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提炼精盐

如今秦国的盐巴多产池盐和井盐，颜色发黄，颗粒粗糙，还有一层泥灰，味道又苦又腥。

海盐能好一些，但也发腥。又因为秦国不临海，海盐多是从齐楚等地购得，价格昂贵，且稀缺。

更重要的是，这个时代的盐是有毒的。贵族吃的盐经过反复过滤，毒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黔首们吃的那种盐又被叫做苦卤，长期服用会使人手脚浮肿和腹泻。

而民间制作的私盐更是会导致人剧烈呕吐，严重时甚至会脱水死亡，古人也称之为卤毒。

所以精盐不光是能提升口感，甚至是能改善健康的调味品。

赵文韵拿起刚抄写完的步骤图，立刻冲到了后厨。

刚踏出殿门时，便见扶苏领着一个小豆包晃晃悠悠地走进了甘泉宫。

那个小豆包正是二公子，公子高。

这几年秦王的孩子多了几个，但大多都是襁褓婴儿，能满地跑的就只有老大和老二。

“见过大母。”扶苏领着弟弟似模似样的行了礼。

“哎呀，都说了不用行礼了。”赵文韵弯下腰一人给了个亲亲。

扶苏严肃地摇摇头：“大母不可，子曰：长幼之节不可废也。”

赵文韵：……不愧是你，公子扶苏。

她轻咳两声说道：“这句话意思难道不是，如果你不按辈分尊重我，我就会施展武力，打到你无法站立吗？”

“难道扶苏认为大母会对你们施展武力吗？大母好伤心！”说完捧着心口，好像自己十分难过。

荆娥与阿禾抬头望天，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

扶苏与高的眼睛瞪得溜圆，是，是这个意思吗？

两个小豆丁连忙跑过来一左一右地说道：“大兄不是这样想的！”

“大母待扶苏很好，扶苏绝对不会这么想！”

说完，扶苏十分没底气又疑惑地说道：“就是先生和大母讲的不一样，扶苏该信谁呢？”

赵文韵拍了拍扶苏的脑袋瓜：“扶苏觉得谁讲的有理，就信谁的。如果扶苏觉得他们说的都不对，那就信自己就行了。”

“好了，大母要去庖厨做一样好东西，你们想去吗？”

“要去！”两人异口同声回答道。

他们超级爱吃曲奇饼干就是大母做出来的，一听有好吃的，公子高立刻抓着赵文韵的手，蹦蹦跳跳地。

扶苏有些犹豫地说道：“子曰：君子远庖……”

赵文韵一下捏住了他的小嘴巴：“子还曰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呢。你就怎么想你大母和阿母的？”

扶苏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赵文韵松开了他的嘴：“对了，子说的听听就行了，别人家说啥你信啥。”

扶苏期期艾艾的贴到赵文韵身边，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曾大母今日派人来叫扶苏过去，阿母让扶苏从后门走，来大母这里。

曾大母总是和扶苏说楚国有多好，可扶苏都没有去过楚国。”

赵文韵的脚步停了一下，亲政后秦王收拢了原本属于吕不韦的政权，提拔了昌平君与昌文君，制衡外客大臣。

其中昌平君熊启，是楚王与秦国公主生下的孩子，更是被册立为右丞相。

只是这两个人日后都在灭楚之战中，都背叛了秦国。

这两个人都属于秦国的楚系势力，得到如此重用，华阳太后自然起了心思，想要拉拢扶苏。

“楚国是挺好的。”赵文韵说道，南方的鱼米之乡，怎么会不好。

“你们知道更好的什么吗？更好的是，这地方是自己的。”

扶苏眨巴眨巴眼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赵文韵低头冲他眨了下眼：“你的曾大母一直思念楚国，如果楚国有一日和我们不分彼此的话……”

“那曾大母就能回家啦！”公子高童言无忌，拍着手说道。

“高儿真棒！”赵文韵捏了捏他嫩滑的脸庞。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厨房，赵文韵将两个小孩领到院子里呆着，怕他们被油烟熏到。

食官程午已经对太后的到来见怪不怪了，十分熟练地问道：“太后有何吩咐？”

“去拿盐巴，草木灰，细麻布来。盐要民间食用的粗盐块便可，有多少拿多少过来。”

程午不一会就将东西准备好了，搓着手期待地望着赵文韵。

“太后，咱们今日要做什么？”

赵文韵便吩咐众人先将盐块磨碎，溶于水中并搅拌至饱和。

甘泉宫的庖人宛如没有思想的机器人，听见如此浪费盐的做法，却没有半分犹豫，立刻照做。

两个孩子看得好奇，也拿了个小木棍跟着一块搅合盐，力气没出多少，但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只见不一会浑浊的水中便浮起了些杂质，赵文韵挽起袖子伸进盐水感受了下，底部已经有了沉积的泥土。

“行了，用细麻布过滤，再倒入草木灰，进行静置。”

第一步是去除杂质，第二步就是用草木灰吸附苦味。

小孩子好奇心确实很强，两个人就像小鸭子一样跟着干活的庖人转悠，时不时还上手摸两下。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盐水出现了明显分层。

上层是澄清的盐水，下层则是白色的沉淀物。

这层沉淀物就是苦味也是卤毒的来源，氢氧化镁。

“底下白色的沉淀物不要，留上层的盐水。”

庖人们依言而行，将盐水倒进细麻布中，依靠重力自然渗透。

扶苏和高一眨不眨地在一旁盯着低落的盐水，公子高甚至还沾了沾盐水送进嘴里。

下一秒公子高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尖叫：“大母，水打我的嘴！”

赵文韵幸灾乐祸地哼笑一声：“让你什么都往嘴里送，去喝点水吧。”

她转头又吩咐道：“去把盐水倒进锅里烧开，之后慢慢熬煮，会有一些白色盐粒出现在锅里。”

这一步还是需要点技术的，程午亲自上手控制火力，进行熬煮。

这一步也是最费时间的，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程午惊喜地喊道：“太后，出现白色的东西了！”

倒掉多余的液体，在经过细细的研磨后，程午看着眼前细腻洁净如白雪般的盐，声音都有些飘忽了。

“太后，这，这当真是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