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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忘恩负义?权臣撑腰,我虐渣》

第一百零九章 新债不能拿来还旧债

青鸟吟风 · 2696 字 · 约 6 分钟

正文

谢家下聘后的第三日,沈明姝搬了一半账册进谢宅。

不是提前过门。

是清债专库地方核债规程需要尽快定下,而沈宅书房已经堆不下二十七州县送来的公文。

谢宅东侧的新账房刚修好。

两间书房只隔一道门。

沈明姝进门时,谢惊寒正在另一边审案。

他听见动静,放下笔走过来。

“今日搬多少?”

“十二箱。”

谢惊寒看向院中。

周成身后整整齐齐摆着二十四只木箱。

“这是一半?”

“剩下一半在路上。”

谢惊寒沉默片刻。

“西侧库房也空出来。”

沈明姝挑眉。

“谢大人不怕我把谢宅变成第二个清债专库?”

“怕。”

“那还让人搬?”

“你住进来后,这里本就是你的地方。”

他说得太自然。

沈明姝反而顿了一下。

“我还没过门。”

“账先过门也一样。”

齐松年指挥仆役搬箱,忍不住道:“少爷昨夜便让人把库房重新打扫了。”

谢惊寒看了他一眼。

齐松年立刻转身。

“老奴去看婚服送来了没有。”

沈明姝走进新账房。

桌案、书架、药柜都按她在沈宅的习惯摆好。

窗边甚至放着一张软榻。

“这也是你准备的?”

“你看账超过两个时辰,便会按眉心。”

谢惊寒道:“累了可以躺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

“看见过。”

“看见几次?”

“很多次。”

沈明姝低头翻公文,唇角却压不住。

“谢大人查案,观察得真细。”

“与你有关的,确实细些。”

两人刚坐下,周成便送来青州平源县的核债方案。

平源县承认十年前修河时强征民木三万根、民工两万余日,未付分文。

如今县库无银,县令提出向全县商户加征三年“清债捐”,以新收银两偿还旧债。

沈明姝只看一页,便把方案退回。

“不准。”

谢惊寒接过。

“理由?”

“旧债是县衙欠的。”

“凭什么让现在的百姓替县衙还?”

县令在公文中写得冠冕堂皇。

全县受河堤庇护,理应共同承担。

可当年修河时,民夫已经出过力,木商也被强征过木料。

如今再向他们收钱,等于让债主自己掏银偿还自己。

谢惊寒提笔,在公文旁写下一句。

“新债不得偿旧债。”

沈明姝看向他。

“再加一条。”

“不得以清债之名另设摊派。”

“县库不足,先查官田、罚没银、历年结余与涉案官员家产。”

“仍不足,则由州府分年拨付。”

“不得把朝廷认错的代价,再压到无关百姓身上。”

两人一人说,一人写。

不到半日,地方核债规程便定出八条。

第一,债主本人或家属必须核验。

第二,旧债必须说明原由,不得笼统写作历年欠款。

第三,地方无力一次偿还,可分年,不得赖账。

第四,不得加税、摊派或强迫商户捐银还债。

第五,涉案官员侵吞者,先追个人与家产。

第六,无后债主,以原名修桥、设医舍或立义仓。

第七,任何清债官员及亲族不得优先受偿。

第八,每月公开已认、已还与未还数目。

谢惊寒写完最后一条,发现沈明姝没有说话。

她正盯着他的手。

“怎么了?”

“墨沾上了。”

他食指侧面有一小片墨痕。

沈明姝拿起帕子,替他擦了两下。

没擦掉。

“药墨?”

“方才验过一份假口供。”

“药墨要用酒擦。”

沈明姝起身取药酒。

谢惊寒却握住她的手腕。

“晚些再擦。”

“为何?”

“你靠得太近。”

两人之间只隔半张桌。

她方才专心擦墨,几乎贴到他身前。

此刻被他一提醒,才发现他的呼吸就在耳侧。

沈明姝耳尖微热。

“近了又如何?”

谢惊寒看着她,没有回答。

门外忽然传来齐松年的声音。

“少爷,婚服送——”

话说一半,脚步又迅速退远。

“老奴什么都没看见!”

沈明姝立刻抽回手。

谢惊寒的手指却顺势勾住她的小指。

只轻轻勾着,没有用力。

“他走了。”

“我知道。”

“那还擦吗?”

沈明姝瞪他。

“自己擦。”

谢惊寒没有松开她的小指。

“我右手有墨。”

“左手呢?”

“左手在牵你。”

这人平日审案时冷得让犯官不敢抬头。

私下说起这种话,却连神色都不变。

沈明姝拿他没有办法,只能用另一只手蘸了药酒,替他把墨痕擦净。

“好了。”

“嗯。”

“可以松开了。”

“再等一会儿。”

“谢惊寒。”

“明姝。”

他低声叫她的名字。

沈明姝便不再催。

两人的小指在桌下勾了片刻。

没有拥抱,也没有亲吻。

只是隔着满桌公文,偷偷牵着。

却比那日写婚书时,更让她觉得往后的日子已经近在眼前。

午后,婚服被送进正堂。

沈明姝的是一身正红嫁衣,没有繁重凤冠,只有金线绣出的双月纹。

一轮代表沈家。

另一轮代表谢家。

两轮月亮并不重叠,各自完整,却在袖口处由一条细线相连。

谢惊寒的婚服同样简洁。

齐松年催他先试。

谢惊寒换好出来时,正堂安静了一瞬。

他平日多穿黑色官服。

如今一身暗红,少了大理寺主官的冷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润。

沈明姝看了许久。

谢惊寒问:“不好看?”

“好看。”

她答得太快,自己先移开视线。

沈晚棠笑道:“明姝也去换。”

半刻钟后,沈明姝从屏风后走出来。

嫁衣腰身刚好,袖口金线随步子轻轻晃动。

谢惊寒看着她,一动不动。

沈明姝走到他面前。

“谢大人。”

“嗯。”

“该回神了。”

谢惊寒低声道:“在看。”

“看够了吗?”

“没有。”

正堂里的人再次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沈明姝抬手替他整理衣领。

“成婚那日也这样看,我便不出门了。”

“为何?”

“新郎官若只会发呆,谁来接亲?”

谢惊寒握住她替自己整理衣领的手。

“我会接。”

“账呢?”

“陪你查。”

“饭呢?”

“陪你吃。”

“若以后吵架?”

“我先敲门。”

沈明姝笑着问:“若我还是不开?”

谢惊寒低下头,在她额前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那便隔着门告诉你。”

“我还在。”

沈明姝整个人僵了一瞬。

额头那点温度很轻,却迟迟没有散。

谢惊寒也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耳根微微泛红。

两人对视片刻。

沈明姝忽然踮起脚,在他唇角飞快碰了一下。

谢惊寒彻底怔住。

她退开半步,故作镇定地理了理嫁衣袖口。

“礼尚往来。”

“沈家不欠账。”

谢惊寒眼底一点点浮出笑意。

“这笔可以欠。”

“不行。”

“那我还能再借一次吗?”

“等成婚那日。”

“好。”

他答应得极快。

像已经开始盼着下月初六早些到来。

傍晚,平源县的修订方案送回。

县令撤销清债捐,主动上缴三处违规购置的官田,并追回前任县丞侵吞的河工银。

剩余债款分五年偿还。

公文末尾写着:

“旧债由官府认,不再向百姓另借新债。”

沈明姝将这份方案列为地方清债第一例。

谢惊寒则在地方核债规程最上方,添了一句总则。

认错不能靠新的错来偿还。

窗外天色渐暗。

两间书房中间的门一直开着。

谢惊寒审他的案。

沈明姝查她的账。

偶尔一人抬头,便能看见另一人仍在。

沈明姝忽然觉得,所谓成婚或许不是从此事事同行。

而是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时,也知道只需抬眼,那个人就在门的另一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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