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星际风暴

“星间战斗机能切换，mode overclear！”

“龙炉沸腾，龙路激发！”

“咆哮吧，吾等之心脏！连同天空一起切开！”

声嘶力竭。厄斐墨洛斯对这第一次的作战行动可谓是热情高涨，浑身上下每个部位都在用劲。

战列舰化作蓝紫色的流星，撕开星障坠向大地。

大气被突破，震耳欲聋的尖啸撑开耳朵、抵住鼓膜。

舰体在激流中疯狂摆动，主炮与副炮齐射，抵挡住星障的挤压，从扩张而出的真空通道中俯冲而下。

最终，随着一阵剧烈的震荡，战列舰成功迫降在神殿状圣都的顶端。

可只是这样的话无疑是不够的。

扩散在星球外层的星障，无论是浓度还是烈度都远远不及存在于星球之上的me其正体。

落地的瞬间，压力便如同山呼海啸般倾倒，扣在机龙的身上。

若是防御不住侵袭，就算是堤丰也会被这颗星球的梦所束缚，在额头上刻下印记吧。

对于此时的厄斐墨洛斯和伊普西隆来说，反抗这两个字显得尤为困难，因为压迫着她们的是一整个世界的重量。

就好像那个每个人都扛着五千万亿吨空气重量的笑话成真了一般。作为驾驶员，以诺修斯感受到的就是这种程度的举步维艰。

显然千年王国对外来之物有着极其强烈的敌意，以至于与其接触的东西不是被蚕食就是被驱逐。

在这种环境下，堤丰能发挥出的战斗力也大幅下降了。

堤丰都尚且如此，就更别提美沙夜和莉兹拜斐了。

过不去这一关的话，她们连动弹都做不到，想要走出堤丰的机体简直是痴心妄想。

亚瑟倒是还能战斗，但是这种状态想要帮上以诺修斯的忙也变得有些不切实际。

“想要就这样一鼓作气压倒我们吗？”

以头脑体形态出现在机体内部的厄斐墨洛斯喃喃道，握住以诺修斯的手。

说实话她很难受。身体颤栗着，连怎么呼吸都快搞不懂了。

如果是以前的她，多半会扭头就跑，毕竟人类怎么样跟她也没……嗯，没关系。

但是现在的话……

“那愿望，不会实现！”

即便是我，也有着做梦的权利。

那么他们……最重要的是向我伸出援手的你，一定也有着幸福的结局。

我，想要看到它！

只有你看到我羞耻的样子不是太过分了吗？！

所以啊，所以啊！

“汝之世界已在太祖龙的颚中！『虚空回天的龙之杯』！！！”

将不愿吐露的心绪作为斗志燃烧起来的，正是张大黄金之瞳仿佛要啃噬天地的厄斐墨洛斯。

就连伊普西隆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差点没能跟上姐姐的动作。

电闪雷鸣，线缆如群蛇一般从战列舰的内部钻出。

那是堤丰的血管，从脑后铺设出来的样子有如巨龙的百首。

线缆扎入大地、扎入天空，扎入金属丛生的星球表面的织布，铺天盖地，暴乱地撕咬所能接触到的一切。

火山喷发的热量，风暴的气动，还有毒气。数种手段附着在脉动的血管之上，腐蚀这颗星球的表层。

堤丰所拥有的行星环境开发机能（terra-forming）正在全力运作，以足够匹配万魔之祖这一称谓的气魄不断吞食并替换周遭的万象。

利用这一机能强行清理出“足够众人活动”程度范围的领域，这对厄斐墨洛斯来说乃是泣血一般的重担，并且是可以被称之为凶恶的野蛮手段。

罪哉、过哉、恶哉。

祈愿生罪，渴望召过。那就作为恶神尽情地挥发魅力吧，新神话由你来打开！

“——！”

纯血之龙放声咆哮，吼声如同席卷的暴风。

『灰烬灼铠』全部转化为血管向外铺张。厄斐墨洛斯放弃了外壳，换来最高功率的权能。

相异的宇宙、相异的物理法则，在太祖竜堤丰的身侧轰然对撞。飞灰、毒液、羽毛不停地向外喷发。

从星球表面直达宇宙空间，形成无穷的、永不停歇的星际风暴。

以金星为中心点，半径数万公里的星障开始波动，像抖动的桌布那样浮现在宇宙深空之中。

一点一点，边界从堤丰的轮廓向外推出，逐渐形成充足的活动空间，将大半个圣都囊括在内。

堤丰，扎根于圣都的顶点。

“唔……勉强完成了中和。只要你们别离开堤丰的庇护范围，就不会受到环境的影响。”

“只是接下来，我就帮不了你们了，得在这里维持结界才行……”

厄斐墨洛斯深呼吸着，尽量不让痛苦表现在脸部。

作为姐姐，可不能让妹妹承担压力。

振作起来啊，厄斐墨洛斯！

厄斐墨洛斯双手拍拍小脸，强打起精神。

但伊普西隆又不是笨蛋，当即鼓起了脸，揭穿厄斐墨洛斯的老底。

“抱歉，姐姐逞强把堤丰的外壳全转化掉了，如果受到打击，恐怕会立马被破坏。那样的话就完蛋了。所以我也得留下来保护姐姐。”

两座门牙塔起码得留一座吧，不然被偷水晶了不是直接打出GG？

出于这样的考量，伊普西隆是绝对不会离开厄斐墨洛斯半步的。

“什么逞强？我根本——”

“……好吧，确实是这样没错。就算你们在外侧交战，也请想办法尽可能地拦下对战列舰的攻击。”

厄斐墨洛斯急了想反驳，结果被伊普西隆用“再顶嘴就把你的黑历史说出去”的眼神一瞪，顿时没了脾气。

“既然如此，埃列什基伽勒也暂时拜托你们了。我会想办法让星舟·马安娜停下攻势的。”

瞥了眼圣都中接连亮起的闪光点，以诺修斯握着碎裂的晨星剑从驾驶位离开。

“亚瑟就跟着美沙夜和莉兹拜斐吧。那个星障对我大概没有作用，还是这边更需要你一些。”

回头朝亚瑟交代一句，以诺修斯率先从打开的舱门一跃而下。

话都没来得及说的亚瑟张了张嘴。

“什么叫大概啊……”

发觉自己总是跟不上这家伙的节奏，亚瑟实在忍不住想要吐槽了。

毕竟亚瑟本来也不是什么天真乖宝宝，而是腹黑骑士。其实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牢骚了。

只是跟在以诺修斯旁边时，打趣的兴致和放松的时机似乎永远无法兼得，就连这一次也是一样。

“先别管那个了，有高能反应源正在靠近！全都是神灵级？而且好多？！”

“堤丰的检测结果，这颗星球上的智慧生命体正在朝着这里涌过来，总数——八，八十亿？！”

这个数字，虽然不想这么说，但堤丰的眼睛真的没有出错吗？

伊普西隆真的汗流浃背了，连手都在抖。

八十亿神灵的世界，怒涛般的人海战术，凭她们真的扛得下来吗？

不不不，就算是生前鼎盛时期的堤丰也会累死的吧。

虽然说神灵不是那么不得了的东西，但是那是八十亿欸？不是八十个不是八百个也不是八千个，是八十亿欸？！

一亿是什么很普通的单位吗？

而且在那之前——

“圣剑使！”

来不及去想什么礼貌用语了，伊普西隆汗毛耸立，大声催促亚瑟。

亚瑟翻出舱门，面对圣都四周无死角扫射过来的光束，大喝着挥舞圣剑。

从圣剑中释放而出的光化作数条红龙，用鳞片挡下光束，然后从口中喷出吐息，摧毁那些排布在圣都中的尖塔。

但是这只是第一轮齐射而已，在远方还有更多的尖塔正在蓄力。

而此时已经有数十名哈桑悄然出现，将亚瑟团团围住，并且人数还在不断地增加。

那是原本在地球上帮助过这边的哈桑们，被伊什塔·爱歌一同复制到了这里。

而且这感觉……

“是受肉过了？”

换言之，即是活人。

看他们眼中那股狂热的意志，是绝对无法伪装出来的纯粹的信念。既然如此就不会是傀儡一类的事物。

亚瑟，此时便如同入侵他人家园的恶魔一般被虔诚的教徒所抗击着。

“亚瑟。”

熟悉的音色，还有随之而来的毫不留情的魔力炮击，来者是千年王国的沙条绫香。

黑曜石镜转动，来自绫香的魔力炮被吞入烟雾之中，转而反射向她自己。

魔力炮击中绫香，但是响起的却是蠕虫的嘶鸣和肉汁飞溅的声响。

替死魔术，实际上也是一种诅咒性质的黑魔术。通过献祭祭品来转移受到的伤害。

玲珑馆美沙夜与对面的那个自己对望，双双露出不快的神色。

莉兹拜斐的心情比起美沙夜也好不到哪里去。

几个小时之前还是战友，现在却要与哈桑们刀兵相向，即便是她也感到哀伤。

还好大概是连伊什塔·爱歌都嫌弃那个爬虫神父，所以没在这里出现他的身影。不然真让莉兹拜斐看到另一个自己和那玩意站在一起，她恐怕会恶心得想把肠子都吐出来。

莉兹拜斐捏紧拳头，提起提琴状的剑盾。

这种假冒伪劣产品，用拳头砸碎就好。

哪怕变成了神灵级别的生命，她也有信心把自己打倒。

只是，玲珑馆美沙夜和莉兹拜斐的能力实在有限，绝大部分的压力都在亚瑟一人的身上。

再这样下去的话，哪怕只是蚊虫叮咬般的力度，敌人也总会有机会击打战列舰的机体。

亚瑟也许能立刻反应过来将其消灭，但对方人数实在太多了，积累起来的伤害绝对会使战列舰损坏的。更何况他还要阻挡来自远处的光束。

得想点办法……

“……？”

在机龙内部注视着外界的埃列什基伽勒突然发现，随着哈桑数量的不断增加，亚瑟身上的某物，和美沙夜身上的某物，正在发生微弱的共鸣。

她突然意识到，伊西斯交给亚瑟的伊西斯之结，不止是装着沙条绫香的容器，其本质是通往驻地——也就是切块移植而来的埃及冥府的钥匙。

伊西斯曾经在其中布下大量的召唤术式，几乎将整个哈桑教团历代以来的所有成员都召唤至此，唯有一人例外。

而将其作为媒介，从冠位之暗杀者掉落的遗物黑曜石镜之中能够呼唤而来的，也唯有那一人。

不，应该说，会借助此刻的种种要素，主动接替烟雾镜的席位，从幽谷之中疾驰而来的，唯有那位老人。

——最终也是最初的哈桑，山之翁。

这也在你们的计算之中吗？特斯卡特利波卡，伊西斯，你们这两个家伙！

只是，好像，有哪里不对？

咚——

告死的钟声响起，却戛然而止。从视野中落下的并非羽毛，而是干枯的树枝。

埃列什基伽勒目睹一股暗蓝色的瘴气从黑曜石镜的彼端爆发，那是与星球外侧的星障同样的颜色，名为幽谷的气息。

从那火一般的幽影中一闪而过的身影，与埃列什基伽勒印象当中相去甚远。

不是重甲，而是灰暗的皮肤。不是骷髅面具，而是纯黑色的阴影。

手上提着的不止大剑，还有……充满死气的书册？

除了埃列什基伽勒，谁都没有意识到，某个存在已经无声无息地从镜中走出。

若不是埃列什基伽勒身为冥府之神捕捉到这一破绽，想必他的潜行便是完美无缺的吧。

直到——头颅滚落。

“交出首级。”

“beast！”

从黑暗中显形的暗杀者，对着无头的哈桑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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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诺修斯还在下落。

战列舰是迫降在神殿状圣都的顶端，也就是之前发射光炮的炮口上。

圣都并非整体性的大神殿，但中央是类似于方尖碑的大型建筑，说它是异形的神殿也没有问题。

这里也同样是整个金星要塞的中央地带。以马安娜的结构来对比的话，就是装填概念金星的发射口。

如果伊什塔·爱歌送出晨星剑是以诺修斯所想的那个意思的话，星舟的控制室一定就在这下方。

以诺修斯落到神殿内部，并顺着阶梯向下降落了数层。

神殿的每一层都大约有六百英里，使用大量的黄金和青金石点缀装饰，又用最昂贵的琉璃雕刻灯盏。可以说是将难以想象的超巨型建筑镶嵌在金星内部，都快把这颗星球掏空了。

如果不是以诺修斯全速俯冲下来，正常行走大概要二十天的时间才能走完一层吧。

简直就是无底坑啊。

在神殿的最底部，以诺修斯发现向上挥发着辉光的祭台。

“就是这里吗……”

以诺修斯将晨星剑推向似乎丧失了重力法则的祭台上方。

就在这一瞬间，透过晨星剑接触到“星球之梦”的以诺修斯感受到了重击。

透过晕眩感形成的黑幕，看到的是模糊不清的黑影。

……有谁，在那里……

『请，杀死。』

『这……我……d ……』

唉……

未知的叹息从意识深处拂过，以诺修斯清醒过来。

刚才那是……？

看着自己的双手，虽然早有预料，但以诺修斯还是感到陌生。

我的冠位指定……

“我，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