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唐三神考失败

孤峰之下，一片密林深处。

唐三踉跄着走进林中那片他暗中经营多年的隐秘洞府。他本是神考之人。那场神考，他一个人默默走了数年，熬过了不知多少生死劫难，才走到最后一步。只差一步，他就能凝聚神位，踏上那至高无上的神之阶梯。

可今夜，一切都完了。

唐三盘膝坐下，双手结印，试图稳住体内翻涌的本源之力。可刚一凝神，他浑身便剧震，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衣襟。

他低头，看着自己丹田深处那枚即将成型的神纹。此刻，那枚神纹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黯淡，几近碎裂！

唐三瞳孔骤缩，声音发颤，

他疯狂地催动魂力，想要修复那枚神纹。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那裂痕都只增不减，一缕缕神性之力，正从他体内无声地流逝。那是他数年来积攒的、通往神位的根基。

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唐三瘫坐在地，望着掌心的血，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没了。他喃喃道，全没了。

他想起那几年。为了一场神考，他孤身深入绝地，九死一生；他把自己逼到极限，一次次在生死边缘走钢丝，只为了攒下那一丝神性根基。他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连小舞都瞒着，就怕有人打扰。他记得自己每过一考，都要在无人处独自调养数日，把那些伤一口口咽回肚里。

可今夜，他多年的心血，在一锤之下，尽数付之东流。

我唐三，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他望着掌心那道黯淡的神纹，眼底的怨气，像藤蔓一样，一点点爬满眼底。

多少年了？他从觉醒武魂那天起，就比谁都清楚自己要走的路。昊天锤，蓝银皇，唐门绝学，他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了同龄人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可如今。他离神位最近的一步，就这么，毁在了今夜。

为什么。唐三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我只是想帮她。我只是想帮她挡一下天劫。为什么反噬的是我？

他闭上眼，脑中反复回放着那一幕。孤峰之上，伍合一立于峰腰，五行领域护住那道圣光中的身影；他冲上去，一锤砸向天劫；天劫炸开，反噬他本源；那道古老的声音宣判干扰他人神考，神位根基受损。

护道者。唐三睁开眼，眼底渐渐泛起一层冷意，伍合一，你是她的护道者。你护她成神，你站在她那边。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护的那个人，是你的谁？你又有几分，是在护我？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伍合一喊了别碰天劫，那四个字他听得清清楚楚。可偏偏，就是因为他听得清楚，才更觉得屈辱。伍合一明明知道那天劫会反噬帮助的人，却没有更坚决地拦住他。伍合一喊了那一句，就站在护道者的位置上，眼睁睁看着他冲上去。

你护她，护得天衣无缝。唐三低声道，可你护我的时候。却只肯喊一句。

怨念，像一颗种子，在他心底生了根。他知道这不全是伍合一的错，可他现在需要一个人来恨。恨自己太冲动？恨天劫太无情？那都不如恨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人，来得痛快。

他甚至忍不住想。如果今夜站在护道位置上的不是伍合一，而是他唐三；如果今夜成神的是他，而不是那个千仞雪。那这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它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越扎越深。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

唐三！唐三你在里面吗？

是伍合一。

唐三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缓缓起身，抹去嘴角的血，大步走到洞府外。月光下，伍合一正站在林间，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满脸焦急。

唐三！伍合一见他出来，上前一步，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让我看看。

重不重？唐三望着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伍合一，你说呢？

唐三，你听我说！伍合一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也在进行神考。若我知道，我一定会拦住你，绝不让你的神考受半点影响！

拦住我？唐三淡淡道，你拦了吗？

我喊了！伍合一道，我喊你别碰天劫。

你喊了。唐三打断他，一字一句道，你喊了一声别碰天劫，然后呢？你站在你的护道位置上，看着我一锤砸下去，看着天劫反噬我。伍合一，你喊那一句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拦我，还是。只是觉得提醒过了，便不欠我了

伍合一语塞。他确实喊了，也确实没能冲上去拦住唐三。那一刻，他分身乏术。可他没想到，在唐三眼里，这一句，竟成了。

唐三，那一瞬我真的腾不出手。伍合一还想解释。

够了。唐三闭上眼，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伍合一，你我兄弟一场。这些年，我敬你，重你，觉得你是值得托付后背的人。可今夜我才明白。你护她，是拿命护；你护我，却只是动动嘴皮子。

护道者。他睁开眼，望着伍合一，眼底一片幽深，这护道之功，本该是能分润神考的。你若真拿我当兄弟，这护道的位置，你本该让我一分。可你没有。你一个人，把功全占了，把路全堵了。

唐三！伍合一眉头紧锁，这护道之位，是千仞雪亲口跟我定下的。你我的神考，本就不是一回事。你就算不碰天劫，你的神考也能照常走完！是那一锤。

是我的错？唐三猛地抬眼，眼底有怨气翻涌，你是说，是我自己那一锤，毁了我的神考？

我不是这个意思。伍合一急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唐三盯着他，你说来说去，无非是想告诉我。今夜的事，跟你伍合一没关系。你护你的道，我渡我的劫，是我自己手贱，冲上去帮那一下，害了自己。是不是？

伍合一张了张嘴，竟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唐三说的，正是他想说的，也正是事实。可这样的话，当着唐三的面说出来，无异于往他伤口上撒盐。

你看，你自己也说不出口。唐三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惨淡的笑意，因为你也知道，这话说出来，我唐三就成笑话了。

唐三。伍合一上前一步，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我真的。

你别过来了。唐三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声音平静得可怕，伍合一，你我之间，从今夜起，恩也好，怨也罢，都记着吧。

我唐三，是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我的神位，我总有一天会拿回来。至于你。他顿了顿，转身，背对着伍合一，你护你的神，我走我的路。咱们。各安天命。

话音落下，他大步朝林中走去，身影渐渐没入黑暗。

唐三！伍合一追出两步，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下。那是唐三留下的魂力结界，隔绝了所有来路。

唐三！你听我说完！伍合一拍着结界，声音嘶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你我这么多年的兄弟，我伍合一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他想起当年在天斗皇家学院，和唐三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想起全大陆魂师精英赛上，两人一路过关斩将，把对手一个个掀翻的痛快；想起唐三替他挡过的刀，替他扛过的伤。那时候的兄弟情谊，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林中一片死寂。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声音。

良久，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密林深处传来：

我知道。可我不信了。

伍合一浑身一震。他站在原地，望着那道人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心头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夜风呜咽。他缓缓握紧拳头，又松开，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

唐三。你误会我了。

可他知道，这一句，在唐三那里，已经说不通了。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月色西斜，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转身离去。

决裂的种子，今夜，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