声响。那些影子矮小、畸形，像是被烧焦的尸体。

沈西扬也靠过来窗边，他辨认了一下，发现那是……

灰孩子。

“姐姐，”沈西扬一把拉住她的手：“快走！”

两人冲出房间，走廊里陆宴已经在了，撬棍在手，表情难得的严肃。

“里世界来了。”他说，声音被警报声压得有些听不清，“比上次快多了。走楼梯！”

三人冲向楼梯口。

楼梯间的灯一闪一闪的，墙壁上开始出现黑色的斑块，像是腐烂的伤口。空气里涌现出焦糊味，越来越浓，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他们冲下一楼，推开旅馆的门——

街道上，到处都是灰孩子。

那些东西从各个角落涌出来，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它们看到三人，发出尖锐的嘶叫，开始向他们涌来。

“往哪跑？！”沈西扬喊道。

“教堂！”陆宴指向广场方向，“那些东西进不了教堂！”

三人拔腿就跑。

灰孩子在身后紧追不舍，速度比想象中快。喻灵儿能听到它们嘶叫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乎就在身后。

沈西扬突然停下来，转身，消防斧抡起来，劈向最近的一个灰孩子。那东西被劈成两半，化作黑色的灰烬散落，但后面的立刻涌上来。

“别恋战！”陆宴喊道。

沈西扬又劈了几个，转身继续跑。

喻灵儿跑在中间，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身后的嘶叫声越来越密集，她没空回头看，只能拼命往前跑。

广场就在前面。

教堂的门——

竟然开着。

“快！”陆宴冲在最前面，撬棍扫开挡路的灰孩子。

三人冲进教堂，沈西扬最后一个，转身把门关上。门外，灰孩子的嘶叫声震耳欲聋，爪子挠门的声音像是要把门撕碎。

然后，那些声音突然停了。

安静。

好像所有东西都死了一样的安静。

喻灵儿靠着门，大口喘气。沈西扬在她旁边，消防斧还握在手里，手背上青筋暴起。陆宴靠在墙上，撬棍拄在地上，也在喘气，发型倒是没乱。

这里压制玩家等级，陆宴在这跟普通人体质一样。

“没事了。”他喘着气说，“那些东西进不来。教堂是……安全区。”

喻灵儿缓过气来，这才开始打量教堂内部。

教堂很大，长椅一排排列着，尽头是祭坛，上面立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彩色的玻璃窗在黑暗中透出微光，描绘的是天使击败恶魔的场景。

但是随着光线的移动，喻灵儿发现……教堂里有人。

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