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删监控

宋青峰从补习班回到家时已经快七点了。

他的能力除了体质远超普通人以外，皮鞭则是与他的超能力适配度最高的武器。

他体内的超能量在注入皮鞭里面后抽到人的肉体上会有一些特殊效果，且必须是肉体如果隔的衣服不算。被抽中的普通人则会丧失意识并下意识对他言听计从，持续时间大概是一小时，而越强壮的人被控制的时间就会越少，而像陈昊天这样的就没有效果了。

虽然这个特性不算强势，但他的肉体强度在组织里是也数一数二的，虽然距离陈昊天的差距还是巨大。但已经是纯肉体强度第二名，总排名第三名的高手了。

况且，陈昊天的数值本身就跟开挂没什么区别。宋青峰住的地方是一片即将拆迁的老式居民楼——他是个孤儿，从他记事起，他就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孤儿院的床位比这还窄，后来自己搬出来住，能有一间带独立卫浴的单间已经算不错了。

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还没转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门缝里透出一丝灯光。可他出门时明明关了灯的。

他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动钥匙，推开了门。

客厅里，孙若琳正坐在他那张破旧的布艺沙发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她是自己煮了水，泡了茶，姿态随意得仿佛这是她自己家一样。

而在她身后，两个高大的男人一左一右地站着，面无表情，目光冰冷。

宋青峰站在门口，沉默了两秒。

若琳姐。他开口，语气平淡，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孙若琳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提前说了，你会老老实实等着吗？还是说，你会提前跑掉？

我不会跑。

你不会跑，但你会在电话里找一堆借口。孙若琳掰着手指数着，我太了解你了，小宋。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喜欢把正事往后推。

宋青峰关上门，把书包放在鞋柜上，换鞋的动作不紧不慢：我没有往后推。你说的那些任务我都完成了。

上周让你去处理的走私案呢？

解决了。

灰色地带头目呢？

已经解决了。

那你觉得我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宋青峰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进客厅，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与孙若琳隔着一张茶几。

老大对我不满。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孙若琳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

他确实不满，而且不满好多次了。她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着上学的旗号在Z市躲清闲？你一周才回A市一次，每次回来待不到一天就走。你知不知道组织里有多少人盯着你的位置？有多少人在背后说你凭什么排第三、你根本配不上那个排名？

让他们说。宋青峰靠在椅背上，排名不是靠嘴争的。他们要是有本事，就来挑战我，我随时恭候。

你说得对，排名不是靠嘴争的。孙若琳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可老大不这么想。他需要你站在他身边，需要你出现在公众视野里，需要所有人都知道——超人类组织最顶尖的战力里，有你宋青峰的位置。这不仅仅是为了满足他的虚荣心，这是为了威慑。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凑近他的脸，声音压低了一些：你清楚老大的性格。他今天可以容忍你，明天也可以容忍你，但他的耐心不是无限的。你已经让他不满好多次了。如果有一天他彻底失去耐心——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所有超人类加在一起都打不过他。你也一样。

他知道，孙若琳说的是实话。陈昊天的力量不是二字能够概括的。

那是绝对的力量差，是降维打击，是无论你有多高的战斗智商、多强的肉体素质、多精妙的技巧，在绝对的破坏力面前都毫无意义的碾压。

虽然宋青峰还没见过陈昊天全力出手的样子。

我明天跟你回去。他最终说。

这就对了。车在楼下等，你的行李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直接走就行。

我的作业——

我知道你下一节补习课是七天后。在那之前，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完，别留下尾巴。

宋青峰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没什么行李要收拾的。

楼下的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车门拉开，宋青峰弯腰坐进后排，孙若琳在他旁边坐下。

老大最近心情怎么样？宋青峰问。

孙若琳隔了几秒才开口：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你不需要问别人。你看到他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我看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了。宋青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可有时候看到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孙若琳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所以你要在他看到你之前，把该做好的事都做好。

宋青峰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靠在了座椅上。

黑色的商务车在夜色中平稳地驶向高速路口，向着A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

回到A市的当天晚上，宋青峰就领到了一堆任务。

陈昊天没有亲自见他——但从孙若琳转交的任务清单来看，宋青峰知道自己欠的账不少。

把这些处理完，再去见老大。孙若琳把一沓文件放在他桌上，你的直属手下有几个人最近不太安分，也顺便敲打一下。剩下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宋青峰扫了一眼清单，大部分是常规事务，都是他之前积压下来的。

他叹了口气，把袖子挽到小臂上，开始逐一处理。

第二天下午，他正在办公室里审阅一份关于A市东区地下势力动态的报告时，门被敲响了。

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峰哥。他脸色有些难看，有件事得跟您汇报一下。

我们这边一个注册成员被人打了，伤得不轻，目前在医疗部躺着。他说，他叫赵宇轩，实力排在末尾那一档，但我们毕竟面子上挂不住——有人动我们的人，这传出去对组织的威信影响不好。

宋青峰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这种事他处理过不止一次了——总有那么些不长眼的人，或者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敢对超人类动手。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一些蠢货，喝多了酒或者磕了药，冲撞了觉醒者然后被反杀。

但这次不太一样，因为被打的是注册成员，而且伤得不轻，这意味着对方要么是硬茬子，要么就是背后有人。

具体怎么回事？

他上前一步，把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放在桌上：这是赵宇轩的伤情报告。右手腕粉碎性骨折，肋骨断了三根，内脏有不同程度的冲击损伤，头部受到重击导致脑震荡。医疗部说至少要躺三个月才能下床。

宋青峰翻开报告，快速扫了一遍。伤得确实不轻，而且从伤势来看，出手的人显然很克制——每一击都避开了致命部位，但又精确地剥夺了赵宇轩的战斗力。

这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在有意识地控制力度。

他本人怎么说？

他说他只记得自己那天晚上和朋友去KtV唱歌，喝了不少酒，后来去洗手间，之后的事情就全都不记得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监控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调了KtV附近所有的公共监控和私人监控，但那条小巷没有监控。附近几处能拍到那个位置的监控也都画面模糊。

宋青峰皱起了眉头。

超人类组织有卫星天眼系统，你没用？

他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峰哥，那个系统的调用权限……只有您和老大那个级别才能用。我这边申请了几次都被驳回了。

宋青峰沉默了片刻。卫星天眼系统是超人类组织最核心的情报收集工具之一，可以通过卫星实时监控全球任何指定区域的画面，甚至可以调取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的记录。但权限确实卡得很紧，除了陈昊天、孙若琳和他等几人之外，其他人想用都得层层审批。

把坐标给我，我亲自查。宋青峰说。

他立刻报了一个地址和大致时间范围。宋青峰记下，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宋青峰一个人。他深吸一口气，打开办公桌上的加密终端，进行了三重生物认证——指纹、虹膜、声纹——然后登录了卫星天眼系统的管理界面。

屏幕上浮现出一幅精密的地图，密密麻麻的标记点代表着遍布全球的监控节点。他输入坐标和时间范围，敲下了回车键。

几秒钟的加载后，画面弹了出来。

那是KtV旁边那条巷子的高清俯视图——从卫星的角度看下去，走廊两侧的墙壁、地面、以及角落里那些细节都清晰得像是近在咫尺。

宋青峰拖动进度条，快速浏览着事发当晚的画面。

晚上九点十七分，赵宇轩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里，跟在一个女生后面。

那个女生的身形……好像在哪里见过。宋青峰眯起眼睛，把画面放大。

进度条继续往前走。赵宇轩追上了那个女生，两人在走廊拐角处停下了脚步，似乎在交谈。

突然，赵宇轩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的右手抬了起来——在卫星的高清画面下，他清楚地看到那只手开始变形、延伸，化作了一把长刀。

宋青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赵宇轩率先亮出了武器。这意味着冲突是他挑起的。

然后，画面中的那个女生有了动作。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了腰间，绿色的光芒在一瞬间爆发开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光芒散去后，她身上多了一套装甲——

深绿色的胸甲，护肩，蝗虫般的头部设计。

宋青峰认得那套装甲。他见过它的资料。

假面骑士踢蝗。

可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套装甲上。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女生在变身之前露出的面孔。

即使在卫星画面的像素压缩下，那张脸也足够清晰。即使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他也绝不会认错。

那是他的补习班同桌，那个借他笔的女生！

林悦！

画面继续播放着。他看到假面骑士踢蝗——三下五除二地放倒了赵宇轩。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击都恰到好处。

他看到赵宇轩像一袋垃圾一样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画面在走廊空无一人的静态中继续播放了几分钟，然后自动停止。

宋青峰盯着屏幕上的最后一帧画面。但他的脑子里还停留着那个画面。

他认为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按照超人类组织的规章制度，任何涉及对注册超人类成员的袭击事件，都必须上报给最高层。特别是当袭击者是假面骑士时，这更是需要直接向陈昊天汇报的A级情报。

他应该把这段录像保存下来，写成报告，提交给情报部门，然后由情报部门转交给陈昊天。

按照流程，接下来陈昊天会派人调查这个假面骑士的身份、背景、关联人员——然后大概率会亲自出手，将这个敢于挑衅超人类组织权威的假面骑士彻底抹杀。

这是标准流程，是正确的流程，也是保护组织和保护他自己的最好方式。

宋青峰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拇指压在鼠标左键上，只需要轻轻一按，就能完成保存和上传。

但他并没有按下去。

她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补习班上坐在她旁边的是什么人。

而她现在成了他的追查对象。

宋青峰闭上眼睛，手指慢慢地从鼠标上移开。

他不是什么好人。他手上沾的血不少，做过的事能列出一长串清单，大部分都不光彩。他从孤儿院出来后就没奢望过自己还能过正常人的生活，被超人类组织招募之后更是一直遵守规则活下去。

但下一秒，他手指一动，把这段记录删掉了。

彻底删除。不可恢复的那种。连操作日志都抹掉了。

做完这一切后，他靠回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渗出了一层薄汗，他抬手用手背擦了擦。

也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他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门被推开，手下探进半个身子：峰哥，查到了吗？

宋青峰抬起头，看了他几秒钟。

查了。他说，那个位置的卫星被云层遮住了，当天晚上刚好有恶劣天气，画面全是模糊的，什么都看不清。

啊？这么巧？手下有些失望。

就是这么巧。宋青峰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这件事先放一放。赵宇轩那边让他好好养伤，后续医药费组织报销。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在查，但暂时没有进展。

手下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问：行，听峰哥的。

好了，你出去吧。宋青峰说，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宋青峰知道，自己做了一件蠢事。他知道自己删掉那段记录是极其愚蠢的。如果以后被查出来，他面临的后果绝不仅仅是降职或者处分那么简单。

陈昊天最不能容忍的事情就是背叛和隐瞒，而他今天两样都占了。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他和林悦不过是一个补习班上的邻座关系，他对她的了解也仅限于她是个假面骑士，除此之外几乎一无所知。

可他还是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