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副本】寂静岭（六）

他们蜷缩在长椅上，或者蹲在角落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恐惧。他们穿着朴素的衣服，像是一群普通的小镇居民。

“你们……”

一个苍老的声音。

喻灵儿转头，看到一个老女人从长椅上站起来。她佝偻着背，脸上布满皱纹，眼睛里是浑浊的光。

“你们怎么进来的？”老女人高声问，声音警惕。

“门开着。”陆宴摊了摊手，说。

老女人盯着他们看了很久，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喻灵儿身上。

“你身上有她的气息。”老女人说，声音发冷，“她找过你。”

“谁？”喻灵儿问，虽然她已经知道答案。

“那个女巫。”老女人吐出这几个字，像是吐出一口毒液，“那个被火烧死的贱人。”

“妈妈。”一个年轻女人从旁边走过来，拉了拉老女人的袖子，“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老女人的声音提高了，“我们把她烧死了，她回来报复，这就是事实！”

教堂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恐惧和愤怒在人群中蔓延。

喻灵儿注意到，祭坛下面，有一个小女孩正看着她。

那个女孩大概七八岁，穿着藏蓝色的裙子，黑色的头发散乱，没有编辫子。她的眼睛很深，像是能看穿一切。

她安静地坐在长椅上。

但让喻灵儿心头一紧的是……那个女孩的嘴唇在动。

无声地，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喻灵儿盯着她的嘴唇，辨认了很久，终于读懂了——

“她在撒谎。”

……

那个老女人，克里斯贝拉，自称是这个社区的领袖。

人群散开了。

不是主动散开的，是克里斯贝拉挥了挥手，像赶羊一样把他们赶回了各自的位置。那些蜷缩在长椅上的人重新蜷缩下去，蹲在角落里的人重新把脸埋进膝盖。教堂恢复了死寂，只有蜡烛的火苗在微微晃动。

喻灵儿走过过道时，余光扫过那些人的脸。一个中年男人紧紧抓着十字架。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嘴唇不停地颤抖，像是在念什么祷词。还有个少年蹲在柱子后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们三个人，像是看到了什么不祥之物。

所有人都在怕。

但怕的不是外面那些东西。喻灵儿渐渐看明白了……他们怕的是克里斯贝拉。

那个佝偻的老女人走在前面，脚步很重，踩在教堂的石板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没人敢挡她的路。有个女人只是起身慢了半拍，就被克里斯贝拉剜了一眼，立刻缩回座位上，脸色煞白。

“这边。”克里斯贝拉推开教堂侧门，领他们穿过一条窄廊。

廊道两边挂着褪色的帷幔，上面绣着某种宗教图案，但灰烬从窗户的缝隙里飘进来，覆了薄薄一层，把那些圣像的脸都染成了灰色。

经过一扇半开的门时，喻灵儿往里瞥了一眼。

是个小房间。

堆满了杂物——旧椅子、破箱子、落满灰的圣经。但让她注意的是墙角，那里摆着一面镜子，镜面被人用黑布蒙住了，布上画着一个符号，像是某种封印。

克里斯贝拉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脚步顿了一下：“别碰那个房间。”

“那是什么？”喻灵儿问。

“以前的东西。”老女人的语气不算好，“这里以前是个修道院，有些房间……不太干净。我们封起来了。”

她继续往前走，喻灵儿却回头多看了一眼。

黑布蒙住的镜子。在恐怖电影里，镜子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安排三人在教堂后面的房间里休息。房间不大，但比外面的旅馆干净多了。有三张简易的床，一张桌子，一盏油灯。

床单虽然也挺粗糙，但没有之前那种旅馆里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桌上摆着一壶水和三个杯子，水是凉的，但很干净。

克里斯贝拉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她握着门把手，手指骨节突出，皮肤薄得能看到青紫色的血管。

“别出去。”克里斯贝拉离开前警告他们，“天黑之后，外面是她的地盘。”

门关上了。

喻灵儿盯着门看了两秒……

门从外面锁上了。

不是“建议”他们别出去，是“不允许”他们出去。

沈西扬一屁股坐在床上，消防斧靠在床边：“这都什么事儿啊。”

陆宴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喻灵儿坐在床边，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小女孩的口型——“她在撒谎”。

“陆宴。”她开口。

“嗯？”

“你上次来，教堂里是不是有个小女孩？”

陆宴睁开眼睛：“有。怎么了？”

“她跟你说过什么吗？”

陆宴想了想：“没。上次我进来的时候，教堂里的人都挺正常的。虽然看起来很怕我们，怕得要死，但对来避难的人很热情。不像这次……”

“有人在撒谎。”

喻灵儿说。

沈西扬和陆宴同时看向她。

“谁告诉你的？”

“那个小女孩。”喻灵儿顿了顿，“她只动了嘴，没出声。但我看懂了……她说的是，‘她在撒谎’。”

“‘她’是谁？”陆宴问。

“克里斯贝拉。”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沈西扬皱眉：“那个老女人？她撒什么谎了？”

“不知道。”喻灵儿摇头，“但电影里，克里斯贝拉主导了对阿蕾莎的审判和焚烧，确实是造成一切悲剧的元凶。”

“所以这个副本的关键，可能不是站在教堂这边？”陆宴若有所思，“上次来的时候，我最后躲在教堂里，什么都没做。虽然活下来了，但也没拿到通关奖励。也许……这次应该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沈西扬挑眉，“你是说去找阿蕾莎？”

“或者找真相。”喻灵儿看着陆宴，“电影里，主角是怎么通关的？”

“她找到了阿蕾莎的藏身之处，把她带回了教堂。”陆宴回忆电影剧情，“然后阿蕾莎在教堂里完成了复仇，杀死了所有参与焚烧她的人。”

“所以我们的任务，可能是帮助阿蕾莎？”陆宴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狐狸般的精明又回来了，“如果上次我站错了队，那这次——”

“这次你想当叛徒？”沈西扬嗤笑。

“这叫选对边。”陆宴白了他一眼，“你以为在教堂里就安全？克里斯贝拉那种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喻灵儿看着两人讨论，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那个小女孩。

为什么要告诉她？

让她知道克里斯贝拉在撒谎，目的是什么？

“姐姐？”沈西扬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想什么呢？”

“在想那个女孩。”喻灵儿说，“我想去找她。”

“现在？”沈西扬皱眉，“外面全是怪物……”

“不是现在。”喻灵儿站起来，准备吹灯，“天亮之后，我去找她。”

“我陪你去。”沈西扬立刻说。

“我也去。”陆宴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总不能让你俩单独行动，万一出点什么事……”

沈西扬瞪他。

陆宴无辜地眨眨眼。

喻灵儿叹了口气，躺到床上：“睡吧。明天再说。”

油灯灭了。

黑暗中，沈西扬的声音轻轻传来：“姐姐。”

“嗯？”

“别怕。我在呢。”

“嗯。”

沉默了几秒，陆宴的声音幽幽地飘过来：“我也在呢。”

“没人问你。”沈西扬说。

“我就说一声。”

“……闭嘴睡觉。”

喻灵儿闭上眼睛，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这两个活宝。

不过，有他们在身边，好像确实没那么阴森了。

窗外，灰烬依旧在飘落。

教堂深处的某个角落，小女孩安静地坐在长椅上，漆黑的眼睛如同漩涡。

她的嘴唇还在动，无声地重复着那句话——

“她在撒谎。她在撒谎。她在撒谎。”

……

……

忽然发现 棂泠.宝宝这几天每天都来送爱发电，有点不好意思了，谢谢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