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坠亡于爱的深渊

朗基努斯，命运之枪。一般提到这个名字，所想到的一定是那把刺入过救世主身体的长枪。

但在《天使之音》中，被称为弑神之枪朗基努斯的其实还有另一把。

——black·barrel，也即天寿概念武装，黑枪。

七种能够轻易毁灭世界的魔术性兵器之一，阿特拉斯院的核弹。

属于紫苑的研究，是含有真以太的生物的天敌，为打倒人智遥不可及的宏大存在而制造出来的癌细胞。

只要这宇宙中还存在寿命，就不存在没有『终结』的事物。有形之物必定存在『终结（存在极限）』，而丈量其中差距并将之化为毒素的理论的凝结体，就是这把武器。

原品黑枪有着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射程。

无论有着多么奇异的效果，黑枪的射程也不过与普通步枪相当，再多也只能勉强当作狙击枪使用。正是因为这致命的一点，枪神Godo才会连碰都没碰到就被土星Uo肘坠机。

既然这样，直接把射程舍弃掉不就好了吗？

基于此而诞生的，就是冷兵器黑枪。伊什塔·爱歌将黑枪与朗基努斯融合，熔炼出全新的命运之矛，并将它运用于此。

作为魔女、神明，她能够制作几乎全部有所记录的事象，尤其是这颗星球上的生命体的杰作。哪怕是尼禄用以击穿游星防御的斩击皇帝也能从彼端涟漪中以堕天的姿态呼唤过来。

但是那把剑没有用处，反而会变成用来刺杀自己的武器。

视界甚至超过三尖赫尔墨斯的大天使，唯一不能测算的就是她的王子殿下。

正是因为视野中存在着这个污点，她才会在这里被成功地算计。否则只要没有超越世间万物的奇迹出现，作为主之敌便没有失败可言。

但即便无法看到，她也相信，只要拿出那把剑，最后一定会被抢过去，用来切开自己的身体。

所以不需要了，将朗基努斯投掷出去，再一次贯穿王子殿下的身体吧。

与此同时——‘作为中枢，你还保留着跟玲珑馆的联系吧？’

一边扔下长枪，一边提示天之亡骸。伊什塔·爱歌实在忍受不了烟雾镜这个把一切都搞得乱糟糟的畜生的存在了，必须要通过美沙夜把他遣返。

因为烟雾镜的存在，她现在没法再构建直接支配美沙夜的「丝」，只能通过作为中转站的天之亡骸施加影响了。

虽然天之亡骸被皮尼基尔关进宝具里，身上的线全断了，但打通的通道不会消失，只要把光纤从通道里伸过去就还能再接起来。

“……？”

你说，控制不了？

开什么玩笑，只要是堕天者就不可能保有自我，区区意志在身体的管辖权限面前有什么用处？

毫无疑问是敷衍。天之亡骸已经失去被放任自流的资格了，现在开始由我来接管。

伊什塔·爱歌开始侵占天之亡骸的躯体。

只是，万能的少女哟，过于全能的你未能完全理解，为可能出现的意外事态留下余地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这一次，以诺修斯没有被贯穿。

他用双手接下了令他两度死亡的朗基努斯之枪，因为他确信自己已经知晓追求自己的少女怀着怎样的心情。

当他明确自己应走的道路，就算是那几近于光之迅捷的标枪也伤不到他分毫。

以诺修斯的双手攥着那猩红的枪杆，枪尖只差一点就刺入他的眼眶。

触碰到这把武器的瞬间，他就知道，「天寿」对他无效。

以诺修斯调转枪头，指向天空。

“怎么——”

伊什塔·爱歌看着全力张开树形翅膀，仿佛竭力拥抱一般放弃反抗的天之亡骸，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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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是为了进化才来到这里的。

她跟我说，能让我的孢子播撒到超过宇宙范围的角落里去，能让我化身成宇宙的亚里士多德。所以我答应了，和她联结，来到了盖亚的身上。

扎根于此，然后借出孢子、接受改造。

一切都在平稳地进行，以亿为单位不停倍增的孢子被播撒向各个时空，掠夺养分，捕杀并带回更加优质的个体。

她有着外出的需求，所以我作为临时中枢得到了指令，以天线塔的形体整合意识形态，再把它上传到故乡。

这颗星球上的智慧生命体，全员的思想被统合成扩张的神经末梢，暂时性地保留低活器官的状态。而我作为脊柱，职责是接收他们的信号并将其转接到大脑。

我不认为这样有错。因为我会生产孢子。在我看来这是相同的事物。

但是……不一样。

他们和孢子，不一样。

来自这个世界的，来自其他世界的，以亿为最低计数单位的人数的情感和思想从我的体内流过，一次又一次让我感到困惑。

不停地积累，不停地积累，让我感到我与他们之间有着什么模糊的不同，让我迫切地想要理解那种病症。

他们竟然放弃自己的生命。明明还不是孢子，不是其他生命的一部分，竟然舍弃生存的权利。

和她相同名字的那个女孩，那么自私的生物，竟然也会把存活的希望让给平凡的妹妹。

明明相比起来，她毫无价值。

无法理解，无法理解。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威胁生存的那种疾病，究竟是什么东西？就连她也会被它杀死？

迷惑，恐慌，好奇。不停地解析，想要依赖超过这些低等灵长的智慧找到答案，但最终一无所获，互相矛盾。

再一次，当那个过去存在于这颗星球上而最终败走的女神耗干资源把我关在异空间里时，我感到绝望。

过去那些生物面对死亡的选择只能令我慌乱，因为我没有死亡的概念。女神们互相征战同归于尽只是竞争生存空间的搏斗，我可以将其理解。但是皮尼基尔，你没有受到任何威胁，你曾经有数次被迫从食物链的顶端让位，体验被更高的权威压迫的痛苦，为什么毫无理由地再次从顶端退下？

无能的我在她将要离开时射出孢子，想要寄宿在她身上寻得答案。

她愣住了，然后欣喜若狂，张开怀抱把孢子拥入体内。

我跟着她，看见她自愿地被男人杀死，灵魂变成伊什塔·爱歌的养料。

皮尼基尔……基里里沙，为什么会同意终结自身？

模拟出来的名为心脏的器官在鼓动，我向被称为弥赛亚的男人寻求解答。

然后，得到了——“没有理由。是因为选择本身就是答案。”

……

我很好奇。我，想要了解。

也许我已经不知不觉中感染了，我竟然在渴求这种名为「爱」的疫病。

当我从异空间离开，伊什塔·爱歌命令我控制名为玲珑馆美沙夜的个体。

我记得她。

饱受伊什塔·爱歌关照的唯有两人，她是第二。

但是现在，她站在她的对面，表现出明显的敌意。

难以理解。

从已经完全被抽干的身体里面，是怎么凭空产生新的「人性」的。完全丧失的机能竟然仅凭思考就能修复完全？

我迟疑了，下意识觉得她是那样珍贵，绝不能把触手伸过去。

身体在被侵占。伊什塔·爱歌在合作里是绝对的上位，我无法反抗。

我看向弥赛亚，他也看着我。他的手里举着那把可怕的武器。被它射中，一定会国破家亡。

我……学着皮尼基尔对我做的那样，伸展身体。

啊啊……如果你真的是弥赛亚，就请射落这只虚假的天使吧！

那样的话，主啊，我向你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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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亡骸的翅膀伸向两边，就像飘浮在空气里的十字架一样。

这样抄袭土星Uo真的好吗？

不管好不好，它也不可能来找天之亡骸索要版权费了，因为天之亡骸将要坠亡在这里。

她已经没有能力阻止自己的身体了，就像在钢之大陆中她也没有办法阻止自己释放捕食终端。

如果自己被她成功侵占的话，那边那个孩子一定会再次被她支配的。

好不容易回想起来的珍贵的东西，会被轻而易举地夺走。世界也会跟着完蛋。

因此，为了保护这个荒芜的世界，少女选择沉睡。

爱上了聚集在自己所化身的世界树下的人们的天之亡骸，放弃了自身。

被输入的指令是“捕杀人类”，然而得到的答案却是“不要”。

啊啊，不治之症唷，汝之名为爱情。

天之亡骸张开翅膀，如同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死刑犯，成为以诺修斯的标靶。

等待着的以诺修斯得到答案，将手中的朗基努斯之枪全力掷出。

猩红长枪从地面射向天空，远比所谓的子弹来得要快。

伊什塔·爱歌张开屏障，却被撕裂天寿的命运之枪轻易洞穿。

长枪刺入天之亡骸的身体，毒素瞬间爆发，令这棵植物全身萎缩。

如鲸落般，它向着下方缓缓坠落。

空气从它的轮廓旁边被挤压出去，变化成如梦似幻的泡泡，里面倒映着其他时空的景象。

托举着它身体的可以说是狂风，但它已没有在风中自由呼吸的能力。

天之亡骸，机能停止。

“……”

天之亡骸，天之亡骸！

明明是为了进化才来的，居然放弃自己的生命。

连死都不知道的Uo竟然会产生爱恋，还做出这么愚蠢的行径！

伊什塔·爱歌的心脏鼓动，手捂住眼睛。

一个两个的，都这样。

爱，爱，爱的……烦死了！

下撇的嘴角抽搐两下，然后肆意张扬地翘起。

“就算这样，有什么用处呢。终究不过是不堪一击的垂死挣扎罢了。”

沾染恶之灰的家伙，最终都会成长到数倍于他本该有的强大。

那是万能的神之屑，无形无色无味无存，绝不该出现在世上之物。

提丰舍弃了一切，带着他得到的东西消失在世界上。但是伊什塔·爱歌不一样，伊什塔·爱歌想要靠近。

完全接受了其中恶念并将其践行的她，不会停止在这里。

地球上的事业已经没救了，但灾厄仍可从遥远的星辰而来。

先是小声的低吟，随后愈来愈剧烈。

伊什塔·爱歌终于放声嘲笑，与坠落的天之亡骸重合。

“放射我们的爱恋与热情，光芒成就神体！”

借用于人类的外形短暂蒸发，出现在那里的是赤红的色块。散布在无数时空的亚巴顿啮齿在伊什塔·爱歌吞没天之亡骸的瞬间暴动。

巨树摇曳，抽食运河中的养分。「缺损」被视作“不存在”的结果抵达，十顶王冠绽放光华。

「逆行运河·原初黎明」。

原型之力在少女的体内爆发。

比谁都要快，亦或者说是充斥于空间中的光其本身，堕天使出现在魁札尔·科亚特尔身侧，把她一口吞下。

以诺修斯反应过来了，挥动手臂。

一道火光在手臂划过的地方擦出，那是德拉科教给他——不如说是刻在手臂上——的招数，所多玛召唤术。

“『拥抱融解的黄金剧场（babalon domus Aurea）』！”

无比狂气，从遥远的彼方踩踏炎浪而来，毫不留情的宝具瞬时间出现并劈向伊什塔·爱歌。

闷哼一声，变成流动色块的堕天使挥动翅膀，震开剑刃和情热之火。

她绝对是受伤了，但在那一瞬间就完成了回复。

只是因为德拉科的力量有着与她相互咬合的特性，令回复的速度超幅减缓，才变得能够观测到这一过程。

“这下就完整了。既然地上的废墟那么令你们眷恋，就送给你们吧。”

“金星上的备份足以完成我的课业。”

“Gate，open。”

重新回到伟大的天盖上，从色块变回少女，天使的身后打开通往宇宙星空的大门。

在门后的，是地球的邻居，如今化为行星要塞的明黄色星球。

以诺修斯在那上面看到了，完好无损的千年王国。

王子殿下，我在那里等着你。

最后瞥了一眼以诺修斯，伊什塔·爱歌笑着，却没有任何愉快的心情，飞入闭合的门。

「type:Venus」—＞「type:Lucif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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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美杜莎，我是什么？’

某个令人生厌的声音环绕在美杜莎耳边。

她的嘴唇蠕动了两下。

“臭婊子。”

‘……？’

‘……你说什么？’

难以置信的声音让美杜莎嘴角微翘。

“我说你是臭婊子。你的耳朵不好使吗，雅典娜。”

‘你——’

轰！

突如其来的轰鸣声打断了这场交流。美杜莎走出房间，看到盘旋在证明世界天空上的大片蝗虫。

混杂在其中的，还有“天使”和“恶魔”。

“那是——”

“G。”

从后面走来的德拉科接上了话。

“是G。她开始不计后果地捕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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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快出去帮忙，有怪物入侵哇！”

第三拟似特异点的某个岛上，翠发少女慌张地跑入洞窟内。

“姐姐？”

“他在呼唤我。”

厄斐墨洛斯抬起头来，金瞳里全是“即将装一波大的”的兴奋。

“诶？”

“海盗们没有那么脆弱，但是他那边没有我们可不行。”

“准备好了，伊普西隆！双子提丰战列舰，出击！”

“呜哇！？”

将天空震裂的巨声，是机龙升天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