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海

火焰，在莫钰的身躯上燃烧，凶血魔咒，是四圣白虎以命搏命的最终法诀，是对敌人，对自己都无比残忍的法诀，依托血液燃烧的凶血魔咒，是世间最为公平的交易，它以生命为代价，燃烧血液，燃烧身躯，靠着不可熄灭的火焰，压榨生命换取最强的力量，在杀死敌人的同时也杀死自己。

凶血魔咒，本来，应该是世界上最公平的法诀……

但是在此刻，一切都变了！公正的天平，在肉身大道，血之大道和火焰大道的加持下，硬生生发生了巨大的偏移！

黑色的大道之力来自肉身之道，加固莫钰的身躯，将火焰囚禁其中，暗红的大道之力为血之大道，为熔炉提供源源不断的柴薪，而艳红的大道之力则来自火焰大道，以此为核心，操控燃烧着魔火的强弱，在持续不断提供超越莫钰本身境界力量的同时，不至于将身躯烧毁，将血液烧尽。

莫钰此时宛如一尊燃烧着火焰的熔炉，火焰吞噬着一切，却因为三种大道平衡而呈现一直诡异而理智的疯狂。

就在三条大道支流融入莫钰的身体，在莫钰的身体中形成诡异平衡的一瞬间，另一处的战场上，手持双战戟的苏婉轻咦一声。

她不知道其他战场上发生了什么，从刚刚那一刻开始，身为均衡之道道主的她忽然感觉到有一股极为庞大的力量破开虚空，融入到她的大道之中。

莫非，就在刚刚，有某位摘星强者选择修炼我均衡之道？苏婉反手将积蓄半天力量的肖云顶震飞，再毫无压力地一戟刺穿荀文昌千万圣贤之文，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变得更强了……

但是自己没听说过世间有哪个云日强者修炼我这一途，可能是某些天地异象在此世界突然保持了某种均衡，所以才会有如此强大的均衡之力增添自己的大道。

无心插柳，在莫钰这边逐渐占据上风的同时，苏婉也机缘巧合地因此受惠，她所处的战场也变得更加轻松。

战斗，变得越发惨烈，在魔皇完全失去理智后，他的攻击越发凌厉，每一拳打出，都像一枚足以碎裂虚空的神钉，重拳落在莫钰的身上，沉闷且巨大的声响如涟漪般扩散，大道之力和虚空尽数化为碎屑！

如此强悍的拳击，落在任何寻常摘星强者的身上，绝对会留下难以想象的巨大创伤，因为魔皇的每一拳，都凝聚着超越幻真法诀的庞大大道之力，其附着的力之法则更是赐予其极强的破坏力！

可落在莫钰的身上，却只是将他打得倒飞吐血，骨断筋折，远远达不到重伤甚至身殒的程度！尤其是除了肉身之道加固他的身体以外，血之大道也源源不断供给魔火燃烧。他的肉身破碎，然后重铸，再破碎，再重铸！

每一拳过后，莫钰都似濒死，但在三条大道支流的加持下，他硬生生就是不死！

“小子，我帮不上你什么了……”看着拼死而战的莫钰，女帝虚弱的声音通过传音到达他的耳中，“我的力量本来就不够，现在还分给你部分火焰权能，已经不支持摘星强度的战斗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朱雀，相信我！”莫钰大吼着回应，他的身体正处于燃烧崩溃的边缘，不断汇入身体的三种力量让他根本做不到传音这种细致的事情，在胸口硬抗魔皇重重一拳后，一边吐血一边望向女帝，“我可以……”

女帝嘴角微微抽搐，看莫钰凄惨的模样，似乎并没有太大的说服力，可现在除了让莫钰应付魔皇，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毕竟他可是被自己，血王以及魔皇本身都押注的唯一机会……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让女帝微微能放心下的点，身处这方幻真世界之中，她不止一次觉察到了魔皇的凝视。作为魔族最善战者，以魔皇的阅历和战术理解，他不可能不知道优先杀掉自己的重要性，最不济他还可以将自己驱逐出此方幻真世界……

可他却没有这么做，甚至在看到自己后，强行转变了目标。

不愧是魔皇，哪怕被人这样强悍的存在植入了仇恨，面对自己的孙子，仍然下不去手……

不过自己的位置也不能站得太靠前，女帝这般想着，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向世界壁垒的边缘，没有人敢保证魔皇不会突然发难，趁着魔皇还有一缕理智尚在，自己尽量还是远离战场比较好。

战场的中央，拳拳到肉的战斗还在继续，魔皇挥去一记重拳，莫钰也不躲闪，任由拳头砸在自己身上，然后找机会挥出携带霸道，肉身之道，血之大地和火焰大道的一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掌握了火焰的一部分权能的原因，莫钰不但对魔火有一定的压制，挥出的刀光更加可怖！

刀光如雪，却在最深处参杂了一抹血色的火色，两人都没有丝毫防守的意图，任由对方的攻击落在身上！魔皇的拳打得莫钰身体几近崩溃，而莫钰的刀也在魔皇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不算浅的刀痕！

凭着肉身之力的治愈能力，魔皇身上的伤口刚刚出现，就以极快的速度愈合，而莫钰同样如此，重击的拳芒锐利如钉，却始终无法攻破多重大道加护的莫钰的身体。

两人之间的战斗，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消耗战。

战斗极为惨烈，莫钰的身体不知道被打碎了多少次，也不知道重铸了多少次，他都已经记不清自己身体内的血液还有多少是属于自己的，也分不清自己目前的肉身中有多少是来源自己，多少来源爷爷的肉身之道，他只能透过被魔火燃烧的魔瞳，瞄准对手，一刀，又一刀。

魔皇这边有些凄惨，莫钰玩了命的攻击给他带来了不少的麻烦，治愈的速度远赶不上他破坏肉身的速度，哪怕在他刻意加固身体之后，莫钰的刀只能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印，可不断叠加下来，他的身上已经沾满了鲜血！

这些鲜血，全部出自他自己，因为莫钰的鲜血是来不及挥洒出来，会先一步被魔火灼烧殆尽！

鲜血遮蔽了魔皇的双眼，在这种拳拳到肉的战斗中，魔识这种外物只会拖慢出拳的速度，魔皇索性也放弃了一切的杂念，望着眼前燃烧的火人，再度挥拳！

“爷爷，你怎么还没被我打死啊……”莫钰胸口硬抗一拳，恐怖的拳芒险些把他由火焰凝聚的胸口打灭，他反手一刀砍向魔皇的胳膊，这一刀极重，几乎伤到了骨头，而魔皇连看都没看一眼，反手拳化作重锤，狠狠砸向莫钰的头顶！

莫钰仰起头，同样没有躲避，张嘴狠狠咬向魔皇的拳头，一拳落下，将他半张脸打得变形，十多颗牙齿被重拳打成齑粉，一只眼睛都被打飞出去，在半空中被魔火烧成灰烬。

“你这个不肖子孙，竟然咒我死……看来打你还是轻了！”不知道是不是理智重新回归，魔皇笑骂道，手上却并没有半点放松，一拳重重轰向莫钰的丹田，莫钰左手刀横拦，右手刀则砍向魔皇的脖颈。

一声巨响，莫钰的身体被打飞出去，界兵长刀都被重力生生弯成惊人的弧度，魔皇本想着追上去再轰一拳，可脖颈突然的凉意让他微微一愣。

他伸出手，摸向脖颈，手心之上，赫然是一缕鲜红的血！

这一刀，比刚才胳膊那一刀，更重更强！

“呸……”一边脸血肉模糊，另一边还算好的脸的皮肤下压制着无尽的魔火的莫钰咧嘴一笑，露出一个极为丑陋甚至是恐怖的笑容，“差点就砍了你了……”

魔皇深吸一口气，他的伤口快速愈合，一息过后就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可他清楚地感受到，无论是自己的肉身之道还是血王的血之大道，亦或是朱雀的火焰之道，这些突然融入莫钰身体的支流，原本只是为了让他在魔火之中不至于被烧死，可在短暂的交手过后，他竟然已经体悟了部分支流的力量，将其与霸道相融，完全变成了自己的力量！

自己的孙子，在大道方面，拥有妖孽一般恐怖的天赋！

“呼……”魔皇徐徐吐出一口气，再次握紧了拳头。

你说，你是未来的魔皇……

魔族的魔皇，从来都是靠实力赢得的！

来吧，战胜我，未来才是你的！

……

“海洋承印者涅亚，明明拥有大海这样绝对的自然依托，却只能发挥出这样的实力吗？”一片银白色的幻真世界之中，双眼尽是满月的艾薇漠然地望着下方的战场。

银月之下，是无尽的大海，一个蓝色长发的英俊男人站在大海中央，他身穿一袭白色的宽松长袍，在海风的吹拂下，长袍飘动，他金色的眼瞳身处闪烁着一抹美丽的海蓝色，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站在海洋的波涛之中，宛如海洋之中的精灵。

“明明身处劣势，却依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弱小吗？”涅亚的声音极为空灵，他缓缓抬起头，无尽的大海上席卷起巨大的龙卷，他张开双手，龙卷瞬间化作数条巨大的海龙！

“幻真神法，蔚海龙威。”

“雕虫小技！”艾薇冷哼一声，手中望舒一指，身后的银月绽放无尽的银色光辉，光辉汇聚成月华，缠绕在伞头之上！

“想在我的面前施展阵法，简直是班门弄斧！”就当无数阵印从伞骨之上飘浮到空中，企图在艾薇的周围创设出大阵的瞬间，一道人影破海而出，闪电般出手，竟以神力生生摘取几道极为重要的核心阵印，大阵刹那之间破碎，只留下大量的残留的阵法神力。

“布诺，你真的是……很麻烦！”艾薇反手凝聚月华，想要攻击布诺，布诺却极为轻巧地重新遁入海里，拖延时间并且拆解伞中大阵的布诺完美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而接下来就要交给涅亚了！

“你的法则，的确很强，但是仍有缺陷……”涅亚依旧低垂着眼眸，那双金色的眼睛映入海洋，无比深邃，数条海龙的存在将大海搅动，整个海洋如同池中的漩涡，可唯独在涅亚周围方圆一丈的空间中，海水却如镜面一般平静。

艾薇眼神一闪，海龙的攻击范围极其巨大，更重要的是她反击的手段已经被布诺拆除，只能催动法则之力，让自己呈现虚妄的状态，躲避这次的攻击。

“总体来说，你有两个弱点……”

“第一，虽然虚妄能让你免除几乎所有的攻击，但我发现，身处虚妄状态下的你，从来没有办法做出什么有效攻击……我可以大胆猜测，为了让你虚妄更接近现实世界的法则，你的一切力量都要归于虚无，所以你的一切攻击手段也无法触及我们的真实……”

艾薇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第二，无论你的力量看起来再怎么强大，它终究是依靠大道之力……法则的力量不可能无止境地施展，大道之力，也终究有用完的一天。”

涅亚说到这儿，抬起头来。

“月，这个虚无缥缈，没有什么太强攻击手段的大道，想必世界上没有多少人选择去修炼……但大海则不一样，我拥有着仅次于天地的容量，同样也是水这一属性在自然的最终体现……”

“我的大道，无穷无尽……”

“我的法则，名为不竭……”

涅亚说完，再度张开双手，刹那之间，无穷无尽的海水开始翻涌，巨大的海龙一条接着一条跃出水面，朝着虚妄状态的艾薇攻去。

“艾薇……来吧……”

“看看是你的虚妄之力先耗尽，还是我不竭的海洋之力先枯竭……”

“这一世，我还没出过手，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小看我……小看我，你会死的。”

“另外，再补充一句……不要觉得把伊斯塔隔绝出去你就能赢……”

“艾薇，感受一下大海的愤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