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牵线木偶还是勇者

安吉拉前脚刚离开，不到十分钟里诺便回到了大厅，在背后吓了埋头苦干的罗兰一跳后罗兰拍了拍胸脯安抚乱跳的心脏探问道

“这么快就结束了？‘你’这么不经打吗……”

里诺单手叉腰站姿轻松，看来这场战斗的胜利并不能改变她此时的外表

“结束的是挺草率的，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拥有的力量彼此差异，ego，强化手术，‘望’与图书馆……本以为要用现在拥有的来击败过去的自己，没想到还是……”

里诺一时语塞，罗兰追问

“还是什么？”

“……这么说吧，进入图书馆大厅‘我’和战斗结束时的‘我’不是同一个人，我无法解释那是什么因为什么，原理就像奇点一样让人捉摸不透。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个‘我’从始至终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达成我们理想的结局。”

“我觉得还是不要深究比较好……这种充满哲学践踏科学的事情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疼……”

里诺耸耸肩赞同罗兰这一观点，还要继续聊下去时，图书馆一阵颤动，两人不约而同的抬头，好像能透过天花板看到什么似的，罗兰略感不妙

“安吉拉在搞什么啊……”

里诺则是一副知晓了一切的样子

“历史层，科技层，现在轮到文学层了吗。看来这样的事应该是某种必然，只要图书馆还在成长安吉拉还在为过去而困扰类似的情况只会一遍又一遍上演。”

看着里诺一点也不为之紧张的样子，罗兰有些纳闷

“像前两次一样安吉拉又暴走了？原来你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啊……此时难道你不应该急着跑上去给她一个充满友谊抱抱？”

里诺毫无征兆地抬起叉腰的手准备给罗兰来个充满友谊的重击，但被看破并躲开了

“一言不合就动手可不行哦。”

罗兰晃了晃手指，里诺没有搭理在言行上略显得意的罗兰，腰身一转就向着文学层的方向走去

“抗生素打多了病毒也就免疫了，差不多一样的道理。想要重获新生只有安吉拉自己打破那层束缚住自己的茧。但不意味着我们只用在这里干看着。如果你不想领导以后给你穿小鞋建议还是去露露脸。”

听罢，罗兰低头看着脚边整理好的书籍小声嘟囔

“听出来了，口是心非的感觉……而且我本来也要去啊……唉……你好看，就不跟你计较了。”

罗兰长呼一口气俯下身来双手搬起了摞起的书籍……

与此同时，拇指南部分部，报告厅——

挂满了象征着‘拇指’的红色旗帜的房间，一张长桌前，拇指二老板卡洛与他的三位拇指指挥官围坐一席，铺着红色桌布的长桌上还有干涸了的血渍没来得及清理

卡洛坐在主位闭目养神，鲍里斯听着手里的终端，卡特丽尔与丹尼斯正襟危坐

片刻后，房间内终于有了其他动静，鲍里斯吹了声口哨将终端放到了桌上

“刚接到通知，外头正和食指打的火热呢。想必现在每条巷都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丹尼斯补充到

“岂止是后巷，半座L巢已经沦为了血海。”

鲍里斯下意识理了理袖口缓解内心的焦躁

“也不知道六协会抽的什么风突然跑到L巢来上蹿下跳，签署了协议的公会暂且不提，本来食指加上R公司就够咱们喝一壶的了……还没完，这块地方扭曲的目击报告一茬接一茬，追逐扭曲的‘旧日剧本’也是阴晴不定，加之大大小小的冲突我手底下的可用人员已经不足一半了。”

卡特丽尔神情严肃地做出了总结

“暗金公会，旧日剧本，六协会，食指，R公司……还有我们，所有人都在搜寻扭曲的线索。这座巢那座图书馆与扭曲的联系早已不是秘密。”

卡洛缓缓睁眼，锐利的视线扫过众人，房间里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正如诸位所说，食指，六协会及R公司正在彻查这座巢，暗金公会抱残守缺，旧日剧本神秘莫测。更有苍蓝残响，堇紫泪滴之流目的不明。”

话说到一半，卡洛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卡特丽尔的肩上，卡特丽尔立即做出回应

“劫走我们面料的便是苍蓝残响的手下，而苍蓝残响一行目的推测是图书馆。据可靠情报，已有不少知名人士因其进入图书馆从而下落不明。至于堇紫泪滴，我们暂无与之相关的可靠情报。”

卡洛又扭头看向另一边的鲍里斯

“谁拿下图书馆，谁就能在这场无聊的争端中笑到最后。”

鲍里斯话毕，卡特丽尔显露出一瞬的无奈并且再次进行补充

“每当我们尝试前往，图书馆的邀请函便会凭空消失就像在拒绝我们进入。”

房间内再度陷入沉寂，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动静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卡洛缓缓拿出了图书馆的邀请函，或许是邀请函的金边有些晃眼，看到它的人都不自觉地眯起了眼

“今天有所不同，今天，我亲自收到了他们的邀请函，上面的字清晰地告诉我‘六协会的书已准备妥当’。相信各位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卡特丽尔受意解读道

“把住六协会的命脉，我们将在争端中取得巨大的优势。”

话音落下，再无人接话，又过片刻，这场会议草草结束——

与此同时，L巢工业区——

不再冒烟的巨大烟囱下横尸遍地，清一色的是身披红衣手握步枪的‘拇指士兵’……

一声惊慌失措的吼叫声从破旧的厂房中传来，是一名拇指成员在厂房里借住昏暗的环境以及复杂的地形四处乱窜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突然，一条尖头带刺的淡金色锁链从暗处射出不偏不倚地刺穿了这名拇指成员的小腿，厂房外的月光刚好照到了这名‘拇指’的脸上

一个面目狰狞脸上布满细汗的男人正用从步枪上卸下来的刺刀拼命切割着刺穿他小腿的锁链……

突然，锁链收紧快速回拉，就像捕鲸船上的鱼叉击中猎物后快速回收，在不甘的嘶吼与摩擦中男人被强硬地拖出了厂房

清冷惨白的月光破开沉沉夜幕，缓缓洒落下来，勉强照亮这片死寂之地。男人忍着撕裂般的痛楚艰难抬眼，视线顺着冰凉的铁链望去，赫然看见锁链的另一端，藏在一席白袍的阴影之中……

“食指代行者……拉勾在即竟然还做出这种事！”

披着白袍的庞大身影轻轻晃了晃，白袍下传出绞盘转动的动静。机械独眼锁定了身下的男人，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从那副如怪物一般的钢铁身躯传来

“钓到大鱼了，是拇指的指挥官。别一副想要吃人的表情嘛，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格洛丽亚，别做多余的事。”

又有两道身影在夜色中现身，分别是以斯帖与休伯特，说话的是以斯帖，他来到格洛丽亚身旁冷冷地俯视着地上的‘拇指指挥官’

“肃清巢内占据工业区的拇指，剁去手足穿刺于尖桩之上。吾辈执行指令，不必掺杂多余情感。”

拇指的指挥官仰望着三名将他包围的食指代行者咬牙切齿道

“你们这帮没脑子的狂信徒！不顾后果听命于那种来源不明的指令……一帮子蠢货！”

恶狠狠地吐出最后一个字后，拇指指挥官暴起，手里的刺刀冲向格洛丽亚的机械眼，休伯特出手阻拦，不料拇指指挥官将刀一甩，刺刀飞向了一旁的以斯帖

以斯帖歪头躲过如同出膛的子弹般射来的刺刀，虽说反应及时但脸上还是被划了道口子

以斯帖用食指擦去脸上的血，看着被休伯特擒住的拇指指挥官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

“都市人不皆是如此？你我二者也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

三人一同将最后一位拇指成员挂到尖桩上，扭头欣赏起这地狱般的画卷——

拇指成员们仍有一息尚存，没有手脚只能在穿刺他们的刑具上痛苦扭动，休伯特评价道

“穿刺于尖桩上苦苦挣扎的模样可谓一绝。”

以斯帖仰头望道

“至此，指令完成。”

“已经完成了吗。”

背着大剑的阳出现在三位代行者身后，他仍是闭着眼不肯见半分光明的样子。他的脸色不佳，像是茶不思饭不想地思考什么问题思考了很久的样子

格洛丽亚发出愉悦的声音

“阳传令来了！你瞧，指令总把我们引向迷人的地方呢。”

阳轻轻叹息

“指令只需遵从，赋予意义或是欣赏都是不好的。”

格洛丽亚略微有些不耐烦

“我们的传令员还真是能说会道呢……算了，阳你去做什么了？”

阳简洁回答

“执行指令。”

代行者们默不作声，一同望着阳没有发表任何看法。眼看气氛逐渐变冷，以斯帖淡淡提了一句

“阳传令，是否有下一则指令。”

阳微微点头，拿出写有指令的纸条递给了以斯帖。以斯帖看着纸条，不带感情地将上面的指令一字一句读了出来

“以斯帖，格洛丽亚，休伯特及其苦行者前往图书馆……”

以斯帖话音落下，没了下文，格洛丽亚闻言语气略有些抱怨道

“图书馆，我们果然还是要进去呢。”

阳的眉头略微一紧像是对此感到诧异

“你……怎么会知道？”

以斯帖冷冷道

“果然是一副意料之外的模样。我已经知道你的指令是伪造的了，阳传令。”

阳沉默了，一种荒缪的感觉席卷全身，就好像他伪造指令的事情全天下都知道了一样，既然如此，‘指令’为什么还陪他演这一出戏……

“……尽管如此，你们还是选择与拇指开战，如今又要前往图书馆那座坟墓？”

以斯帖闭眼颔首

“忠实履行阳传令传达的指令。这是对我们的指令。吾辈无法脱离指令，无法做出超越指令的思考与行动。”

这一句话令阳脑海中某一条断开的线产生连接

“指令……知道一切……但它真的在向我寻求救赎吗……又或者，这些只是伪装，只是为了让人更加尊崇指令！”

阳已经不想再演下去了，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格洛丽亚震惊到身体发颤，体内的锁链都在叮当作响

“难以理解！阳至今为止明明都出色完成了各种指令吧？为什么要背叛我们呢？是想要钱吗？”

休伯特拍了拍格洛丽亚因激动而颤动的身躯淡淡道

“格洛丽亚，我们不存在背叛仅有履行指令与否。”

等候了许久，或许是一分钟两分钟，又或者只有几十秒，阳突然发出冷笑

“我真是，受够了……指令哪里都是……我因指令失去了很多东西，家人，朋友，以及我所在乎的一切……我无法面对只好对那些苦痛视而不见！明明饱受折磨但还要咬着牙执行指令，因为指令必须执行！不是说指令会将我们引向正道？可这就是指令为我引导的道路！指令让一个憎恨指令的人成为它的舌头，用我的手来传达指令，传达那些罪恶……”

阳低头看着自己双手，仿佛那里被鲜血浸透，一股粘腻感挥之不去

“我编造了那些虚假的指令，以为这样能够展现自己的意志……可没想到连这都被指令知晓……我应该知道指令要利用我达成什么，可有人告诉我这是指令在向我寻求救赎……我到底应该固执己见，还是迈上那条充满讽刺与虚诞的路？以斯帖，究竟，哪个才算是我自己的意志……”

明知道对方不会给出答案阳还是这么问了，以斯帖的神情可以称得上是冷漠，他的言语如同机器般冰冷

“你的意志并不重要，吾辈只需遵从指令。现在依照指令前往图书馆。”

阳简明扼要

“可你根本没有邀请函。”

以斯帖从口袋里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邀请函，这张邀请函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阳，你觉得这座都市真的存在个人的自由意志吗。”

阳的语气微颤，有怀疑有恐惧有憎恨也有不舍

“让你们去图书馆……明明只是我编造的一句空话啊……”

见阳这副模样，以斯帖依旧没有丝毫动摇，只是淡淡提起了另一个‘指令’

“还有一件事，指令邀请了你，阳传令。”

“邀请……我？即便这样你们依旧要去图书馆吗？”

“谨遵指令。”

阳自嘲一笑

“哪怕我在这里下达自尽的指令，答案也是一样的吧。”

……

不久，三位代行者及数名苦行者在签下邀请函后消失在阳的视野中，阳默默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望着在尖桩上蠕动的肉块，表面平静而内心却在疯狂挣扎着

“指令……究竟想要我怎么选择……”

阳喃喃自语，一走神，四条黑影齐齐将他笼罩，阳回头，背上的大剑被取下，借着月光阳看清了来者

拿镰刀的疯子，苍蓝残响阿尔加利亚，人形的鲨鱼，八大主厨格蕾塔，狼头人身，狼之时刻，以及一个同时长着鸡头狗头和驴头的怪人

格蕾塔望见食指的杰作，发出豪迈的大笑

“嚯，好一顿丰盛的自助啊，我的脑袋里已经有了十几种不同的料理方式！”

‘狼之时刻’与有着三个脑袋的怪人用不为人知的语言讨论着‘拇指’们的归宿

“这样倒是方便食用，可惜肉质不算上乘。”

说罢，那三个‘怪物’毫不理会在场的食指传令员阳，开始动手摘取‘食指’的果实

阳刚有所动作，一柄镰刀横在她的面前，阿尔加利亚眯着眼笑道

“让我们来聊聊那件让你苦恼的事情吧。有人要我向你传句话，是当个自以为自由的牵线木偶，还是做一回‘荒诞’的勇者？相信你已经明白了究竟哪个选项更能代表你的意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