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无果的案子

“尤其要注意——有暗格的、有地窖的、有夹墙的，这些地方，都要仔细检查。四千八百块钱，加上那么多饭菜碗碟——嫌疑人不可能随身带走。”

“一定还在这附近，要么藏在院子里，要么藏在附近某个地方。都听明白了？”

“是！王所！”古风大声应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转身，按照王所长的安排，迅速展开工作，几个干警分成两组，一组跟着古风去院外走访，另一组留下来配合搜家。

街道办的同志也迅速调整了部署，配合笔录工作。

整个大杂院——变成了一张正在慢慢收紧的网。

喧闹嘈杂的大杂院渐渐褪去了方才混乱的势头，折腾了大半日，周遭终于稍稍安静了些许。

何雨水睫毛轻轻颤了颤，从方才惊慌失措的恍惚中缓缓醒转过来。

她一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哭，刚才又猝然晕厥过去，浑身脱力，脑子还有些昏沉，可意识一恢复，第一件事便是猛地抬眼，盯住了院中那张老旧的八仙桌。

木质的桌面干干净净，空空如也，空荡荡的模样刺得人眼睛发疼。

那一刻，方才强压下去的慌乱与绝望瞬间席卷了何雨水的全身。

她眼眶骤然通红，积攒的泪水再也绷不住，顺着白皙的脸颊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她猛地转头，泪眼朦胧地望向身侧的江建国，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浓浓的哭腔，满是无助与慌张：“建国哥……咱们带来的小包裹没了！我爸特意给我的钱没了，钱全都丢了……”

这笔钱是何大清的半生积蓄，是她接下来日子的依仗，如今被人偷走，让年纪尚轻的何雨水瞬间乱了方寸，满心都是惶恐与绝望。

江建国见她哭得浑身发抖、几欲站不稳的模样，心头一紧，立刻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用手臂稳稳护住她颤抖的身子。

他动作轻柔，语气带着十足的耐心与笃定，一点点安抚着濒临崩溃的少女：“雨水，别怕，别慌。放心吧，公安同志已经在全院搜查排查了，线索肯定能找到，你的钱一定能找回来的。”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试图给崩溃的何雨水些许支撑，可何雨水此刻早已乱了心神，满心都是丢钱的懊悔与慌张，只是埋在他怀里呜呜咽咽地哭着，泪水打湿了江建国的衣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委屈和恐惧肆意翻涌。

就在两人心绪纷乱之际，两道身着制服的公安干警，跟着两名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快步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朝着二人走来。

院内其余住户早已被逐一盘问完毕，此刻轮到了作为失主之一的何雨水与江建国。

工作人员态度公正温和，有条不紊地分别对两人进行单独问话，细致询问着丢钱的时间、包裹的样貌、钱款的数额以及事发前后的一举一动。

江建国全程冷静沉稳，条理清晰地如实作答，没有丝毫隐瞒；何雨水虽依旧泪眼婆娑、情绪尚未平复，却也强撑着镇定，知无不言，仔细回忆着每一处细节，配合着笔录问询。

而在众人忙碌问话、排查取证的间隙，人群侧边的白寡妇，始终安静地站在阴影里，一言不发，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沉沉的阴郁。

她低垂着眼，看似安分守己、若无其事，可那双眼底深处，却藏着化不开的阴翳与恨意。

她的目光极其隐晦，带着刺骨的寒凉与怨怼，一遍又一遍地在何大清、何雨水、江建国三人的身上来回扫动、逡巡徘徊，眼神里的不甘、嫉妒与怨愤几乎要溢出来，只是碍于在场的公安干警，强行压制住了所有异动，不敢显露半分。

时间一点点流逝，足足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喧闹的大杂院彻底安静下来，院内院外所有住户、方才围观的街坊邻里，全部被逐一盘问完毕，所有人的口供与笔录都已整理汇总、签字确认。

院内大大小小的房屋、储物棚、边角杂物间，甚至包括何家的两间正屋，都被公安干警细致入微地反复搜查了数遍，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缝隙都未曾放过，可终究一无所获。

古风站在院子中央，脸色阴沉难看，眉宇间满是凝重与困惑，快步走到王所长身旁，压低声音低声汇报道：“王所，目前全院所有人的笔录已经全部汇总核对完毕，口供相互比对，没有发现任何矛盾点，也没有排查出半点有用的线索。”

王所长背着手站在院中，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脸色同样凝重无比。

他望着空荡荡的院落，深深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费解与无奈：“我这边带人逐户搜查，翻遍了全院所有地方，同样没有找到半点线索。

按理说，今日院里来往邻里、围观群众数不胜数，人来人往视线繁杂，不过短短一个小时，从钱款失窃到我们赶到搜查，间隔极短，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人撞见可疑的人或动静？这事实在太蹊跷了。”

案发时间极短，现场人流量极大，既没有目击者，也没有遗留任何痕迹，一桩看似简单的失窃案，硬生生变成了无头悬案，让人摸不着头脑。

古风看着紧锁眉头、满心困惑的王所长，神色愈发严肃，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两支，先给王所长递了一支，亲手为他点燃，随后自己也点上一根。

烟雾袅袅升起，笼罩着两人凝重的神色，他深吸一口烟，沉声说道：“王所，依我看，这案子恐怕一时半会儿破不了，没那么容易查清，只能从长计议，慢慢摸排了。”

“唉。”王所长吐出一口浊气，满脸疲惫与无奈，“不光是案子难查，院里群众的情绪也快要压不住了，人心浮动，再查不出线索，继续扣着他们，难免会滋生流言蜚语。”

古风连着猛吸了好几口烟，指尖的烟卷很快燃尽，只剩下一截发烫的烟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