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排水系统

赵文韵好笑地说道：“你自己一步步做出来的，你说呢。”

她摸了摸白盐，时隔多年她终于看到自己熟悉的盐了。

大朝正宫，秦王正与李斯、桑女等人议事，几人正在商讨的是桑女递上来的集中堆肥池提案。

如今百家工坊纳入官府体系，桑女这个总管自然水涨船高，被提为百家工令，拥有面见君王议事的权力。

赵文韵也和她特别强调过，日后涉及政事皆可禀告秦王，无需找她。

桑女解释道：“大王，何工师发现黔首们用堆肥法时不会避开水井、河流等地。

但是太后说过，如果秽物污染水源会引发瘟疫。所以臣想不如建立一个集中堆肥池，由官府管理。

一来可以保持水源干净。二来解决往日粪窖无密封的问题，仅靠灰土掩盖。如果能改进成堆肥处也能改善蚊虫问题。”

对于城市而言，人与牲畜的排泄物处理绝对是很重要的一环。秦国针对排泄物清洁一事，本身就有相关法条。

秽物于道者，会黥为城旦。处罚十分严格。

李斯等人表示同意，这怎么想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还可以将这些令人头疼的秽物变废为宝。

治粟内史掏出算盘，开始算会多出多少开销。

但有人不怎么想，新提上来的昌平君就是看太后不顺眼，也对太后一派的桑女有很大敌意。

“依臣看，堆肥法有何效果还不知道，何必大张旗鼓更改粪窖，这样一来不知会多出多少开销。桑令你来承担吗？”

治粟内史计算完毕：“不费多少钱！如果算上增长的粮食产量，反而还赚了呢！”

秦王坐于上首，单手支着脑袋，漫不经心的戳着桌子上的不倒翁。

不倒翁不断的敲击桌面又站起来，发出了“砰砰砰”的声音。

李斯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四周，殿内各处都放了一些完全不符合秦王风格的小玩具，一看就是那位的品味。

众臣子停下了话语，不知秦王何意。

秦王对昌平君有些不满，他提拔昌平君是看在其宗室出身，要他制衡外客大臣，不是让他制衡太后的。

但如今还用得上他，便让他先占着丞相的位置吧。等他亲手提拔的官员有了功绩，再换也不迟。

“你的提议寡人准了。”秦王对桑女说道。

桑女眼前一亮，这是她第一次提交奏章，殿内还只有她一个女官，她简直紧张死了，大王准了真是太好了。

“但还不够。”

众官员凝思，大王这是什么意思？

“寡人前天出行至乡间田野，偶见里闾内污水横流，要如何处理？”

大王说的应该是街道上的积水与民间茅房的污水。

秦国虽然有排水管道，但那是王族的宫殿才有的，民间可没有这个。

大王这是想连民间的下水系统一起改了吗？

这可是个大工程，治粟内史扒拉了两下算盘，一定需要不少钱啊。

就在众人沉吟不语时，殿外的宦者竟然胆大包天地走了进来。

李斯等人震惊，没看见在这儿议事呢，这宦者不要命了？

只见那宦者捧着一个小托盘，走到了秦王身边，低语了几句。

秦王挑了挑眉，将托盘上的漆木盒打开，见到里面的事物后，饶是秦王也变了脸色。

李斯等人好奇地心里痒痒，却不敢探头去看。

又见那宦者拍了拍手，几位宦者捧着葱爆羊肉，糖醋香酥小鱼和回锅肉等菜色走了进来。

“已到申时，诸公同寡人一同用膳吧。”

同大王一同用饭是无上的荣耀，众人连忙谢恩。

小鱼煎得两面金脆酥黄，醋、蜜加上盐混合成的酱汁包裹住酥脆的黄鱼，口感又酸又甜又咸。

这种复合型的口感瞬间征服了所有人。

更重要的是这咸味不涩也不苦，原本鱼的鲜美味道被激发了出来，混合着一种奇妙的咸香填满了口腔。

太后带来的新鲜菜色本来就征服了他们的胃，如今更是上了一个顶峰。

“这这这，是用了何物？为何咸但是不苦？”李斯不可置信地说道。

秦王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盐是有危害的，有医官提到多食盐，则脉凝注而色变，这点他不是不知道。

可不吃盐的危害更大，比起这个，那点危害便不足为虑了。

可按照甘泉宫的人汇报，这种精盐无害。

秦王不动声色地用完了膳食，擦了擦嘴角：“这便是太后新研制出的盐，请诸公一观。”

李斯等人看见那漆木盒子里装着的一捧如白雪一般的盐，纷纷瞪大了双眼。

这是盐？盐不都是大颗的粗粒又发黄的吗？细腻而又洁白的东西竟然也能是盐？

治粟内史颤动着手拿起一个小勺子，沾了点盐放到嘴里。

好咸！真的是盐。

这种盐定然极其难得吧，肯定价值千金吧。

秦王敲了敲桌子，这么一对比，排水管道一事倒不着急了，盐才是重中之重。

秦王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便在心里构思起如何大规模生产精盐了。

当务之急是让秦国的盐池和盐井都进行精盐提炼，能让这种精盐供给秦国大军。

“里闾污水整治一事，桑女你回去出个具体章程。李斯，冯满仓留下，其他人散了吧。”

昌平君脸色有些不好看，桑女领了个差事，李斯和冯满仓留下来，明显有事交代。只有他无事可做。

可他不敢质疑秦王，只能满心不平地离去。

殿内秦王将写了提纯精盐法的纸发给李斯两人：“瞧瞧。”

两人有些不可置信，算来算去，这精盐最大的消耗只是烧些柴火而已，更何况他们现在有蜂窝煤了，这点消耗几乎可以不计。

既然如此，谁放着精盐不吃，吃之前的苦盐啊。

“大王，我秦国一直以来都在花大价钱向齐、楚购买海盐。如今这精盐我们也可高价向六国售卖。”

说不准还能冲击到六国的盐商！

尤其是齐国，本来就是靠盐致富。

秦国精盐一出，齐国的经济极有可能受到影响。李斯兴奋地想着。

“大王，不如在盐池处设立淋盐架等物，还可利用日晒自然蒸发水分。”

两人都是头脑聪慧之人，几乎立刻给出了提议。

秦王拍板定音，治粟内史为精盐定价，远在蜀地的井盐与河东盐池接到命令后，立刻运作了起来。

他们架起了沉淀池、过滤池、淋盐架和浅结晶池，开始大批量制作精盐。

? ?只有楚国、燕国和齐国靠海，其中齐国管仲推行了中国历史上最早的盐业垄断政策，“官山海”。大家感兴趣可以去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