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疲惫与挫败

他将烟蒂摁在墙角碾灭，抬眼看向王所长，请示道：“王所，我先把围观的群众、院里的住户全都疏散打发回去，让大家各回各家，稳定一下院里的情绪，避免人群聚集生事。”

王所长微微蹲下身，靠在冰冷的墙根下，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过半分，满心都是案件的困惑与压力。

他闻言疲惫地摆了摆手，沉声吩咐：“去吧，先把所有笔录再仔细核对一遍，确认无误就安排疏散。”

“明白。”古风应声应下，转身便着手安排后续的疏散工作。

待古风走远，一直在旁观望的李桂芬缓步走了过来。她看着王所长紧绷的侧脸、阴沉的脸色，不用多问，心里已然透亮，这桩失窃案大概率是卡住了，没有半点进展。

她学着王所长的样子，顺势蹲在了墙角，压低声音轻声问道：“王所长，现在情况怎么样？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王所长下意识抬手，准备掐灭手中的烟，怕抽烟呛到女同志。

李桂芬却连忙摆了摆手，拦住了他的动作，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伸手朝他讨要：“别掐了，给我也来一根。本来清闲安稳了好几天，冷不丁冒出这么一桩棘手的事，忙活大半天，毫无头绪，属实闹心，真是让人头大。”

王所长闻言，苦涩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

指尖的香烟燃着微弱的火光，烟雾缭绕中，他抬手从裤兜里又摸出一根烟，抬手给李桂芬点着。

两人就这么静静蹲在冰冷的墙根下，一言不发地吞云吐雾，任由淡淡的烟雾笼罩着满身的疲惫与挫败。

院里的人声渐渐彻底消散，方才喧闹拥挤的大杂院彻底归于平静，各家各户门窗紧闭，看热闹的街坊尽数散去，连院外路过的行人也没了踪影，整座院子安静得有些压抑。

又一根烟燃尽，烟蒂的火星彻底熄灭在泥土里。

王所长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神色愈发沉重，低声叹了口气：“行了，烟抽完了，也该进屋跟失主交代一声了。”

李桂芬也跟着起身，眉宇间同样萦绕着郁色，脸色难看至极。

忙活大半天，失窃案毫无头绪，巨额钱款下落不明，换谁心里都沉甸甸的。她默默跟在王所长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朝着何家的房门缓步走去。

何家门外，两名公安干警和两名街道办工作人员两两分立两侧，身姿挺拔地守在门口，气氛肃穆又沉闷，静静等候着后续安排。

王所长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率先迈步走了进去，李桂芬紧随其后，一同踏入屋内。

房间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何大清端坐在木椅上，脊背微微佝偻，眉头紧锁，一口接一口地重重叹气，满脸皆是愁苦与烦闷，整个人透着一股无力的颓态。

角落里，江建国轻轻揽着依旧哽咽的何雨水，低声细语地温柔安抚，动作轻柔耐心，尽力抚平少女的委屈与难过。

而坐在何大清对面的白寡妇，状态全然不同。

她看似安分坐着，一双眼睛却死死黏在何大清、何雨水与江建国三人身上，眼底的阴毒与猜忌翻涌不停，目光来回扫视，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怼与恶意，周身萦绕着一股诡异的阴郁。

听见房门响动，看清走进来的是王所长和李桂芬的瞬间，白寡妇黯淡的眼眸骤然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整个人瞬间从椅子上弹起，一蹦多高，快步冲到王所长面前，语气急切又亢奋，带着浓浓的期待：“怎么样？王所长！李主任！是不是抓到偷钱的小偷了？我家的钱是不是找回来了？人在哪？钱在哪啊？”

她目光急切地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其实早已从二人凝重难看的脸色中猜出了七八分真相，心底已然隐隐发凉。

可她就是不肯接受现实，更不敢往一无所获的最坏结果去想，只能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拼命追问，妄图得到一丝转机。

面对白寡妇热切的期盼，王所长脸上羞愧之色更浓，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愧疚与无奈：“实在对不住，同志。我们全员排查、全屋搜查，暂时没有找到任何失窃的线索。

不过你放心，这案子我们不会搁置，后续会持续跟进摸排，只要有半点线索，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浇灭了白寡妇所有的期盼。她脸色骤然一白，胸腔里瞬间涌上滔天的委屈与怒火，当场就要叉腰撒泼哭闹、胡搅蛮缠。

可余光瞥见李桂芬投来的一道冰冷锐利、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到了嘴边的哭闹嘶吼硬生生被她死死憋了回去。

她憋屈万分，浑身气得发抖，只能悻悻跌坐回椅子上，抬起宽大的袖子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喉咙里挤出一声声委屈又做作的呜咽抽泣声，模样看着可怜兮兮。

王所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的愧疚更甚，却也无计可施，只能硬着头皮转向面色沉郁的何大清，语气诚恳致歉：“何同志，这次的事情，我们实在抱歉。”

“不过您放心，后续我们会继续追查，一旦有线索，我们会立刻进行追查，并且通知你们。”

何大清黑沉着一张脸，神色晦暗不明，只是淡淡抬眼扫了王所长一眼，满心的无奈与憋屈尽数藏在沉默里，最终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一言不发，周身的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所长随即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江建国和何雨水，对着两个无辜受累的年轻人，带着几分歉意轻轻点了点头。

何雨水依旧沉浸在丢钱的悲伤里，眼眶通红，泪水未歇，只是微微垂着眼，无力回应。

江建国则依旧沉稳，轻轻拍着怀中少女的后背，对着王所长礼貌颔首，神色平静，分寸得当。

屋内愁云惨淡，压抑的氛围挥之不去。王所长无可奈何地再次长叹一声，不愿再多停留，转身迈步走出了何家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