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妻夫叙话

第二日，午后。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寝殿内铺上一层碎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魄凝香糕的清甜余韵，与另一种更为旖旎的幽香交织。

沈君泽在姬紫曦怀中悠悠转醒，长睫轻颤，睁开眼便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那眸中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戏谑。

头顶传来一声暧昧的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额发：“醒了？昨夜……可还满意？”

沈君泽脸颊瞬间染上薄红，下意识地往她温热的怀里缩了缩，将半张脸埋进她颈窝，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羞赧：“妻主……你越来越坏了。”

姬紫曦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给他。她收紧手臂，将人圈得更紧，指尖在他光滑的脊背上轻轻画着圈：“那……夫郎喜欢吗？”

沈君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在她怀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仰起头，在她唇角轻轻落下一吻，眼神清澈而专注，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无论妻主变成什么样……都是我最喜欢的模样。”

这直白而深情的回应，让姬紫曦喉咙微动，一股热流瞬间涌遍全身，顿觉口干舌燥。

她眸色一深，猛地掀开锦被，捉住那试图逃跑的唇瓣，狠狠吻了上去，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将这个清晨的温存瞬间点燃成燎原之火。

“唔……”沈君泽猝不及防，被吻得气息紊乱，只能被动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热情。

良久，姬紫曦才喘息着放开他，压抑着声音里的暗哑，在他耳边低语：“看来……夫郎还没被吃够。妻主我……这就来满足你。”

又是一番荒唐。

一个时辰后，寝殿内才重归平静。

姬紫曦将浑身绵软的人重新揽入怀中，指尖梳理着他微湿的长发，神色渐渐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清明，开始说起正事。

“售卖丹符一事，我已安排下去。”她声音低沉平缓，“揽月峰这边，就由子戚前去参与。他性子活络，也该多历练历练。”

沈君泽靠在她肩头，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晓。

“姬家那边，”姬紫曦继续道，“我已分了一成低阶丹符过去，利润与灵月谷五五分。虽然赚得不多，但对目前的姬家来说，刚刚好。若是份额太多，以姬家现在的体量和能力，反而吃不下，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沈君泽点头，对此表示赞同。他沉吟片刻，道：“姬家如今虽有你与明月老祖两位元婴强者坐镇，绿妍金丹中期，绿娆、绿筱、绿茵三位金丹初期，但整体底蕴还是太过薄弱。微凡界的母皇和一众长辈，虽然已经来到启灵大陆，但毕竟错过了最佳修炼时机，即便有你我的资源堆砌，如今也不过堪堪炼气后期。”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姬家的发展，不能只依靠你和老祖的庇护。长久的根基，还是需要培养属于姬家自己的、有潜力的年轻天骄。”

“我也是如此考虑的。”姬紫曦赞同地颔首，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他的发丝，“灵月谷的环境和资源，很适合姬家天资较好的弟子。以我如今在灵月谷的地位，将他们收入揽月峰，也并非难事。”

她脑海中迅速闪过姬家年轻一辈中较为出色的几人：“姬家小辈如今能排上号的，也就那十四人了。”

她一一细数：

“小姐们：紫莟是筑基中期，紫舒是筑基初期巅峰、紫齐是筑基中期，紫潼是炼气大圆满，紫冉是炼气巅峰，紫蓝是炼气十二层，紫羽是炼气十一层，紫星是炼气十一层。”

“公子们：承烨是筑基中期，瑾川是筑基后期，云舟是筑基中期，砚之是筑基初期，昱珩是炼气巅峰，骁然是炼气十一层。”

“这十四人，成长速度虽不及灵月谷各峰顶尖真传，但也能媲美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了。好好培养，待其长成，也能成为姬家的中流砥柱。”

沈君泽接口道：“的确如此。如今姬家自我封锁，他们缺乏外出历练的机会。不如派人将他们接来灵月谷，先入揽月峰做外门弟子。有灵月谷这么多同辈天骄相互竞争、切磋，想必更能督促他们努力修炼。”

“嗯，此事我会安排人去办。”姬紫曦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提到了一个敏感话题，“只是……那位族长……”

沈君泽明白她的未尽之意，直言不讳道：“你想说她德不配位，或者说……修不配位？”

姬紫曦默认。

沈君泽叹了口气，道：“如今姬家是名正言顺的元婴家族，来往的至少也是金丹修士，甚至元婴大能。族长却只有筑基中期修为，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也难以服众，更不利于家族对外交往。”

姬紫曦也是无奈：“姬家高阶修士本就稀少，擅长管理的高阶修士更是凤毛麟角。我本想培养她，奈何她修炼天资确实有限，这些年资源没少给，却始终难有大的突破。”

她沉思片刻，做出了决定：“罢了。先从金丹长老中选一位德高望重、修为也过得去的暂代族长之职。至于族长一脉……将紫齐提为少主吧。她资质不错，又是符箓师，脑子也灵活。这样，也算是对族长一脉有个交代了。”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至于我这个少主……早该卸任了。”

沈君泽闻言，却微微蹙眉，沉思片刻后道：“妻主，此事还需慎重。姬家与你的联系本就薄弱。你将母皇她们安排在姬氏皇城，并未让她们直接入驻家族核心，只是在家族族地开辟了一座山峰供她们日常修炼。你占着少主之位，姬家上下还能拿捏住你是姬家之人，心中有所依仗。若你突然卸任少主，只怕整个姬家都会陷入恐慌之中，以为你要彻底放手不管。”

姬紫曦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远：“君泽，你不明白。微凡界的人虽然修为低，但她们才是我的嫡系，是我真正在意的人。家族一旦开始快速发展，人心就易变。利益面前，亲情血脉有时也显得脆弱。”

她语气转冷：“若强行让微凡界的人融入姬家，甚至因为我的关系占据大量资源，却没有足够的实力守护，那便是怀璧其罪。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是家族中有人心生嫉妒或贪婪，对她们下手……失去谁，我都不愿承受。”

“所以，”她总结道，“现在让微凡界的人与姬家保持一定距离，是最好的选择。有我在，她们没有理由对微凡界的人动手，毕竟，微凡界的人并不占用姬家弟子的常规资源。”

沈君泽有些不解：“那你既扶持姬家，又不愿让微凡界融入姬家，究竟有何打算？难道要让她们一直游离在外？”

姬紫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道：“我想让微凡界……自成一脉。”

“自成一脉？”沈君泽一怔。

“不错。”姬紫曦解释道，“她们虽与姬家同宗同源，但分开太久，生活环境、经历、心性都已截然不同。血脉亲情是真，但修仙界的残酷现实和利益纠葛也是真。微凡界的人，她们有属于自己的独特经历和道路。与其强行融入，让她们在姬家的规则和潜规则中挣扎，不如给她们一片独立的天地，让她们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发展、去成长。”

她看向沈君泽，目光坚定：“我会为她们提供庇护和资源，但不会过多干涉她们的内务。她们需要走出属于自己的道。或许有一天，微凡界这一脉，能成为姬家一个特殊而强大的分支，甚至……成为一个独立的传奇。”

沈君泽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震动。他明白了姬紫曦的深意。她不是要抛弃姬家，也不是要冷落微凡界的亲人，而是以一种更长远、更理智的方式，去守护和培养她们。给予空间，赋予自由，同时也提供最坚实的后盾。

“我明白了。”沈君泽握住她的手，给予支持，“无论你作何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姬紫曦反手与他十指相扣，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有你在，真好。”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意已然相通。

二人关于姬家未来发展的讨论告一段落，寝殿内的气氛从深沉的谋划转为更为轻松的日常。

姬紫曦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沈君泽靠得更舒服些，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开始说起另一件要紧事。

“关于丹符，”她语气平缓，“如今符峰和丹峰进展顺利，各类低阶丹符已经能够稳定产出，但高阶丹符的研制，确实遇到了瓶颈。高阶丹药药力强大，普通符纸和符墨难以承载，融合之道更为困难，还需要时间。”

她看向沈君泽，眼中带着一丝商量的意味：“我准备等他们研制出高阶丹符后，再由你安排人带回沈家。这些低阶丹符虽然对练气、筑基修士效用显着，但确实很难入化神尊者乃至元婴大能的眼。现在拿过去，意义不大。”

沈君泽哪里不明白她的小心思。她既想借沈家的势，确保丹符在推广初期不被强力觊觎，又想利用这段“空白期”，让灵月谷和姬家先通过低阶丹符赚取第一桶金，积累资本。毕竟，一旦沈家正式介入，利益分配和话语权必然会发生改变。

他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温顺地点点头，语气纵容：“好，都依妻主。不过是多等一些时日罢了，沈家也不急在这一时。”

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姬紫曦心中反而泛起一丝愧疚。她何尝不知，制作丹符虽然耗费资源，但对于底蕴深厚的化神势力沈家而言，并非无法承担。沈君泽作为少主，完全可以现在就将丹符之事禀报家族，由沈家投入资源加速研发和推广，那样收益会更大、更快。他此刻的“不着急”，纯粹是在迁就她，给她和她的势力留出成长的空间和时间。

“阿泽……”她轻唤一声，声音里带着歉意，“我知道，我这样有些……自私了。既想借沈家的庇护，又想先自己赚一波。让你在中间为难了。”

沈君泽闻言，却轻笑出声，抬手抚平她微蹙的眉心，眼神清澈而包容：“妻主想多了。沈家不缺这点低阶资源的收益。父亲若知道此事，关注的也必然是高阶丹符所能带来的战略意义，而非蝇头小利。有了高阶丹符作为筹码，低阶丹符的这点‘小事’，父亲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况且，高阶丹符确实还未制作出来，这是事实。我以此为由暂不禀报，合情合理，并无任何为难之处。妻主不必为此愧疚。”

感受到他全然的信任与支持，姬紫曦心中暖流涌动，那点愧疚也消散了许多。她知道，沈君泽是在用他的方式，默默为她撑起一片可以自由施展的天空。

沈君泽不想她继续纠结于此，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比起丹符，另一件事，我觉得更需要尽快让父亲知晓。”

“你是说……巡魂灯？”姬紫曦立刻会意。

“不错。”沈君泽点头，“巡魂灯虽然目前品阶不高，功能也需完善，但其构建预警网络的思路，对于应对荒古秘境三域神出鬼没的威胁，具有极高的战略价值。此事关乎整个启灵大陆的安危，父亲和灵盟高层必须尽早知晓，以便统筹布局。”

姬紫曦深以为然。荒古三域之事，才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最大利剑。她毫不犹豫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递给沈君泽。

“这是我让阵峰和器峰整理出的，关于巡魂灯的核心原理、制作方法以及我们目前测试出的各项数据和优缺点。虽然还不完美，但足以作为参考。想必清澜岳父看了，会明白其价值的。”

沈君泽接过玉简，神识略微一扫，确认内容详尽，点了点头：“有此玉简，父亲定能看出其中关窍。我会尽快通过家族秘法，将此讯息传回。”

正事商议完毕，沈君泽轻轻推了推依旧赖在床上的姬紫曦，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带着几分促狭：“好了，正事说完了。妻主，你该起身去处理谷中事务了。再耽搁下去，月清影长老怕是要亲自来紫曦宫‘请安’了。”

姬紫曦被他推得晃了晃，却顺势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有些无奈地笑道：“小没良心的，刚用完妻主，就要赶人走了？”

沈君泽耳根微红，却没有抽回手，只是眨了眨眼，无辜地看着她。

姬紫曦被他这模样看得心软，终是松开了手，起身开始穿戴。她一边整理衣袍，一边回头叮嘱：“我走了。你若是修炼累了，或是觉得无聊，便来望舒宫寻我。”

沈君泽拥着锦被坐在床上，看着她英姿飒爽的背影，乖巧点头：“嗯，妻主快去吧，莫要让诸位长老等急了。”

姬紫曦最后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寝殿。阳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充满了力量与担当。

沈君泽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关于巡魂灯的玉简，眼神变得坚定而深邃。

紫曦在前方为了宗门和未来奋力拼搏，他也要在后方，为她，为这片大陆，尽自己的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