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念头通达

就如17所言，仅仅数个呼吸之后，那层包裹住渡飞的符纹薄膜便如被吸干精华，枯死的人类表皮一般，开始寸寸碎裂、剥落。

而与之一同破碎掉的，还有那层包裹在渡飞命心最外层，将法则碎片阻拦在外的“生壳”。

如今命心生壳一破，外界的法则之力像是开闸的洪水，不断涌入渡飞体内。

虽然最终止步于命心第二层的“灭窍”，但已经成功将渡飞的身躯与世间法则串联到了一起。

一时间整个天地间的能量运行在渡飞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一道道衔接着生命与能量的“融合法则”分别涌入其意识海与命心之中，逐渐沉淀凝结，化作一块块晶莹剔透的融合法则碎片。

这些融合法则的碎片无视血肉身躯的物质体积，以一种特定轨道，不停穿透血肉与能量的边界，开始旋转起来。

而随着越来越多的碎片加入旋转的轨道，渡飞体内渐渐有了一股不可言说的“力场”

那正是超凡者才能领悟的“法则之力”。

紧接着，渡飞的血肉身躯与之前融入其体内的飞蛾生器也逐渐在法则力场的牵引下，彻底撕裂彼此间的界限，相互交融，最终形成密不可分的灵肉同体状态！

即俗称的人灵形态。

这一刻渡飞终于借助木野的真火，破而后立，一举冲破命心生壳，由超能进化成了掌握法则之力的超凡者！

数十米之外，木野运转血笼之术，将渡飞由的血肉之躯转变为肉灵同体的变化过程全都“看”在眼中。

尤其是当他看见飞蛾生器想要振翅逃离的挣扎模样时，不由得再次想起自己刚才同样是快要突破之际，小金也表现出了相似的恐惧。

蛊门生器为了提升威力而刻意保留了活体器心的心智，可在被彻底融合的生死关头，哪怕智慧极低的飞蛾也会本能地想要求生。

智慧混沌的虫类尚且如此，又何况是心智已接近人类幼童水平的小金呢？

但木野也不得不承认：

一番观察下来，与自身咒灵相融果然是进化至超凡人灵形态最高效，成功率也最大的方式。

因为咒灵从其诞生之初就被精心设计成人类由超能向超凡进化的“特殊助剂”。

咒灵的灵核脱胎于超能者的咒心，意识来源于超能者的意识海，其成长完全取决于超能者的进化速度……

可以说灵体的一切都来源于创造它的超能者，它就是后者的一具能量分身。

然而若只是一具没有感知的能量体倒也罢了。

可偏偏为了能加强咒灵与自身的绑定联系，超能者又会通过开启神魂精魄四窍，逐步赋予咒灵以灵智、提升其感知、甚至是催生它的自我意识。

因为咒灵的灵识越高，越能提升法则碎片的效果，帮助超能者成功突破至超凡。

这当中以活体入器，再融入自身咒灵的百冥与蛊门最具优势。依靠拥有高度活性的生器，数千年来这两大门阀中所诞生出的超凡者，无论是数量还是战力上都远远超出其他门阀一大截。

有鉴于此，在全程参与并目睹了渡飞融入自身飞蛾生器，顺利成就超凡后，木野最理性的做法本该是放弃之前的决定，可没人会想到他却反而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他要竭尽全力在成就超凡后，依然保留小金独立意识！

一如当年在星龙万灵殿中，人造人母亲甘愿冒着生命危险给予他这个淘汰品活下去的机会，而今他也决意要给小金一次选择的权利。

当这个念头确定下来的一刻，木野顿时生出一种念头通达的畅快感觉。

他甚至觉得自己当下最大的收获，既不是观摩了能晶到法则碎片的形成过程，也不是拓印记下了融合符纹的内部结构，而是自己明确了心中的道，不再犹豫纠结。

整个人心念如一，坚不可摧。

……

就在木野沉浸于自己内心变化之际，对面的渡飞已然彻底完成了从超能人类到超凡人灵的完整蜕变。

与之前的伪人灵形态相比，此刻在外形上有了更加明显的虫化特征：

其后背生出一对布满血纹的半透明蝉翼，双眼之上又长出了一对内部布满密密麻麻小黑眼的圆形复眼。

四肢关节变得凸出且狰狞。

胸口，脖颈，腹部等核心区域则长出了泛着幽光的坚硬虫甲。

渡飞抬起双手，发现自己的双手掌心上各有着一枚圆形黑孔。

四周稀薄的游离咒能与玄妙无比的法则气息正不断透过掌心黑孔被吸入到体内。

在打量了一阵自身的变化后，渡飞退出了战斗状态，其身形迅速缩小至七米五左右。

低头俯视着广场上仰头张望的人群。

那些一路追随自己到此的人们个个面带笑意，为他成功进化至超凡感到高兴。

接着渡飞从半空中缓缓朝人群的方向落下。

下方的人们当即欢呼着，像曾经在战场上取得胜利时一样，乌泱泱地围拢上前。

“军长大人你终于成了。”

“飞哥是何等天才，成就超凡本就是早晚的事。”

“老大，这下我们再不用怕那些追捕的家伙了。”

“真是好美，好完美的身体。”

然而……

所有人欢庆的动作都骤然僵硬地停在了渡飞轻盈落地的一刻。

现场也由喧闹鼎沸瞬间变为鸦雀无声。

就好像在场的两百多人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同时掐住了脖子！

只因当渡飞落回地面的刹那间，围拢而来的人们立刻感受到了难以喘息的压迫感。

特别是那些依靠注射血龙试剂才得以激活基因锁的伪超能们，当中更是有好多人因承受不住压力而直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没有刻意释放威压，渡飞只是静静站在原地，那独属于超凡者的法则气息就压得面前一众超能者们抬不起头来。

人们看着眼前那超过七米，半人半虫的修长身形，又望向渡飞此刻面无表情的神态，才忽然意识到：

眼前的人已然与他们截然不同了！

严格来说，成为超凡之后的渡飞已经不能完全算作是“人类”了。

从普通人进化至超体时，多是在力量，速度，肉体密度等外在体质方面获得增强。

当从超体进化到超能时，进化则多集中在身体内部的五脏六腑，骨骼血脉等核心生理机能上的变异。

尤其是咒心的出现，让超能者拥有了对咒能，这种强辐射性能量的适应与掌控力。

但无论是超体还是超能，本质上依旧是血肉之躯。

可一旦破除命心生壳，引法则入体，成为超凡后就完全不同了。

作为半能量生命体，超凡者的生存与进化都有着一套完全异于普通人类的方式。

一时间，在场众人尴尬地僵硬在原地，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突然，就在这安静的氛围中，一道响亮的清脆拍打声从渡飞身后响起。

人群被吓了一跳，连忙寻声望去，发现是托托比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渡飞身后。

至于刚才那一声脆响，竟是其一掌结结实实拍打在渡飞屁股上所发出的。

所有人被托托比的出格举动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仿佛这一巴掌不是拍在渡飞的屁股上，而是打在了其他人的脸上一般。

没人知道如今的渡飞会作何反应。

再看那托托比却是满不在乎，一脸“我懂你的”坏笑表情，大大咧咧地开口道：“我说飞哥你要装到什么时候，没看到把兄弟们都给吓傻了吗？”

闻言，面无表情的渡飞嘴角开始缓缓上扬，继而再也绷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还是你小子了解我。”

说完又扭头冲着呆如木鸡的人群吼道：“你们这些家伙平日里称兄道弟的，结果压根就不了解我渡飞。怎么？难道成了超凡者，我渡飞就不是渡飞了？别说是超凡，就是有朝一日成了超圣，我还是我。瞧瞧你们一个个的脸色煞白，大气不出的紧张样子，有什么好害怕的。”

此话一出，紧绷的众人纷纷长舒一口气，明白眼前之人还和以前一样，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个老大。

下一刻，放松下来的人群顶着那股子令自己感到心惊肉跳的法则气息，来到渡飞身边。

像是研究什么珍奇异兽般，围着这位新晋超凡者一顿上下其手，议论不停。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灵之体吗？怎么冰冰凉凉的，好似没有温度一般。”

“你们看这些虫甲的密度好高啊，恐怕比号称防御力第一的异兽鼋鲲的背甲还硬吧。”

“老大，你现在一拳能有多少牛的力，要不展示展示。”

“这蝉翼上的血纹好精美啊，是风系符纹吧。”

……

“够了，我说你们这些家伙别太过分了，对超凡者能不能有些基本的敬畏之心……那个谁在干嘛，给我滚下来……还有你托托比，在往哪儿摸呢，把手给我放下喽……好了，你们就站在这儿，别跟过来。”渡飞有些无语，呵斥住身边这些没有礼貌的家伙后，挤出簇拥的人群，径直朝一旁走去。

在那里，坐于小金肩头的木野正与旁边的17低声交谈着。

结果渡飞刚来到二人面前，尚未开口，一同跟过来的托托比便抢先一步，朝木野猛地跪下，接着一脸认真地开口道：“木野大哥……哦不，师尊大人，求你收我作门徒吧。我一定刻苦练习，绝不丢师尊你的脸。”

看着眼前体型如山，心思纯直的大胖少年，木野苦笑着揉了揉额头。

刚刚他已经从17口中得知，托托比这家伙准备拜自己为师，还只当是一句玩笑话。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来真的。

说起来木野虽指点过一些人，但还从未想过收门徒一事，不由得摆了摆手道：“托托比，你先起来，别跪着了。你在控能上颇有天赋，体质强悍更远超常人。只要肯花心思在进化上，将来的成就必然不低。若你有心想学，你我大可在控能与体术上多交流交流，至于拜师的事嘛……”

“师尊，我不要交流，我就想以后都跟着你学，就请你收下我吧。”托托比不待木野拒绝，又抢着朝他重重磕了几个头，直接在地面上撞出一个碗口大小的土坑来。

见对方如此诚心，木野想了想开口道：“这样吧，一来你是察哈坤塔大祭司的门徒，如果真要再拜我为师，总得告知大祭司知晓才好。其二，我……可以收你作门徒，但你得通过考验。所以拜师先不着急，等我把这里的事忙完，带你回蛮山见到大祭司告知原委后才说吧。现在你先起来，我还有话要和渡飞兄弟说。”

“是，师尊大人。”

听到木野没有拒绝，托托比大喜道，随即笑得像个孩子般起身退到一旁，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木野无奈地笑了笑，随后才看向渡飞道：“恭喜啊，虽说你才刚达成超凡一重境，但我能感觉到，你现在的能量气息已不输图蠡那老头了。以你的天赋与心性，假以时日冲破命心灭壳，成就二重境也不会相隔太久的。”

渡飞听后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先朝木野深深一躬后，才开口道：“谢谢野哥，谢你不但治好了我的伤，还一举帮我达成超凡之境，这份恩情，我渡飞绝不会忘。以后你但凡有事，我必全力以赴。”

渡飞的语气难掩感激之情，对于木野的称呼也由之前的兄弟改为了野哥。

“其实一开始我也只是想替你修复命心的，没曾想倒是机缘巧合下促成了你的进化突破。说来原本你距离超凡也就只差临门一脚的，我的真火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木野顿了顿又继续道：“再者，真火只是外因，进化突破的关键还是在你渡飞自己。毕竟敢卸掉防御迎真火入体的人不多，能抗住真火焚身之苦的人更是寥寥，至于说在此基础上还敢引真火直接冲击自己命心的人就真是万中无一了。光是这份心性胆识就注定你必然会成就超凡。而我也算是提前经历了一番突破超凡的完整过程，论收获可不比你差多少。”

“不管你怎么说，怎么想，我渡飞向来恩怨分明，这份恩情我是一定要还给你的。”渡飞神色决绝道。

见状，木野也无意再纠结此事，转而开口道：“对了，刚才我在替你修复命心时，发现了打伤你的人留在你体内，导致你久久无法痊愈的一些‘残存能量’，或者更为准确地说是一种蕴含有法则的‘力’。”

“看来我的感觉没有错。是与你真火中所蕴含的那些‘力’相似的‘力’吗？”渡飞看向木野额头处的四枚异瞳竖眼。

尽管其心中好奇，但却颇有分寸的没有追问竖眼的来历。

木野点点头：“不是相似，本质上就是同一种力，一种杀伤力极强的‘破坏’之力！并且那人拥有的破坏之力比我的要强上很多。所幸我还掌握了与之相克的‘赋予’之力，否则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治好你。如此说来打伤你的应该是一位极其厉害的银瞳神徒。”

“我不知道什么银瞳神徒，不过那人的左眼确实是与你额头上的银瞳竖眼几乎一模一样。”

闻言，木野心中忽有所感，旋即问道：“你能描述一下打伤你的人长什么模样，是何战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