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车厢里的小帐篷
宋豆花 · 4244 字 · 约 10 分钟
顺着旧世界高铁高架桥的巨大水泥柱子,履带式雪地车在苍茫的冰原上缓慢地爬行着。
有了这条连绵不绝的“水泥长龙”带路,苏湄再也不用盯着那个晃来晃去的铁螺母来分辨方向了。
’但极度严寒带来的新麻烦,正悄无声息地钻进这间狭小的铁皮车厢。
“阿嚏——!”
副驾驶上,裹得像个圆球一样的魏诚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他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瞬间变成了一小团细微的白霜,落在了被面上。
苏湄皱起眉头,伸手摸了摸出风口。
车载暖风机还在呼呼地转着,但吹出来的风已经从温热变成了带着凉意的微风。外
面的天气实在太冷了,冷得连这厚重的铁皮车厢都像是一个大冰窖,暖风刚一吹出来,就被四面八方的寒气一口吞了下去。
更糟糕的是,车窗玻璃的内侧,已经开始结出一层厚厚的、带着漂亮冰花图案的白霜。这说明车里的热气正在飞速逃跑。
“不能再这么开下去了,这车厢漏风漏得像个破筛子,还没到老家,我们就得先冻出病来。”
苏湄当机立断,方向盘一打,将雪地车开到了两根巨大的高铁桥墩中间。这里的桥面恰好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屋檐”,替他们挡住了天空中纷纷扬扬落下的冰尘。
雪地车刚一停稳,苏湄就解开安全带,麻利地翻到了后座的物资堆里。
她没有去摆弄什么复杂的机械线路,也没有去计算什么温度差。
对付这种能把人冻僵的屋子,一个有着丰富持家经验的家庭妇女,有着最原始、也最管用的土办法。
“诚诚,来给妈妈搭把手。”
苏湄从物资袋里拽出了几大块夏天用来挡太阳的廉价银色遮阳挡,又撕开了一卷宽大的黄色封箱胶带。
“以前在老房子过冬的时候,窗户缝里总灌冷风。
你外婆就会用旧报纸和棉花把缝隙塞得死死的。现在咱们没报纸,但道理是一样的。”
苏湄一边说,一边动作利落地把遮阳挡贴在车顶和车窗上,用宽胶带封死每一个边缘。银光闪闪的表面朝内,这不仅能挡住玻璃上的寒气,还能把车里本就不多的热气给“反光”回去。
接着,她又找出了几双穿破了的旧棉袜,里面塞满碎布头,做成了几个粗糙的布长条,严严实实地堵在了车门的缝隙处。
但这还不够。雪地车的后厢太大了,暖风机根本吹不暖这么大的空间。
“屋子太大烧不热,那就把屋子变小。”
苏湄从行李里翻出了一床最厚重、最压风的老式大棉被。
她找了两根晾衣绳,左右一拉,直接把这床大棉被像拉窗帘一样,挂在了驾驶室和后厢的中间。
这么一来,整个驾驶座和副驾驶就被棉被和挡风玻璃围成了一个只有不到两平米的“小帐篷”。
空间一变小,出风口吹出的那点暖风瞬间就显得管用多了。
不到十分钟,这个用棉被和胶带生生隔出来的小空间里,温度就慢慢回升了上来,魏诚的小脸也终于恢复了血色。
“哇,妈妈,我们像在搭积木房子一样,现在一点都不冷了!”
魏诚新奇地摸着身后的厚棉被,感觉就像躲在了一个无比安全的被窝里。
“保暖做好了,现在该填饱肚子了。天冷,肚子里没有热食是扛不住的。”
苏湄笑了笑,拿出了一个扁平的户外卡式炉和两罐气瓶。
在外面生火是找死,但在宽敞的后厢里,稍微开一点通风缝隙,点个小火煮锅汤还是可以的。
她倒了一大瓶干净的雪水在小铁锅里,点燃了火。
等水一烧开,咕噜噜冒泡的时候,苏湄撕开了一包干挂面扔了进去,接着又抓了一把切得细细的干海带丝、几片舍不得多吃的风干腊肉。
最后,作为一个讲究味道的家庭主妇,她极其小心地从一个塑料小罐里挖出了一小勺猪油,再滴上两滴酱油。
“滋啦——”
猪油在滚烫的面汤里瞬间化开,一股浓郁的、属于人间烟火的霸道肉香,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
这香味不仅馋坏了魏诚,连棉被后面那四只冻得缩脖子的变异大雁,都闻着味儿“嘎嘎”地叫唤起来。
“别急,都有份。”
苏湄先盛了满满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递给魏诚,看着儿子呼哧呼哧地吹着热气,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吸溜面条,连额头都吃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心里才算踏实下来。
给大雁们的伙食就简单粗暴多了
苏湄把掺了鱼粉的碎玉米面用热水一泡,搅成热腾腾的糊糊,端到了生存舱里。趁着大雁们低头猛吃,她又把两件旧的大羽绒服盖在了笼子外面,权当是给它们加了床被子。
吃饱喝足,苏湄用剩下的小半锅热水,灌了两个厚实的橡胶热水袋。
“来,塞进被窝里,一个捂脚,一个抱在怀里。”苏湄把热水袋塞进魏诚的怀里。
魏诚紧紧地抱着那个烫乎乎的热水袋,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像一只吃饱喝足的小猫。
车厢外,是零下七十五度、连神仙都会冻成冰雕的白毛风;头顶上,是断裂的旧世界高铁高架桥。
但在这个被厚棉被隔出来的狭小驾驶室里,有肉汤的香气,有热水袋的温度,还有母亲身上熟悉的肥皂味。
“妈妈,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到老家呀?”魏诚打了个哈欠,声音变得黏糊糊的。
“顺着这些大柱子一直走,等咱们吃完这袋子面条,差不多就到了。”
苏湄收拾好碗筷,把座椅放平,用干毛巾把挡风玻璃上的水汽擦得干干净净。她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仪器,她靠的只是一双巧手和精打细算的过日子本事,硬生生地在这片死地里,给儿子撑起了一个热气腾腾的家。
“睡吧,明天天一亮,咱们继续赶路。”
……
冻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发疼的漫长黑夜,终于在车底盘那沉闷的嗡嗡声中熬了过去。
为了不让车子在零下七十五度的死寒里被彻底冻成铁疙瘩,苏湄昨晚硬是没敢合眼。她每隔一个小时,就会踩一脚油门,让发动机轰隆隆地咆哮一阵,靠着这点烧出来的热气,硬生生地护住了这台钢铁巨兽的心跳。
天亮的时候,风雪虽然没停,但那种让人辨不清上下的乳白天空总算是散了。
苏湄把昨晚剩的半锅面汤重新在卡式炉上烧滚,母子俩一人喝了一大碗,暖了肠胃,便拆了挡在驾驶室中间的大棉被,继续上路。
高架桥那粗壮的水泥柱子,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巨人,排着队给他们指引着回家的方向。
雪地车碾压着积雪,履带发出极其规律的嘎吱声。前面的路一直算得上平坦,直到快到中午的时候,一根孤零零的桥墩,把他们领到了一处巨大的断崖边上。
苏湄踩下刹车,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挡风玻璃外面,大地像是被人用巨斧狠狠地劈开了一道口子。这里原本应该是一条宽阔的河流,但在极寒的摧残下,河水早就冻成了结结实实的老冰。
麻烦的不是河,而是过河之后,对面那道陡峭的河岸。
那是一面几乎有三层楼高、斜斜向上的巨大斜坡。斜坡上的雪早就被狂风刮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底下的真面目——一片幽蓝幽蓝的、像镜面一样光滑的死冰。
大自然就像是在这里泼了一大盆水,然后瞬间把它冻成了一个极其光滑的巨大滑梯。
“妈妈,前面的路好亮啊,像一面大镜子。”魏诚贴在车窗上,看着那片闪着冷光的蓝冰坡。
“镜子可不好走。”
苏湄咬了咬牙,没有别的路可绕,高架桥的柱子就在那面斜坡的正上方。要是不上去,他们就会在这片冰河里迷失方向。
她握紧了方向盘,脚下一点点给油,雪地车小心翼翼地顺着这边的缓坡下了河床,然后轰鸣着,朝着对面那面光滑的蓝冰坡冲了上去。
沉重的车头刚刚抬起,履带压上蓝冰的瞬间。
“吱——啦啦啦!”
一阵让人牙酸、头皮发麻的金属疯狂刮擦声,猛地在车底炸响!
雪地车那原本能碾碎一切积雪的金属履带,在这面犹如镜子般光滑的蓝冰上,彻底失去了咬合的力气。坚硬的铁块在冰面上疯狂地空转,刮出无数细碎的白霜,但沉重的车身不仅没有往前挪动半步,反而因为重力的拉扯,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车尾猛地一歪,差点撞上一块凸起的冻石头。
“啊!”魏诚吓得尖叫起来,死死地抓住安全带。后车厢里的大雁也察觉到了失重感,惊恐地嘎嘎乱叫。
苏湄当机立断,猛地踩死刹车,拉起手刹。雪地车在往下滑了七八米后,险之又险地停在了河床的底部。
第一百八十章:光滑的蓝冰坡与绑大闸蟹的死结
冻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发疼的漫长黑夜,终于在车底盘那沉闷的嗡嗡声中熬了过去。
为了不让车子在零下七十五度的死寒里被彻底冻成铁疙瘩,苏湄昨晚硬是没敢合眼。她每隔一个小时,就会踩一脚油门,让发动机轰隆隆地咆哮一阵,靠着这点烧出来的热气,硬生生地护住了这台钢铁巨兽的心跳。
天亮的时候,风雪虽然没停,但那种让人辨不清上下的乳白天空总算是散了。
苏湄把昨晚剩的半锅面汤重新在卡式炉上烧滚,母子俩一人喝了一大碗,暖了肠胃,便拆了挡在驾驶室中间的大棉被,继续上路。
高架桥那粗壮的水泥柱子,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巨人,排着队给他们指引着回家的方向。
雪地车碾压着积雪,履带发出极其规律的嘎吱声。前面的路一直算得上平坦,直到快到中午的时候,一根孤零零的桥墩,把他们领到了一处巨大的断崖边上。
苏湄踩下刹车,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挡风玻璃外面,大地像是被人用巨斧狠狠地劈开了一道口子。这里原本应该是一条宽阔的河流,但在极寒的摧残下,河水早就冻成了结结实实的老冰。
麻烦的不是河,而是过河之后,对面那道陡峭的河岸。
那是一面几乎有三层楼高、斜斜向上的巨大斜坡。斜坡上的雪早就被狂风刮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底下的真面目——一片幽蓝幽蓝的、像镜面一样光滑的死冰。
大自然就像是在这里泼了一大盆水,然后瞬间把它冻成了一个极其光滑的巨大滑梯。
“妈妈,前面的路好亮啊,像一面大镜子。”魏诚贴在车窗上,看着那片闪着冷光的蓝冰坡。
“镜子可不好走。”
苏湄咬了咬牙,没有别的路可绕,高架桥的柱子就在那面斜坡的正上方。要是不上去,他们就会在这片冰河里迷失方向。
她握紧了方向盘,脚下一点点给油,雪地车小心翼翼地顺着这边的缓坡下了河床,然后轰鸣着,朝着对面那面光滑的蓝冰坡冲了上去。
沉重的车头刚刚抬起,履带压上蓝冰的瞬间。
“吱——啦啦啦!”
一阵让人牙酸、头皮发麻的金属疯狂刮擦声,猛地在车底炸响!
雪地车那原本能碾碎一切积雪的金属履带,在这面犹如镜子般光滑的蓝冰上,彻底失去了咬合的力气。坚硬的铁块在冰面上疯狂地空转,刮出无数细碎的白霜,但沉重的车身不仅没有往前挪动半步,反而因为重力的拉扯,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车尾猛地一歪,差点撞上一块凸起的冻石头。
“啊!”魏诚吓得尖叫起来,死死地抓住安全带。后车厢里的大雁也察觉到了失重感,惊恐地嘎嘎乱叫。
苏湄当机立断,猛地踩死刹车,拉起手刹。雪地车在往下滑了七八米后,险之又险地停在了河床的底部。
苏湄的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坡太滑了,铁疙瘩抓不住地,硬冲非得翻车不可。
她解开安全带,没有去翻找什么复杂的机械工具,而是转身爬到了后车厢那堆乱七八糟的物资里。
“诚诚,坐在椅子上别动,妈妈去给咱们的车‘穿双防滑鞋’。”
在以前的旧世界,到了冬天大雪封路的时候,有经验的老司机都会在轮胎上绑铁链子。
但苏湄手里没有那么长、那么粗的定制铁链能包住这两条巨大的履带。
《觉醒情报系统,末世囤货养崽躺赢》第 226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宋豆花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