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穿成农家悍媳,我带全家吃饱饭第160章 柳婶寻根
《穿成农家悍媳,我带全家吃饱饭》

第160章 柳婶寻根

砚间窥谜 · 2187 字 · 约 5 分钟

正文

周三顺趴在涵洞口往里听,听见水流从涵洞里涌出来的声音,站起来把绑着红布的竹竿高高举起。

「水到了!」

田贵蹲在石板闸口旁边看见远处那点红布在风里晃,把闸门固定好。

备渠的水沿着冲沟往南淌去,从老山塘到运粮河码头,柳守田当年画在图纸上的那条虚线,现在有水在流了。

几天后春草从江南托人带信回来,说梅里镇老街口那口老义井的水位突然涨了。

井水比往年春天高出了一截,水质清亮,打上来尝了一口,和老山塘的水一样甜。

信末还附了一句:备渠的水到了码头,江南中转坊以后就是和老山塘共用一口塘的水了。

春草把这话转告了覃大柱,覃大柱说难怪这两天码头上总有人问他井水怎么突然变甜了。

田贵收到春草的信时正蹲在暖堰旁边吃午饭。

他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让周三顺把那截柳守田凿过记号的枯木搬到矮松岭石碑旁边去。

周三顺问他搬块朽木干什么。他说这不是朽木,是柳守田当年在涵洞里做的记号,现在搬到石碑旁边让他看看自己的备渠。

周三顺把枯木从涵洞里搬出来扛上矮松岭,放在青石碑旁边。

枯木上的老炭痕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但圆圈里的斜杠还能认出来。

柳婶上山来看见那块枯木,蹲下来用指甲沿着炭痕重新描了一遍。

邹巡检隔天带人巡山走到备渠涵洞旁边,他沿着涵洞走了个来回,站在出水口看水流从旧陶管里淌出来,说林五藏匿的那批假印章和空白出货单也找到了,就藏在码头仓库区后巷老义井旁废弃门面房的墙缝里,已经被差役全部取出来登记在案了。

如今备渠水通了,仿冒链也彻底断了,从府城到江南这条商道上最后两个隐患一起消了。

谷雨这天,江南中转坊的第一批黄豆酱开缸。春草天不亮就起了。

她把灶台擦了三遍,铁炒勺从灶具背篓里拿出来放在灶台上。

勺柄上的柳字被江南这些天的春雨浸润了,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吴婶子蹲在灶口添柴,许婶子站在酱缸旁边用干净抹布把缸沿擦了又擦。

春草把开缸用的木槌放在桌上,木槌是柳婶从北边捎来的,槌头裹着一层旧布,是她爹当年开缸用的那把。

同一时刻,北边的桃源村也起了。

柳婶站在矮松岭石碑前,用铁炒勺在碑面上叩了三下。

石碑立在地头上,碑面上的字被春雨洗过一遍,干干净净的。

张老锅的徒弟替她烧了灶,新辣酱的辣椒末下了锅,灶火从松柴上舔上锅底。

柳婶说今天开缸,这面碑也要烧一灶。

柳婶带着秋雁搭江白鹭的商船沿运河往南。

这是她第一次走水路去江南。

她站在船头,手扶在船舷上,看着两岸的桑田和稻田往后退。

江白鹭站在她旁边,说师父当年北上时走的也是这条水路。

她问北上。

江白鹭说是的,师父是从这条河坐船往北去的,船上只带了一口酱缸和几件换洗的衣裳。

后来船在府城官道口靠岸,他下了船,往后就再也没回来。

柳婶看着船底翻起的水花,好一会儿没说话。

船在运粮河码头靠岸时天已经黑透了。

覃大柱在栈桥边等着,手里举着一盏风灯。

春草也在,她穿了一件灰布衫,头发用根竹簪别着,站在码头边往船头张望。

柳婶下船时她迎上去,喊了声柳婶,声音有点哽。

一行人穿过码头仓库区往后街走。

码头仓库区的告示栏上,林五那张通缉令已经被揭掉了,换上了一张官府新贴的巡防告示。

覃大柱举着灯往告示栏上照了一下,说那个跛脚的通缉犯归案之后,码头后街的租户都安生了不少。

春草没有接话,只是引着柳婶往酱坊方向走。

江南中转坊的门板是新的,是覃大柱找人重新打的杉木门板。

门梁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红漆写了三个字:丰禾号。

春草说这是镇上人帮着写的,字不好看,但离老远就能认出来。

柳婶迈进酱坊。灶台上的灯还亮着,吴婶子和许婶子站在灶台前,看见柳婶进来,两人连忙迎上来。

柳婶朝她们点了点头,走到灶台前。

灶口嵌着的那块红砖还在老地方,被这些天的灶火烘得发亮。

灶台上搁着那把铁炒勺,勺柄上的柳字在灯下清清楚楚。

春草把铁炒勺从灶台上拿起来,双手递给柳婶。

「开灶以来搅每一锅酱用的都是这把勺。吴婶子说这勺好使,我告诉她这勺是柳婶的爹传下来的,她就不敢动了,每回用完了都要用清水洗三遍再擦干。」

柳婶接过勺,在手里掂了掂。

和桃源村那把老勺一样,勺柄被握着的地方已经磨出了浅浅的痕迹。

她把勺放进清水里浸了浸,捞出来擦干,然后走到酱缸前。

酱缸排在作坊靠墙的一排木架上,每口缸的封口都用黄泥封严,缸身上贴着标签,注明封缸日期和品控批次。

柳婶走到第一口缸前,伸手把封口的黄泥一点一点撬开。

泥封裂开的时候,一股醇厚的酱香从缸口冲出来,酱色深褐油亮,表面泛着一层均匀的油花。

她把铁炒勺伸进缸里,从缸底往上翻了三遍。

每一遍都把底层的酱翻到表层。

吴婶子端着小碟子站在旁边,等柳婶把酱翻匀了,用竹签挑了一点放进碟子里递过去。

柳婶接过碟子尝了一口,没有说话,又挑了一点尝了尝。

然后她放下碟子,转身朝春草说了一句:成了。

吴婶子和许婶子互相看了一眼,两人的眼睛都亮了。

柳婶站在酱缸旁边,手里握着那把铁炒勺。

灶台上的火还烧着,酱缸里的酱香一阵一阵往外飘,和灶火的松脂味混在一起。

开缸后的第一缸酱,当天就被覃大柱推着板车运到运粮河码头,装船发往苏州商会下面的酱货铺子。

有个梅里镇的老主顾拄着拐杖赶来码头买酱。

他认得春草,问她这酱是不是柳老头那个方子。

春草舀了小半勺放进他碗里,老人端起碗尝了一口,嘴唇动了动,半晌才说出一句:

就是这个味道。

他说柳老头在的时候,他每旬都来打一罐酱,酱坊关了好些年,他以为再也吃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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