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寒

暴动的大海卷起万丈巨浪，而浪花之上，是头顶几乎触及天空的海龙！通体由海水所汇聚而成的海龙呈深蓝色，它们没有鳞片，整个身体都呈现出水波的柔滑，猩红的眼中充满了杀意，死死望着天空中不属于这片世界的艾薇。

下一刻，涅亚抬起手，千万海龙齐声咆哮，咆哮声化作实质，连千里之外的海浪都被震碎！海龙长起身体，笔直冲向艾薇，大道之力似无穷无尽，无数海龙争前恐后冲向艾薇，哪怕没有一条海龙能对艾薇造成哪怕一丁点的伤害，涅亚的脸色也没有任何波动。

“九品大阵，一界空无！”

就在海龙将艾薇团团包围的同时，海底的布诺也没有闲着，他的周遭一片雾蒙蒙，手指轻轻点动，仿佛弹奏虚空音符的乐师，数以千万的阵印飘浮在海底深处，灰白色的光芒甚至透过万米的海水映射在海面之上！

处于虚妄状态的艾薇敏锐地感受到了此阵法的恐怖，她很清楚对付阵师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大阵成型之前，先把大阵搅乱，毕竟没有任何人想要直面完全体的大阵。但望着周围虎视眈眈的海龙，艾薇根本不敢解除虚妄状态！

不解除虚妄，身处虚无的她何谈提前破解大阵！

“艾薇，你恐怕不知道吧？”海底深处的布诺透过海水，看着被海龙完全包围的艾薇，喃喃道，“因为你这一世跳脱的性子，我们怎么可能不提前提防一手？在种族之战中，你展示出的法则之力让所有承印者瑟瑟发抖，生怕你借助此法折磨我们，所以多多少少，我们都研究了一些应付的手段……”

“虚妄，并非无法被攻击到……只要我的攻击连同虚妄的事物一同化为虚无就好了。”布诺说完，周围的朦胧逐渐消散，露出了里面数量极为庞大的阵印！

“极……伤……无……”布诺收回了弥漫周身的云雾，作为云之承印者，他创造出的云朵并不能为其提供太多的杀伤，却拥有极强的隐匿效果，而这种效果对于不适应正面战斗的阵师来说，简直是相得益彰！

阵印融入大阵之中，随着遮蔽的云雾消散，处于被动防御的艾薇也瞬间感知到下方大阵的恐怖。身为这个世界绝对的第一聪明人，拥有望舒伞的艾薇对大阵一途也了解颇多，以她的聪慧，恐怕世界上只有她不想了解的，根本不存在她理解不了对东西。

伴随着她对阵法的深入研究，艾薇越发感觉，阵法是一种极为强悍的存在。阵师和普通的修炼者在攻击方面存在天壤之别，寻常修炼者的攻击几乎有迹可循，只要战斗的时间够长，次数够多，对方的信息多少能掌握一些，战斗之时也有应对手段。

可阵师不同，随着一名阵师掌握的阵印越来越多，他们实际上攻击的手段也越来越多，并且阵师这种职业品阶越高，对于布阵的流程越发得心应手，他们早已超越低阶的阵师，不需要按部就班地一个阵印不差地布置阵法，他们可以用心去感受大阵，从而创造出不同的大阵！

甚至只有他们愿意，同一大阵，他们都能进行精细调整，从而发挥出不同属性，不同方式的效果！

而自己身下的这座大阵，赫然就添加了攻击虚晃的万物归无的属性，从气息上判断，说不定这座大阵真的能伤到处于虚妄之中的自己！

大阵成型，在数亿大阵组成的圆环中心，一道丈长光柱一闪而过，一股诡异恐怖的气息在光柱周围蔓延，在极字的阵印发动后，光柱瞬间变得虚幻，速度快到极致的攻击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而光柱本体已经朝着艾薇激射而出！

艾薇慌忙躲避，可布诺堆加的极字阵印太多，速度已经超过了她的反应，好在她有所防备，预判性质地提前躲避，却还是被光柱擦到了手臂。

剧痛，从手臂传来，艾薇扭过头，赫然发现被光柱擦到的地方，仿佛被抹除一般，没有留下半点气息！

“一界空无……原来是这个意思吗？”艾薇深吸一口气，的确，寻常的攻击无法对她造成损伤，但无论真实还是虚妄，本质都是某种存在，而刚刚的一击，就是从根本上，从存在层面，对她进行攻击！

“不过这样就想将我打败，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艾薇冷冷一笑，“虽然伤到了我，可你的攻击一旦闯入我虚妄的范畴，我的防御，也会对此产生反应，所以……”

艾薇突然一愣。

是了，自己防御固然可以抵御这能击穿虚妄的攻击，甚至自己都可以在虚妄状态下发起反击，破开布诺的大阵，但是无论攻防，自己都会消耗大量的虚妄之力！

光是维持在虚妄状态下就够艾薇受的了，要是再加上攻防的消耗，用不了多久，自己可能就支撑不住了！

而一旦自己解除虚妄，只有摘星中期的自己根本不可能是涅亚与布诺的对手！

法则之力才是自己最大的依仗，若是被拖入消耗战，迎接自己的只有惨败！

“怎么，需要我派点人手过去帮你吗？”脑海中，传来了芙蕾雅轻松的声音，“王磐那边的情况不太清楚，但是苏婉，李圆圆，林怨她们几个比较轻松，我觉得拿走一个人支援你也没有问题，你要是不行，我……”

“芙蕾雅，看起来我姐姐没给你带来多少麻烦啊……”艾薇咬牙切齿道。

“还好还好，你姐姐可比你蠢多了，实力嘛……又不是大道之主，对于大日的使用称不上太好。”芙蕾雅轻哼着指点，“婕娜还是比较强的，雷霆之道的道主，威力确实惊人，尤其是那个雷暴，也不知道谁发明的，威力大得吓人，不过对上我，还是差点意思。”

“怎么，需要我……我们的帮助吗？”

艾薇冷哼一声，不用看，光是听声音她就能想象芙蕾雅得意的模样，身为大道之主，并且一直隐藏修为的芙蕾雅对付艾莉和婕娜简直太简单了，不说她紫色的枷锁对狂暴的雷霆要很好的限制，艾莉先前为了自己射出那一箭也给她留下隐患，得以让芙蕾雅能够极为轻松地拖住。

最重要的是，无论是自己的姐姐艾莉还是婕娜，两个人加在一起都凑不出一个脑子，碰上芙蕾雅简直被玩弄于掌中！

“暂时……不用！”艾薇深呼一口气，躲开又一道大阵的攻击，“如果需要，我会提前告诉你……”

芙蕾雅那边明显一愣，似乎明白艾薇这边战况的艰难，毕竟能让艾薇这样的强者都做好了求助的准备，涅亚和布诺肯定超乎想象的难缠。

“注意安全，有问题，我会立刻通知林怨赶过去。”芙蕾雅也收敛了得意，沉声道。

不再理会芙蕾雅，艾薇握紧了手中的望舒伞，她的法则之力已经见底，毕竟她之前可是一个人应付涅亚，布诺以及伊斯塔足足三名承印者，法则之力早就消耗了不知多少。

现在，必须做点什么，来改变战局了。

“明明都融合在一起了，现在竟要再拆开……涅亚，布诺，我记住你们了。”艾薇说着，手中的望舒光芒越发明亮，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小伞的伞骨，这一根，是小石头送给自己的，也是望舒从半步界兵到万丈界兵的关键。

“那就……暂时分开吧……”

下一刻，望舒伞的第九根伞骨散发无比耀眼的光芒，无数阵印从伞骨以及伞面上飘浮到虚空之中，紧接着一轮巨大的圆月凭空出现，刺眼的月华将整个世界完全映成银白的世界，恐怖的神力波动充斥，关闭五感的涅亚和布诺被迫收回了神识。

“涅亚就交给你了，你和他的相性最差，给我好好收拾他……”

“至于布诺，这个老混蛋，我要亲手拆了他！”

光芒消散，一道身影在空中一闪而过，随后伴着无尽的月光坠入海水之中，涅亚快速做出了反应，指挥所有的海龙扑向深海，可随后，一抹震惊出现在他那似乎永不会出现波动的入海面一般平静的眸子中。

海龙，明明还在海面之上想为什么不听从自己的指挥了……

光芒散去，涅亚这才注意到，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瞬间变得宁静，而所有的海龙虽然依然屹立在海面上，却被某种极寒的力量生生冻成冰雕！

天空，银月之下，一个高挑的身影缓缓落下，就在她出现在的一瞬间，这方由海洋构成的世界彻底陷入冰封之中，女人低下头，望着震惊的涅亚，眼中充满了高傲和冷漠。

“刚刚打得不是很尽兴吗？”女人的声音轻缓，却携带着无尽的冷意，月光洒下，露出那张宛如冰山般的脸，那是一张极尽造物主对美的幻想的脸，冷艳，无情，风华绝代。

“艾薇……你……你怎么可能……”涅亚惊恐地后退一步。

“我怎么可能出现，对吗？”艾薇轻轻闭上眼睛，随后露出那满月，却宛如冰雕的圆月，声音不带一点情感，“我们本来都已经融为一体了，可因为你，让作为主导的她感觉到了麻烦，所以就让我来对付你了。”

涅亚吞了口口水，哪怕有着仇恨的加持，他对这个女人更多的也是恐惧！

艾薇这个名字，在神族从来都没有搞怪和跳脱的意思，更多的是人们对于这位月亮女神实力的恐惧！她虽然没有掌握月之大道，也没有妖孽般的真实与虚妄的法则，可她凭借一手寒冰之道，就足以跻身当时世界的最强者！

海，说到底是由水组成的，遇上寻常的寒冰，或许可以凭借绝对的力量冲破冰封，可面对这位真正的月亮女神，涅亚自忖绝对不是对手！

冰封时间或许只是人们心中对于寒冰之道的奢望，也可能是人们以讹传讹的幻想，但作为一代又一代继承下记忆的承印者，见识过艾薇巅峰的涅亚，是真的亲眼看过她连同时间一同冰封！

“唔……你还有心情关心涅亚？看来在你们心中，另一个我还是太有威慑力了。”另一边，在感受到艾薇气息的布诺手一抖，当然，让他害怕不单单是艾薇的出现，而是在他面前，一个娇小体态的女孩正缓缓捏碎了他九品大阵最中心的阵印！

这个女孩，所有承印者太熟悉了，分明就是这一世的艾薇！

“明明是我更强一点，不然我也不可能占据主导，为什么你们偏偏都怕她？”艾薇嘟囔着，小伞一戳，恐怖的月之力瞬间撕碎了九品大阵！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伊斯塔弄出去了吧？”艾薇笑嘻嘻道，身形闪动，已经来到布诺的面前，先是一掌拍出去，直接打了布诺一个措手不及，身体倒飞出去，与此同时手中小伞闪烁光芒，五品大阵月涌成型！

无尽的月之力凶悍冲击，直接将布诺冲到了最高空，而在天空之上，有一轮大月早已等候。

“幻真神法，月盈天！”

巨大的圆月重重落在布诺的身上，恐怖的冲击力直接砸断了布诺的脊骨，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致！

“如果伊斯塔还在，我肯定没这么简单打败你……就算能打败你，以伊斯塔的力量，恐怕也能瞬间将你治愈，那样就会很麻烦很麻烦……”艾薇说着，嘻嘻一笑，轻轻一个跳跃来到布诺的身边，布诺还想挣扎，艾薇神力涌动，直接封住了他全身的经脉。

“另外，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

“其实，我压根没有分开，因为神印融合，人格也就融合了，怎么可能说分开就分开呢……”

“因为我知道，你们对于她，有着很强的恐惧感，哎呀，其实在看到她记忆之后，我都感觉到了她的强大，所以你们对于她恐惧是很正常的……”

“我呢，只是借助望舒伞，捏造了另一个艾薇……之前你们是见过的，气息都完全相同，对对，就是我假死的那一次……”

“然后呢，因为我本身也掌握了寒冰之道嘛，简单将海龙冻住，就足以创造出一个涅亚恐惧的契机，而我只需要利用你们的恐惧，就能将你们轻而易举地击败……”

艾薇说完，反手创造出一个月华囚笼，将布诺反复封锁后，扔了进去。

随后，她同另一个艾薇，站到了涅亚的面前。

艾薇，两个艾薇。

“现在就剩你一个人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了……”

“涅亚，现在轮到你，感受一下月亮的愤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