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七首讨伐·一

我爱着装饰我的东西。

财宝，权能，侍者，丈夫。无论何种物体，只有在我（光）的身边才能熠熠生辉，才能显示出应有的样子。

而处在自身应有位置的存在，会很美丽。

哪怕是再怎么无知的痴人也都知道，无论多么耀眼的宝石，在无光的黑暗中也散发不出任何光泽。

不属于我的宝石，就与身在黑暗中无异。

只有依赖着我这道光，它们的美才得以体现……只有我。

所以必须要由我来得到它。由我来令它得以发光，得以用来装饰我，得以被我的手指把玩、激发出色彩。这是理所当然的公理。

因为我，是伊什塔尔（美）。

所有的财宝，若不能折射我的光芒，就等同于蒙尘。就等同于在德不配位之国中得到天理不容的浪费。

——横贯在胸腔的这种方向性，究竟是生而如此呢，还是出于纯粹性的缺失呢……

我，因此被批评为眼里只有自己的恶欲。

不爱财宝，也不被财宝所爱。

披着爱欲的外衣，无比虚荣，无比颓废（消费），如同消逝的流星那般不停掠夺，最终流着眼泪支配大众。

所以，看到远离我却依旧闪闪发光的你，感到十分怨愤。

看到明明是同类，却不掠取而是施舍的你，感到十分嫉妒。

又一次，像过去（无数次）被本该装饰着我的宝石排斥，未能将爱贯彻落实那般，自尊受创。

我必须要拥有你作为丈夫。

我不得不拥有你作为丈夫。

只有我，能让财宝绽放光彩。

……只有我，能够折射出你的光彩。

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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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能接受那种事情再度发生，哪怕不是在自己的身上。（光）必须要得到装饰和证明——

——怀着这种心情，各各他（伊什塔尔）收起翅膀，降落在地。

“终于下来了，beast——！”

忍耐了许久的亚兹拉尔立刻从黑雾变回人形，闪现到各各他之兽的身后。

千年王国已经因为以诺修斯的全能之座消失了，众人如今站立之处乃是人潮涌动的东京。

为了保护都市不再度陷落化作地狱，亚兹拉尔的剑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快。

剑刃绕过悬浮的百兵，在尚未接触之时便已劈砍而中，落在各各他之兽六只翅膀的六个翼节上。

『晚钟天使（malak al-mawt）』。

黑白之色一闪而过。

伊什塔·爱歌转过头，用爪子扎穿亚兹拉尔的手臂，浑身上下闪烁明亮的八角星。

“——”

眼瞳被亮点击穿，心脏停止跳动，血液冰结，肌肉痉挛并开始腐烂。

即便拥有天使的肉体，还处在杀之一道的顶点，本该无惧死亡的威胁，可亚兹拉尔依然被即死了，被袭来的「明亮的死渊」所吞没。

“步入境界者，你还太幼稚了。”

可是回应她的只是阴沉的笑脸。

“呵呵……”

“与老年期相比，或许确实是幼稚。毕竟鹰隼也要花费许多时间才能平稳地飞翔，这是自然的规律。”

“但——”

地狱烈火升腾，苍蓝的死线从翅膀翼节与六颗头颅的连接处蔓延出来。

“‘将摇摇欲坠的家伙推落山崖’这种程度的事情……不劳你费心，没有有力的翼膀也能用爪牙做到。”

自头至脚，亚兹拉尔肉体剥落而露出骸骨，变作骷髅。

伊什塔·爱歌甩掉亚兹拉尔，身形从死线处开始分裂。

从一变化为七，以七种面貌，操使不同的武器。

各位女神的灵魂已从她体内离开，如今分化显现的并非女神们本身，而是兽的七首。

但与魔兽赫不同，驱使各各他肉体的乃是同一思维。

或者说，是由同一意志侵染的数十亿细胞组成的合体。

从这支主干上延伸出来的七个巨颚，才是七首的真面目。

七首中相对靠前的那一个升起来，拉开天舟马安娜的弓弦，装填满弹药。

天舟脱离她的手掌，上升到高空，变成轨道炮一样的事物。

凝缩的星辰压迫空气，使其震动，产生战鼓那般毁灭的巨声。数秒之后，那箭矢就将轰然射落了吧。

那是将地上的一切灭绝的震怒与破灭之光。无论多少次都注定会垂落的，女神对于不愿点缀女神绽放价值的不敬之师的神罚。

地上真有能够违抗星辰重压的事物吗？即便刨心挖肺使出全身气力，也只能如艾尔比夫山脉那样惨烈地跪倒在暴力之下吧。

过去，或许有着仅凭一己之力终结令世界哀哭的战争的英雄存在，但那人早已经——

“哦斯！”

“阿拉什！？”

亚瑟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灵基反应异常强烈的大英雄，想要挥舞圣剑的动作慢了下来。

“我想起来了喔，之前忘掉的事情。”

出现在此的阿拉什身形似乎更健硕了一些。

“世界被那家伙毁了，不是吗？”

“打个比方来说，如果认为世界是一条纸带，从根源出发又回到根源里去，那么那家伙就是在某处用火烧断了纸带。”

“在那之后，她把‘原本的历史’移植到烧焦的世界末端，使‘烧焦的’变回了‘完好无损的’、可以与纸带上其他部分相接的东西。”

“然后，把纸带扭转着翻折回去，就形成了莫比乌斯环。”

“我就是在被嫁接过来的那部分里参演过虚假的历史所以才会有和你一起的印象吧，而Saber你则是处在被烧掉的部分里。”

“这道环就是她用来建立千年王国的地基。在两千年末这个烧断的位置出现并以一己之力将莫比乌斯环接起的她，成为这道环的起点与终点，扭曲成了根源一般的存在。”

“多亏了绍希杨特大人的呼唤，我才想起来并被托付了力量。”

阿拉什所说的是『圣言』。

在解除众人负面状态的同时，以诺修斯用伊西斯给予的百兽母胎模仿十顶王冠，照着伊什塔·爱歌的动作，把自己捏造为圣（金）杯，由此新建了召唤系统。

依靠着以诺修斯特殊的吸引力（仇恨值），以及当下聚集在此处的威胁（灾害）的浓度，召唤来的人选几乎必定是——

“冠位（Grand）。”

“名字是阿拉什·蒂什塔尔。”

“——其实大神给取的名是‘传说中终结纷争的救世勇者·闪闪发光割裂大地的和平星’，但是念起来实在太麻烦，我就自作主张改成了更加简单明了的形式。”

“‘master’的话——”

阿拉什一边讲着话，一边轻松地拉开弓弦。

传说，以牺牲自我为代价射出那究极的一箭，彻底终结了波斯与图尔库之间的战争的那位大英雄，在圣典阿维斯塔中与天狼星蒂什塔尔一同被提及。

经文用阿拉什射出的那宏伟的一箭作比，来夸赞蒂什塔尔神星辰飞驰的速度。

虽然一同被提及，但蒂什塔尔并非和阿拉什一样的弓手，而是利箭。

若说阿拉什是凡人中最强的射手，那么蒂什塔尔所化的星辰就是神中最快的箭头。

若能将神所化成的利箭搭上弓弦，想必一定能再次复现那如流星般撕裂大地的奇迹吧。

但仅仅如此，还不足以成为两者合力的理由。

击碎星辰的射击——只要阿拉什牺牲自己，无论多少次都能射出。蒂什塔尔为他带来的并非杀伤力，而是毅力。

传说蒂什塔尔与旱魃阿普什展开搏斗，双方鏖战三天三夜。蒂什塔尔初次战败后，向造物主阿胡拉·马兹达哭诉。

阿胡拉听到了他的请求，于是号召人们向蒂什塔尔献上祭品。蒂什塔尔得到人们献给他的祭品恢复了力量，二度开战，打败了旱魃阿普什。

那事迹体现的便是蒂什塔尔的恢复力。

从大神处得到名为蒂什塔尔的力量后，在拉开弓弦时，水流与植物会缠绕着阿拉什健硕的臂膀和身躯，使他不会四分五裂。

汇聚起力量的同时，坚忍的根性也会在体内扎根。

释放出究极的射击会对自身造成巨大的破坏，但源源不断产生的毅力却能使阿拉什一次又一次地站起。

其中的痛苦难以忍受，常人体验一次就会失去斗志，承受数次就会彻底精神崩溃。但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咬牙坚持到最后。

——在砸落的星辰一般的光束面前毫无退缩之意的，是将原野、山脉、百兽，将天下的一切都尽皆映出的，那疾迅弓兵的乌黑双眸。

‘他总是独自一人想完成所有的事，想拯救那双眼睛看到的一切。被杀之人、杀戮之人、被掠夺之人，掠夺之人。所有一切。他的千里眼能捕捉的地上所有人类。’

呼唤他来到这里的，想必是相同的愿望。

所以，无论多少次，承受多少痛苦，阿拉什都会全力以赴，直到战争的终结。

抿起嘴唇，紧扣着弓弦的手指开始发颤。

伴随着无比熟练的咏唱声，从中展露出匹配GrandArcher名号的光辉。

“——Stella！！！”

七色之光穿越天空，击碎星辰。

仿佛造物主亲自下手划定国与国之间的边线的那道虹光，就此打响将罪恶之各各他分裂击破的伟大战役的开场。

阿拉什vs伊什塔尔·各各他。

波斯小伙真是能量巨大啊（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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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咒在莉兹拜斐额头显示。

第二位应召而来的，是罗穆路斯·奎里努斯。

罗马的神祖双臂抱在胸前，挡在各各他之兽的面前。

话说你冠位是怎么回来的，罗马（俺寻思）之力吗？

“『天地倒悬，星图演变（An-Ki lu??a）』！”

“『吾等之臂开拓一切，至天际（per Aspera Ad Astra）！』”

辉煌的「罗马」压倒了星种，将战场中的众人从东京剥离出来，带入由罗穆路斯之双臂开辟而出的大型异空间内。

各各他之兽再次分出两体。一个拿着圣安卡尔（an-kar）大枪，一个拿着朗基努斯之枪，指向罗穆路斯。

罗穆路斯vs皮尼基尔&基里里沙·各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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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无息出现的各各他之兽的攻击被盾牌挡下。

映入眼帘的，乃是骷髅。

“你做得很好，冥界之花。”

“那人如今想必也在为你骄傲着。所以抬起头来吧，把你的姐妹扑倒。”

拄着大剑的暗杀者，骷髅眼眶中冒出幽火。

“……山之翁，你没死吗？！”

埃列什基伽勒瞪大了眼睛，脖颈侧边显现出令咒。

“初入境界的吾还是太嫩了一点。接下来，由吾来做你的对手。”

来自幽谷之火隔绝酒精与毒液。

山之翁vs亚斯他录·各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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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斐墨洛斯和伊普西隆一人半边，手臂上出现令咒。

两半拼在一起，召唤出了太公望和诺亚。

因为到了正经场合，这一个酒鬼农夫一个钓鱼佬也是终于恋恋不舍地又一次结束了换骑play。

不过太公望现在是临时术冠，不需要四不相，只凭仙术和诺亚打配合就行。

驾驶高达方舟和在方舟肩上操控思想键纹的两人，真是一对好搭档。

那么来看看，好搭档的对手是——

被召唤出来的巨大神殿·星舟马安娜特供版，以及在神殿内源源不断释放出万死诅咒的怪物一般的两人。

戴着王冠的家伙就是难搞啊，手里还捧着金色的大杯。

诺亚：“怎么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或者是既视感？”

太公望：“……我懂你。”

诺亚&太公望vs阿芙洛狄忒·各各他&维纳斯·各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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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沉重……

脊梁，要被那怪物的重量压垮了。再一次。

恢复的记忆在美沙夜的脑内重播着。

自己像条黑魔术用的肉虫一样趴在地上蠕动，耻辱的像在亲吻谁的鞋尖求饶一般，嘴唇没在泥水里面，拼命地想要去往更远的地方，埋葬掉这份丑陋。

突然——

“你很有趣。”

“要试着挑战我吗。”

有谁，挡在我的面前。

抬不起头，看不清面容。但这帝王般豪华的军装——惹人不快。

“拖着那瘫痪的身体，还妄想对特斯卡特利波卡做些什么？”

“但是，咦——竟然真的伤到了我啊。”

“可是我却没能对你造成伤害。”

“……哈哈，哈哈哈哈！”

“既然如此，那就拿去吧，特斯卡特利波卡的脊髓。”

“拥有它，你就将拥有无常的潜质了。”

“哪怕‘干涸’了也能自己把血液变成‘水流’，谁也固定不住你的状态。”

“丧失掉的斗志，只要灵魂没有消灭，就算人性被抽干也有从心底里慢慢长出来的潜能。”

“这是对匍匐着挣扎的家伙的嘉奖。”

“除此之外……意志足够坚定的话，会有好事发生哦？”

“给我看看吧，作为人类的觉悟。”

原本渐渐弯曲下去的脊梁顶着压力伸直。

玲珑馆美沙夜手中小腿形状的黑曜石猛地碎裂，从中出现烟雾质地的“骨髓”。

脖颈上的令咒变得滚烫，投影一般的“翅膀”在背后伸展开来。

美沙夜勾起嘴角。

因为她所召唤出来的从者，一定是那一个。

“哈，没想到居然会有这种情况。你这只衰犬也是迎来了意料之外的高光啊。”

想过豹子蜘蛛毒蛇之类的等等形态的烟雾镜，但没想到居然会是毫不相干的狗。

“……明明是你这个女人自己在心底里呼唤我吧？”

“居然还把我变成瘸子……这是什么训练项目吗？”

库丘林感受着黑曜石做成的右腿，满脸别扭。

但美沙夜可不想征求他的意见。

留存在特斯卡特利波卡骨髓中的东西，是「无常」这一特质的结晶。

通过改变事情发生的顺序，能够将召唤出来的新从者置于“特斯卡特利波卡消失”之前，使其成为特斯卡特利波卡的化身，并给予其红色的特斯卡特利波卡和黑色的特斯卡特利波卡的力量，生造出极高规格的灵基。

因为操作实在太过抽象，即便是特斯卡特利波卡，事后也要支付相当程度的代价。这就是无常之风所说的“毫不吝啬地全力援助”的含金量。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召唤特斯卡特利波卡而选择库丘林……

“呵，当然要操使自己的傀儡去打败对方啊！可以升级武器，这当然没问题。但是人改变了的话，就说明气量也不过如此！”

美沙夜瞥了一眼戴着难绷豹子面具的库丘林，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和老太婆还真是像啊……但是，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那就少说废话，多咬几下。

库丘林vs魁札尔·科亚特尔·各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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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西斯之结出现异动。

“亚瑟。”

沙条绫香自己从里面跑了出来。

“绫香！”

“不对……为什么还是只有一个？”

“难道说……”

“要上了哦？”

沙条绫香摇摇头，伸出手，和亚瑟一起握住圣剑。

“由我们来面对吧，姐姐和女神伊什塔尔的组合。”

明亮的浅蓝色眼睛里充满坚定，令人为此着迷。

“不止你们。还有着额外的援兵哦？”

随同梅塔特隆一起来的卡莲（阿摩耳）说道，带着经过充分调教的安哥拉曼纽出现在此。

“嘻嘻嘻。”

“没错，身为被人造的此世全部之恶的我，对上相当于人类本身的那东西的话，”

“锵锵锵！复仇的能力阶级只限现在爆炸性地提升哦！”

最弱的复仇者笑嘻嘻地把手中那两把以恶神之名命名的短剑当成杂耍球来玩。

然后，“啪！”的一下接住。

“那么——向着支配的玉座，冲锋！”

明明是最容易死掉的，却第一个冲了上去。真不知道该说他是勇敢还是愚蠢。

伊什塔·爱歌抽出最中意的武器。

王子殿下取名为晨星的这把剑。只有握住它，那触之不及的星辰才好像被困在蜷缩的指间，令人稍微感到一点确切的安心。

“就用它——砍下你们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