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好人卡

赛罗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几十道视线同时焊住了。

那些视线来自四面八方。

泰迦离得最近，那双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装着明晃晃的困惑。

泽塔站在泰迦身后，如果他有嘴的话嘴巴肯定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爱迪的目光从尤莉安被掳走的方向收回来，落在赛罗身上时已经多了几分复杂的审视。

谁都没有先开口，但空气里那种压抑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喘不过气。

赛罗从来没有在战场上觉得这么局促过。

他脑子里飞速地组织着语言，却发现自己连第一句话都拼不出来。

怎么说？说那是贝利亚？说贝利亚其实没死，他一直住在贝利亚家里，每天准时吃早饭，会被他逗的脸红，还会帮他系鞋带。

这咋说都像是他们俩已经同居了，同住一个屋檐下。

不，怎么说都不对。

任何版本的真相放在此刻都像一个烂透了的玩笑。

“赛罗。”爱迪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他朝赛罗走近了一步，目光落在他脸上，像在确认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刚才那两位，其中之一确实是贝利亚的过去，这个塔尔塔洛斯已经承认了，但另一个黑灰色的巨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极恶贝利亚，曾经奥特之王亲自出手，在捷德奥特曼他们的协力下才击败的极恶贝利亚。”

爱迪的措辞很克制，甚至有些过分正式，但每个字都像被推上了膛。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在场众人，又看向赛罗：“你知道的，对吗？他刚才一直站在你身边。”

这一问，把所有人的视线推得更近了。

赛罗能感觉到泰迦向他投来的眼神已经不只是困惑，而是担心。

泽塔那副表情更是像在上课走神时突然被老师点名，又惊又慌又带着一股“师傅你果然藏着大秘密”的兴奋。

尤莉安被带走后，爱迪的忍耐度明显没有平时那么高。

他等了几秒，没有等到赛罗的回答，眉头慢慢拧了起来：“赛罗，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知道。”赛罗终于说话了。

他抬起眼，和爱迪对视。

“我知道，他确实活着，今天要不是他，我可能在那个纳拉克空间里得受不少苦。”他停顿了一下，像在把某些话从胸口最深处一点点拖出来。

“他救了我，不止一次。”

四周更安静了。

泽塔好多次想说话，最后只挤出一句极小声的：“赛罗师傅，那……他真的是那个贝利亚？就是那个、那个以前和光之国打来打去的宇宙大反派贝利亚？”

赛罗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泽塔还想说什么，但泰迦一把按住泽塔的肩膀，示意他先别出声，然后看向赛罗，压低声音说：“赛罗前辈，我们相信你。”

”你和他……不管是什么关系，总归是有原因的，但爱迪前辈他们需要的不只是‘他救了我’，这件事太严重了。”

赛罗当然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

一个被全宇宙通缉、被写进光之国教科书当反面教材的贝利亚，突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战场上，还跟他搂搂抱抱地从一个异次元空间里走出来……

但凡换个人站在这里，他都觉得对方有毛病。

可偏偏轮到他自己来解释的时候，他一个字都说不利索。

他该从哪里说起？和贝利亚在一起的那些事像纸页一样在脑子里乱飞，每一页都真实得发烫，但没有一页能拿给眼前这些人看。

他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

他重新看向爱迪他们，嗓音比刚才稳了不少：“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但现在不是解释这些的时候。”

“尤莉安被塔尔塔洛斯带走了，阿布索留特人的目标是占领光之国，他手里的牌比我们想象的多。”

“过去的贝利亚、过去的托雷基亚，以及刚刚的宇宙恐魔人杰特，还有不知道多少个时间线上的强者，他都能拉出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尤莉安救回来，别让他拿公主当人质逼我们让步。至于贝利亚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奥，“我会去报告，该担的责任，我不会逃。”

爱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赛罗知道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

不信任吗？不完全，更像是评估。

这要是放在以前，赛罗被这么看，早炸毛了。

但今天他站得很稳，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多解释。

他知道解释不清，也没有意义。

他只能先扛住。

最后，爱迪极轻地点了一下头，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泰迦走过来，在赛罗肩上拍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我们几个先顶着，前辈你找时间缓缓。”

泽塔也很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的信任几乎要满出来：“赛罗师傅，我信你！那个黑灰色的大叔虽然看着好可怕，但他救了你，那他就是好的！”

赛罗嘴角动了一下，想笑又笑不出来。

他抬手捶了捶泽塔的胸口，心里却在想，好个鬼。

你们最好还是先别随便给他发好人卡。

他转身，看向塔尔塔洛斯消失的那片虚空。

尤莉安被抓走了。

塔尔塔洛斯想要光之国。

过去的贝利亚和托雷基亚都成了他的牌。

这一切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而他现在最该做的，是回到光之国，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但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更让他心烦的事要做。

等那个人出现，然后跟他算总账。

赛罗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悄悄拿出了他的手机。

他扫了一眼屏幕，是一条短信，上面只有四个字，他给发信息的人的备注是“超级大混蛋”。

“晚点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