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宋青峰

“林悦，吃饭了！”云逸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林悦应了一声，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餐桌旁。

“你还会做饭？”林悦在餐桌边坐下，有些意外地看着桌上的菜。

“那当然。”云逸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爸妈经常不在家，我不自己做饭难道天天吃外卖啊？”

林悦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味道确实一般——但对于一个新手来说，已经算不错了。

“还行。”

“还行？”云逸不满意这个评价，“我辛辛苦苦做的，你就说个还行？”

“不然呢？要我夸你出神入化、堪比米其林三星吗？”林悦面无表情地又夹了一筷子，“能吃，没毒，已经不错了。”

云逸：“……”算了。

“你今天下午要去上课吧？”云逸问。

“嗯，补习班。”林悦夹了一筷子青菜，“下学期就高考了，我得抓紧一点。”

“你之前不是经常请教李越天吗？”云逸随口说道，语气有些别扭:“他不是学霸吗？你要是有什么不会的，问他应该比上补习班效率高吧？”

林悦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他也有自己的事。”她淡淡地说，“高三了，大家都很忙。而且补习班有老师系统性地复习，比我零敲碎打地问别人要好。”

这当然不是全部的理由。她也想过继续请教李越天——只是他在她家复习时那莫名其妙的气氛让她觉得有些尴尬。

再加上，这个寒假李越天似乎也很忙。既然人家有自己的安排，她也不好意思总是打扰别人了。

“我晚上回来再问你几道题。”林悦说，“下午的课是数学，我有一块不太明白，晚上找你补补。”

“行啊。”云逸点头，“不过我不保证我都会啊。”

“呵，你高二能把高三的数学题讲得比我老师还清楚，别谦虚了。”

云逸被她这句难得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扒了两口饭。

饭后，林悦帮着把碗筷收拾到厨房，还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

“你去准备上课的东西吧，碗我来洗。”

林悦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倒是勤快。”

“我一直很勤快好不好！”云逸不满地抗议，“只是你没发现罢了。”

林悦懒得跟他争，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出门前，她走到厨房门口：“我走了。”

“知道啦。”

林悦换好鞋，拉开门走了出去。

补习班在一栋写字楼的三层，离林悦住的地方大约半小时车程。她坐了公交车，到站时刚好下午一点四十五分，距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

写字楼的大厅里人来人往，有提着公文包的白领，有送外卖的小哥，也有和她一样背着书包的学生。

林悦随着人流走进电梯，按下了三楼的按钮。

补习班的前台是一个笑容甜美的年轻女生，看到林悦进来，熟络地打了个招呼：“来啦？今天挺早的，还有十分钟才上课呢。”

“嗯，路上不堵车。”林悦点了点头，在前台签了到，然后走向教室。

教室不算大，大约能坐四十个人。此刻已经来了大半，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在低头刷手机，有的在翻书预习，还有的在聊天打闹。

林悦扫了一圈教室，空位没多少了。她正想随便找个后排的位置坐下，目光忽然落在靠窗的第三排——那里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生。

林悦觉得他有些眼熟。想了一下才记起来——是补习班的同学，之前上课时见过几次，好像还坐过邻座。

他成绩似乎不错，有时候老师提问他都能答上来，她对他有些印象，但具体叫什么名字却记不清了，只知道他姓宋。

林悦也不是因为他这个人才注意到他的，主要是他那边靠窗的位置光线好，方便看黑板。

她走过去，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旁边的男生听到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林悦也没在意，从包里掏出课本和笔记本放在桌上，然后准备把笔袋也拿出来——

但，笔袋里是空的。

她不信邪地翻了翻，把笔袋里的夹层都摸了一遍，确认里面确实一支笔都没有——笔袋是空的。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昨天晚上她写完作业后把笔都拿出来放在桌上了，今天中午出门时顺手抓了笔袋就往包里一塞，压根没检查里面有没有笔。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地把笔袋放回包里，深吸一口气。今天数学老师会讲一轮复习的重点，她总不能干瞪眼看一节课吧。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旁边那个还在看手机的男生身上。

“那个……”她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尴尬，“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男生抬起头，看向她：“嗯？”

林悦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不那么窘迫：“我出门太急，忘带笔了，你有多余的吗？能不能借我一支？”

男生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空荡荡的桌面上扫了一下，然后什么也没说，低下头在自己的笔袋里翻找起来。他从里面抽出一支黑色的中性笔递了过来。

“给。”

“谢谢。”林悦接过笔，“下课还你。”

“不着急。”男生说完，又低下头看手机，仿佛刚才的对话没有发生过。

林悦把笔放在桌上，翻开笔记本，准备等老师来。她注意到旁边这个男生一直在看手机，似乎是在聊天。她没有看人隐私的情况，但从男生的表情来看，似乎聊的话题并不好。

她没太在意，收回目光，开始翻看上一节课的笔记。过了一会儿，她察觉到一个问题——她笔记本上有一页的例题没写完整，只记了一半。她看着那半道题想了半天，完全想不起来后面是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又侧过头看向旁边的男生：“那个……不好意思又打扰你一下。”

男生再次抬起头，这次他的表情里多了一丝好奇：“怎么了？”

“你作业写完了吗？”林悦问道，“我有一道题没记全，想参考一下你的。”

男生看了她一眼，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练习册递了过去：“给，自己翻。”

“谢谢。”林悦接过练习册，翻开到他今天课上正在讲的那一页。

她快速扫了一遍那道题的完整解法，在笔记本上补全了。正要合上练习册还给他时，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练习册封面上贴着的姓名标签上——

宋青峰。

林悦把练习册合好还给他：“谢谢，你的作业帮大忙了。”

宋青峰接过练习册放进书包里：“没什么。”

“对了，你是不是上次也坐我旁边？”林悦随口问了一句。

宋青峰想了想：“好像是吧。我也记得不太清楚了，补习班人太多了，记不住谁坐哪。”

“也是。”林悦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也就在这时，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拿着一叠试卷走了进来。教室里嘈杂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学生们纷纷坐直了身体，翻开了课本。

“好了好了，都安静了。”老师走上讲台，把试卷放在讲桌上，“今天我们先讲上次的作业，然后开始复习函数……”

林悦收敛心神，目光落在黑板上，补习班的人太多了，她记不住每个人的名字也正常。

她把这个念头抛到脑后，开始认真听课。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了。下课时已经快五点了。

林悦收拾好东西，正要把那支借来的笔还给宋青峰，却发现他已经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

林悦看着手里的笔，心想下次上课再还他吧。

她背着帆布包走出写字楼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池晓羽发来的消息：「悦悦！思思说她今天跟赵宇轩分手了！那男的提的！思思现在哭得好惨，我跟她打电话她一直哭一直哭，也说不清楚具体情况。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她家看看她？她一个人在家呢！」

林悦的脚步顿了一下。赵宇轩提的分手……她记得自己确实在他脑子里植入了一些记忆，让他觉得和苏思在一起不开心，让他主动提出分手。但她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快。

她正想回复池晓羽，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苏思自己发的：「悦悦……我今天好难过……赵宇轩说他觉得我们不合适……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林悦看着那几行字，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感觉。她当然知道真相——赵宇轩不是觉得不合适，而是他本来就是个渣男，她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但她不能把这些话说出来，至少不是现在。

她想了想，回了一条：「你在家吗？我和晓羽过去陪你。」

苏思秒回：「在家……你们来吧……我一个人好难过……」

林悦又给池晓羽发了条消息：「她已经跟我说了。你在哪？我去找你，然后一起去她家。」

池晓羽回得也很快：「我在家呢！我骑小电驴过去，你在你家楼下等我就行，我十分钟到。」

「好。」

林悦收起手机，她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赵宇轩那人不值得苏思付出真心，与其让她继续被蒙在鼓里，不如早点断了。

……

从苏思家的小区出来时已经快九点了，林悦找了一些赵宇轩脚踏多条船的证据。又劝了好一会儿，苏思才终于不难受了，还与二人一起痛骂渣男。

池晓羽叹了口气：“唉，思思平时看着挺开朗的一姑娘，一谈恋爱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我跟她说了无数次了，别把男人看得太重，她就是不听。”

“感情这种事，自己掉进去才知道深浅。”林悦说。

“你倒是看得透彻。”池晓羽斜眼看她，“说得好像你谈过很多恋爱似的。”

“我没谈过，但我见得多。”

池晓羽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两人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一阵冷风吹过来，池晓羽缩了缩脖子：“行了，各回各家吧。”

“行。”

......

第二天下午，她走进教室时，发现宋青峰已经坐在老位置了。

林悦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掏出那支借来的中性笔放在他桌上。

“上次借你的笔，还你。”

宋青峰抬起头，看了看那支笔，又看了看她，伸手接过去：“你还记着呢。”

“答应了要还的。”林悦说。

宋青峰把笔放回笔袋里，随口问了一句：“这几天上课感觉怎么样？能跟上吗？”

“还行。”林悦说，“就是导数那部分有点绕，我在家做了几道题，还是不太熟。”

“导数主要是技巧问题，记公式不难。”宋青峰说，“你要是有什么不会的题，可以问我。”

林悦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语气没有任何刻意的意味，像是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那你可别嫌我烦。”她说。

“不会。”宋青峰说，“反正坐着也是坐着。”

接下来的课上，林悦大部分能听懂，有两道题的步骤她没跟上，卡在了中间。

她皱着眉看了好一会儿，旁边的宋青峰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困惑，微微侧过头：“哪一步没懂？”

林悦指了指笔记本上她画了问号的位置：“这里，怎么就跳到这一步了？”

宋青峰扫了一眼，然后拿起笔在她的草稿纸上写了几行推导：“它用了这个恒等式，把后面的项拆开了。你看这里……”

林悦顺着他的推导看了一遍，然后了然：“哦……原来是这个。”

“嗯，多练几道就会熟练了。”宋青峰放下笔，没再多说。

林悦看了他一眼，这个人虽然话不多，但讲解问题的时候倒是条理分明，大概是个成绩不错的人。

下课的时候，林悦收拾书包，随口问了一句：“你是哪个学校的？”

“一中的，你呢？”

“Z市二中的。”

“哦，那没我们学校好。”宋青峰说。

林悦:“......”这个人真会聊天，一下子就把天聊死了。

“对了，公交车到了，我先走了。”宋青峰说着，转头上了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