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蛊虫

木野闻言哈哈笑道：“是托托比告诉你的吧。没错，当年在新圣门的金台争夺战上与他交手的就是我。那个时候我看他五官稚嫩，但出手却十分老辣，心中还以为是这人长了一张娃娃脸，但年龄怎么也得有十五六岁吧。后来才听人说，为了能参赛托托比这小子谎报了自己的年龄说是十四岁，实际上那年他才刚满十岁。真称得上是少年天才了，我看眼下以他的战力完全可以越级硬撼九阶超能也没问题的。如果他……”

正说着，木野忽然感到自己身下的小金晃动了一下。

随后小家伙抬起脑袋，望向木野，同时胸口处的能量反应堆忽明忽暗的闪烁了几下。

见状木野一愣，随即不禁哑然失笑道：“怎么？小金你也想和托托比打上一场吗？”

旁边的渡飞见到木野突然莫名冲着自己身下的咒灵说话，还只当是对方在开玩笑，可接下来的一幕却直接让他傻了眼。

就见木野话音一落，小金立刻点了点头，显得跃跃欲试一般。

渡飞不由眉头微皱，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耳边却清楚的听见木野对其咒灵接着说道。

“那可不行，就算是我，在不动用赤火骨链的情况下，近战也打不过你的。更何况托托比他还只是个孩子，等他以后变得更厉害一些，到时候我再安排，保证让你们放开手脚，痛快的打一场，如何？”

木野说完，伸手拍了拍小金脑袋上的龙角，神色若有所思。

小金呢则又和刚才一样，点了点头，并且随之关停了胸口处正在闪烁的能量反应堆。

目睹了全过程的渡飞不由瞳孔放大，这下终于是相信：

眼前这个头发乱如杂草的男人，是真的在与自己的咒灵对话！

要知道，超能者与咒灵间的交流几乎都是通过意识来完成的。因为咒灵的灵核在超能者的意识海中有着对应的能量映射，互相间通过无处不在的意识场联通。

毕竟即便是十阶咒灵，其智慧也十分有限，无法听懂人类语言，更谈不上交流。

世间也唯有“咒灵器”，才能在一定程度上脱离意识，以主体的方式与超能者“交流”。

而咒灵器无非只有两种。

一种是百冥门的活死人。

另一种是蛊门的活虫生器。

超能者将自身咒灵与这二者之一相互结合，所生成的便是咒灵器。

严格来说，咒灵器并非是一种单独的器，而是咒灵与活体咒器间的一种临时结合状态。

期间，借助器心中的活体，咒灵的“智力”会大幅提升。

可即便如此，咒灵器也只能够“听懂”，超能者发出的一些特定音节。

比如口哨，或是乐器敲击的声音。

但眼下，这具被称作小金的咒灵是不是真正的咒灵器先不说。

单凭它会自发表达想法，而且还能够听懂木野复杂的语言，并做出回应来讲，这具咒灵就已经具备了独立意识和思考能力。

渡飞作为蛊门的龙级门徒，自打出生起便与本命生器朝夕相伴。

自认对咒灵器了解颇深的他却也从未听闻过有这样的事。

可以说，小金的存在颠覆了他对“咒灵器”的认知。

其实以渡飞的眼光，自然能看出小金身上有着明显的活死人“特征”。

但他却绝对想象不到。

木野并非是将自己的咒灵与活死人进行了结合。

而是机缘巧合下将一具完整的活死人炼化成了自己的咒灵！

所以小金既是咒灵，也是生器，或者更为准确的说法是一种介于二者之间，世上从未有过的特殊生命体！

不过眼下尽管内心大为震撼，渡飞却没有向木野开口询问。

因为他知道，木野很快便会主动前来与自己探讨。

同时渡飞也明白了，为何对方会对生命咒器的炼制那般的感兴趣。

另一边，陷入沉思的木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无心之举，给渡飞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冲击。

不过当17注意到木野与小金对话后神色变得有些异样，于是主动开口，将话题又给拉回到了正在交战的托托比身上。

“木野……你看那小胖子真正厉害的，还得是一手刚柔并济，变化随心的控能手段，与你当年相比，恐怕也丝毫不逊色啊。”

木野听后，从思索中回过神来，笑道：“17你什么时候说话变得如此客套了。若论及在控能上的天赋，我比托托比可差远了。你没看到刚才他为了抵挡咒器自爆，竟然瞬间将咒棘液化，覆盖住全身吗？别看我比他高出了三个进化品阶，但自问做不到像他那样。不得不说，在托托比的控能天赋面前，我充其量只能算作是个勤能补拙的普通人罢了。”

木野说得很坦诚。

这倒不是在自谦。

虽说他凝聚的能量金丝变化自如，以发丝粗细的咒棘便能轻易斩断灾级防御咒器，放眼整个昼大陆都是无人出其右的超绝控能手段。

但这一切来的可是相当不易。

木野先是从默那里学会了旧日呼吸术，后又得到吾自传授旧日神魂术，在此基础上更是日复一日，坚持以意识临摹符纹结构。

数年刻苦练习下来，才由量变到质变，拥有了那让人惊艳的凝能为丝的手段。

相比之下，眼前的托托比在控能上完全配得“天赋怪”三个字。

像这样的人在其擅长的天赋领域中，就是不讲理的存在。

兴许是看出了木野心中所想，17又接着开口道：“天赋这东西还真是很奇妙。既说不清楚，更没有道理可以言。按常理，蛮族人数千年来都是以锤炼肉体为主，而忽视控能训练。除族中大祭司外，极少有能解开基因锁成就超能者的。但偏偏这个出身蛮山的小胖子，其天赋却能完全碾压那些从小就苦修意识控制力的门阀子弟。可以说这小子在肉身，控能，战斗意识三者上几乎没有短板，加之现在还不到二十岁的年纪……难以想象，如果让他学会掌握了旧日的格斗、呼吸、以及意识三术后，会强到何等地步。木野，能收下这样的门徒，你可是赚大了。”

“我现在可还不是他的师尊呢。你若是这么喜欢他，那你收下当门徒好了。反正旧日三大术，你也都会。”木野打趣道。

“你还别说，如果不是我羽族不能收人类为门徒，我还真想收下这小胖子。”17毫不掩饰对托托比的喜欢。

……

就这样，在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间，那斜刘海男人手中最后一具防御性咒器也已经被生生锤烂，双刀更是早就断作了两截，如今整个人像个破布袋子般被托托比攥在手里，满脸都是鲜血。

“托托比，别伤他性命，把人先带过来。”

见战斗结束，渡飞冲着广场方向开口道。

他的声音不高，却轻松压过了场上嘈杂的人声，清晰传入到托托比的耳中。

“好的，飞哥。”托托比当即回应了一声，随后几个纵身，便再度来到了三人身前。

接着抬手一扔，浑身染血的斜刘海男人便如死狗般落在了几人脚边。

感受到来自木野三人身上的恐怖威压，斜刘海男人心如死灰，一个劲的磕头求饶道：“求求你们别杀我，我绝不会去告密的……求求你们。”

见到斜刘海惊恐莫名的胆怯模样，木野几人都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对方刚才与托托比的交手，几人都看在眼里。

这斜刘海虽然战力不如托托比，但整体表现也是极为出色的。

单是此人之前能跨级击败八阶超能者就足以说明，其实力放在同阶之中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档。

并且纵观整场战斗：

从一开始引诱托托比靠近后果断引爆灾级咒器，再到中途搏杀时展露出的狠辣与老练，无一不表明这是个格斗意识成熟，实战经验丰富的高阶超能者。

按理说，这样的人在心性上绝不该是如此的不堪。

因为进化品阶可以靠外部资源硬拔上去，咒器装备也可凭运气取得，但实战中的临场决断、反应，和绝境中的韧性爆发，这些统统都做不得假，也依赖不了外物。

需是靠着一场场实战和生死搏杀积累而来，没有捷径可言。

可这斜刘海男人的表现却是时好时坏，状态极不稳定。

显然，这当中很有问题。

最先开口的是托托比。

“飞哥，这家伙的精神状态和临场表现都很不对劲。好像是这里出了什么问题……”托托比说着，用手指在自己脑袋边上比划了几下：“我怀疑，他可能被人下了蛊虫……”

渡飞闻言，白了托托比一眼道：“还用得着你说？我就算学艺不精，但好歹也是一名通过了门中考核的三级蛊师。你刚才带着这家伙一过来，我就闻到了他体内那股子蛊虫的气味。”

说完，渡飞直接伸出大手，将斜刘海男人一把握于掌中，再拎到自己面前。

就和火武有职业炼制咒器的炼器师，巨灵有负责异兽养殖繁育的御兽师一样，蛊门中也有专门研究毒虫特性的人，叫做蛊师。

当下，双脚离地的斜刘海男人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拼命挣扎，但哪里能挣脱分毫。

尤其是当与渡飞双瞳之上的那一双虫类复眼对视时，斜刘海似乎骤然变得更为害怕起来，身体不断剧烈的扭动，以至于能隐隐听到骨头碎裂的脆响。

“果然是被人下了蛊……算你这家伙运气好，遇到了我……”渡飞看着斜刘海男人布满血丝的惊恐双眼，明白那是对方体内的蛊虫嗅到了他这个巨型“虫人”的气息后，感到了威胁。

于是想要尽力控制对方远离自己。

渡飞笑了笑，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放在斜刘海的面前。

咒能涌现，一道融合符纹逐渐凝聚，悬浮于其掌心之中，发出幽蓝的萤光。

随着那光芒逐渐增强，斜刘海的面庞也被映照的幽蓝且诡异。

其瞳孔逐渐放大，嘴巴也不受控制的缓缓张开。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团团被咒能包裹的粘稠血肉物质就从斜刘海的眼耳口鼻中渗了出来，最终汇集到渡飞掌心的那枚融合符纹前。

但见那团粘稠血肉中布满了一只只浑身裹着七彩粉末，体积微小到肉眼难辨的虫子，在不停蠕动着……

斜刘海男人则像是被人抽走了仅存的力气，浑身抽搐了几下，竟力竭昏死了过去。

渡飞将其放回地面，转而盯着那些裹满七彩粉末的小虫子看了良久，最后忍不住吃惊的咦了一声。

“怎么了，飞哥？难道这虫子有什么奇怪之处吗？”注意到渡飞的神情有些不对劲，托托比开口问道。

他知道对方在蛊虫研究上颇有心得，一般的蛊虫断不会引起这样的反应。

果然，渡飞沉吟了片刻才有些迟疑的开口道：“是有点奇怪……不过奇怪的不是这些寄生小虫子本身，而是它们身上被人为裹上的这些彩色虫粉。”

“你的意思是……这些虫粉不是虫子自带的，而是有人专门弄上去的吗？”木野插话道。

“是的。”

渡飞点点头，接着神情严肃道：“这些虫粉来自于一种生活在大沼泽腹地，叫做鬼面蛾的异虫。这虫会分泌一种可以反向放大人类七情六欲的神经性粉末。”

“反向放大七情六欲，是什么意思？”托托比挠了挠头道。

“简单点来说，一个人如果吸入了鬼面蛾的虫粉，大脑神经会暂时麻痹，然后在不知不觉间受到远超过正常阈值的强烈感官刺激，进而被唤醒内心深处最为压抑，最为负面的不良情绪与欲望。例如一个勇猛无畏的人，会突然变得唯唯诺诺，做事瞻前顾后。而一个天性乐观的人则会变得消极悲观，毫无斗志。”

“世间竟然有如此神奇的虫粉，难怪蛊师能够施展出种种不可思议的术法来。”羽人17也忍不住感叹道。

“可是……原本鬼面蛾的虫粉威力并不算强，难以对一些意志坚定的人产生强烈的效果。更是无法影响到开启了神魂精魄等能窍的高阶超能者。但是这个家伙脑袋中的虫粉却很是特别。超凡之下，哪怕是十阶超能者一旦吸入足够的量，都无法避免会被其迷惑心智而不自知。”

“那为什么会这么厉害呢？”

“因为这些鬼面蛾的虫粉中还混入了另外七种大沼泽中赫赫有名的毒虫提取物。那七种毒虫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体内可以分泌出直接作用于人类大脑的神经毒素，会分别令人产生致幻，失智，恐惧，发情，狂躁，麻木，极乐等带有强烈刺激感的幻觉。”

说到这里，渡飞顿了顿，表情有些不自然道：“据我所知，在整个蛊门中也只有一人拥有这种特制的七情虫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