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朝堂争论

许敬宗在宫门口不远的地方下了马车，不自觉的回头望了一眼，早已经看不见刚才向他要回画像的骆清了。他心里冷笑一声：“那幅画说不定有大用处呢，老夫怎么会还你？”

此时，马车和各种颜色的马匹依次停在宫门外，上早朝的都是五品以上的官员，大家打着招呼或互相点头致意朝两仪殿走去。

两个穿深绯色朝服，戴戴青色绶带的官员正低声说着话走进宫门。

许敬宗定睛一看，原来是上官仪和敬播。

因为在前朝江都宫与上官仪的父亲上官弘有嫌隙，他一直就看不惯上官仪。如今，此人已经是秘书少监，从四品官职了，他更是不服气。

他对敬播也很不满。此人贞观年间长时间写史，跟自己的时间最长，可就是不与自己一条心，处处挑自己在写史方面的不是。

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们。

长孙无忌和褚遂良肩并肩走向通往两仪殿的长石梯，周围的人纷纷让道。

看着走在百官最前面的长孙无忌和褚遂良，上官仪不禁心中感叹，曾经李积也与长孙无忌和褚遂良一样，走在百官的前面，自从李积自愿隐退，百官前面的三人就变成了两人。

而长孙无忌是当之无愧的百官之首。

上官仪不由自主的想起李积引退的那一幕——

两年前，上官仪清楚的记得，那一天是秋末冬初，寒意已经来到长安。

李积跪在丹陛之下。

陛下，李积的声音不高，神情却很坚决，“臣年迈多病，耳聋眼花，已不堪尚书左仆射的重任。恳请陛下允臣归养，另择贤能。”

李治低头望着李积，声音有浓浓的不满，“李公，你才五十多岁，怎么就年迈多病，耳聋眼花了？有病可以养，怎能三番五次请辞归养？”

位于班列偏后的上官仪看到前面的长孙无忌微微抬起头。这位百官之首此时此刻在想什么呢？

尚书左仆射是尚书省的实际长官，“总领六官”，先帝临终前安排李积执掌此职，本意就是对长孙无忌和褚遂良形成牵制。

深谙官场之道的长孙无忌深知李积与自己并不同心，是自己执掌朝政大权最大的绊脚石。恐怕他时时都在想踢开这块绊脚石吧。

上官仪看到李治的手紧紧攥着龙椅扶手。他知道，李治完全明白李积为何请辞。自先帝去世后，长孙无忌的势力遍布朝野。作为顾命大臣的李积，是重臣中唯一能与长孙无忌抗衡的力量，可是，已经被长孙无忌逼到墙角。

陛下，长孙无忌用恭谨却不容反驳的语气道，“李仆射已经多次请辞，既然他体弱多病，自应将健康放在首位，强扭的瓜不甜。依臣之见，不如请陛下准其请辞，改授开府仪同三司、同中书门下三品。”

上官仪的心轻轻一震！

长孙无忌真是好计算。开府仪同三司虽是从一品，可仅仅是享受荣誉，没有实权的官职。同中书门下三品，虽然名义上是宰相，不过也是个虚职，没有具体事务，没有发言权。

长孙无忌这是要彻底架空李积。

李治的拳头握得更紧了，脸色也变得苍白。

“陛下！”褚遂良走出班列道，“长孙太尉言之有理，臣赞同！如此，既可以遂了李卜射安心养病的心愿，也保留了老臣的体面。”

“臣等赞同！”

班列中的不少臣子都发出附和之声。

看到大部分臣子都赞同李积请辞，几个准备表态不同意的臣子也保持沉默了，李治的神色很失望。他看看一直跪着的李积，又看看胜券在握的长孙无忌和褚遂良，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好吧，准奏。上官仪听见李治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那一刻，他感到先帝临终前精心布置的权力格局就这样被轻易撕碎。

李积的引退，等于长孙无忌全面掌控朝政。

李治竟毫无办法。

“谢陛下隆恩。”李积深深叩首，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韶游，在想什么呢？”敬播的声音打断了上官仪的回忆，他歉意的笑笑，才发现已经来到两仪殿的大门前。

此时，两仪殿的殿门大开。

晨光透过九重殿宇的琉璃瓦，在汉白玉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治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下整齐排列的大臣们，最终落在最前方那两个辅政大臣的身影上。他深吸一口气道：

朕今日召褚卿来，为议一事。”李治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前中书侍郎杜正伦，流放已逾三载。朕思其素有才干，欲召回任用，诸位以为如何？”

李治的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细微的嗡嗡声，不少官员的眼睛亮了起来。

可是，长孙无忌和褚遂良的脸却阴了下去。前不久，李治私下提及这个想法时被二人否定，谁料今日李治竟然拿到朝堂上众议。

中书侍郎兼弘文馆学士来济走出班列，“陛下，杜正伦才华横溢，敢于直谏。若能重新回朝任用，定能大展才华。”

长孙无忌和褚遂良对视了一下，褚遂良心领神会。

陛下!褚遂良跨出一步，笏板高举，“杜正伦曾任中书侍郎，虽有才干，却因结交朋党、妄议朝政被贬，后流放岭南。此等罪臣，若轻易起复，则朝廷纲纪何在?先帝的威严何在？世人会如何评说？请陛下三思！

“陛下！”司徒李元景走出班列，“老臣赞同将杜正伦召回任用。记得先帝曾称赞杜正伦‘志向大，胸怀宽，有操守，恭谨诚实，正直道义’，此人因罪被流放也有数年了。俗话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先帝在世时，也启用过不少获罪改过之人。如今我朝正值用人之际，陛下有意召回任用，相信他会将功补过，尽展才华。”

李元景与先帝李世民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一直深得李治敬重，他的话有相当的份量。

一些臣子也频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