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审问

“谁？”托托比好奇问道。

“一个叫做莫多瓦的老头子。那人算是我制蛊的半个老师。他虽然年逾四百岁仍未及超凡之境，但却是蛊门里公认的，当代最厉害的制蛊师。我的蛊术就是打小缠着老头子半看半学而来的。所以我才能认出这是他特制的七情虫粉。”

说到这里，渡飞面露困惑，似喃喃自语道：“只是如今莫老头应该和我哥渡道在一起，都陪在圣女图朵身边，终日寸步不离。并且这段时间以来，似乎有什么事发生，圣女她们几人的行事异常低调，连我都无法联系，更找不到他们的踪迹。按说以莫老头的谨慎，是不会轻易主动招惹炽龙军中之人的，因为这样不利于圣女的安全。可这个出身火武门，归属于炽龙第二军的小子，体内怎么会寄生有裹满七情虫粉的蛊虫呢。难不成，他们最近和炽龙军有过交战？”

说到最后，渡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面色也随之阴沉了下来。

他和莫多瓦虽然没有师徒名分，但感情却颇为深厚。

在蛊门中除了哥哥渡道外，就属他和这个会制蛊的老头关系最亲了。

甚至就连此刻已经完全融入他身体的飞蛾生器，也是对方从虫卵开始挑选，一步步培育，直至最后炼制成器的。

只因年幼的渡飞害怕鬼面蛾背上类似人面骷髅的恐怖花纹，莫多瓦就把自己精心培育多年的，另一种天生带有雷霆异能的风雷蛾给了他。

后续渡飞能获得雷元，也多与那风雷蛾有关。

过往与莫多瓦的一幕幕画面涌上脑海，渡飞一时陷入回忆。

“这蛊虫能给我看看吗？”木野忽然开口，指着那团血肉小虫说道。

被打断回忆的渡飞嗯了一声，随即以咒能包裹着血肉送到了对方面前。

木野以咒棘覆盖住手掌将之轻轻托住，在近距离观察了一阵后，只觉得这小虫身上的七彩粉末颇为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曾经在哪里见到过。

也无怪他，只因时隔久远，即便心细如木野也不会记得：

当年正是在他生命垂危之际，与那身中七情虫粉的蛊门圣女赤裸相拥，呼吸可闻时，曾在对方的双瞳中见到过一模一样的色彩。

“以你的了解，这东西能对只有生存本能的伪法则生命起作用吗？”木野放下蛊虫，抬头看向渡飞，问道。

“伪法则？……你说得是由四重境超凡者以‘融合、生命、空间、能量”四大法则所制造出的伪法则生命体吗？”渡飞想了想，才反应过来。

“对。”

“你见过伪法则生命体？”

“之前在蛮山时，巨灵门的执宰雷泽就因被四重境超凡者所伤，对方在他体内刻意留下了一些伪法则生命体，以致其伤口一直无法愈合，差点被那玩意儿吸干了生命能量，丢掉性命。而你也看到了，我虽然不确定这四个喜欢吞噬能量的家伙是伪法则生命体，但它们确实和雷泽体内的肉瘤非常相似。为此我也不得不有所防范才好……”木野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己额头上那四枚正在贪婪吸食阳光的竖眼。

渡飞瞳孔微缩，思索了好一阵后才道：“根据我的了解，伪法则生命体可算作是一种混沌生物。它们的生命力极强，却只有着寄生本能，所有行为也仅围绕着不断吞噬生长来进行。所以我不能确定……这七情虫粉能否对此类行为模式简单的生命体奏效。”

“可要是如你所说，它们只有着生存本能的话，岂不更好？因为生存本能不就恰恰是生命体最原始，也最强烈的‘欲望’吗？从这个角度而言，能够刺激欲望的虫粉应该有着更强烈的效果才对吧。”木野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手却情不自禁地在小金的脑袋上摸了摸。

“你说得倒也有些道理。只要是生命体，内部就会有生物质信号传递。照此推论的话，那七情虫粉就应该能对其产生或多或少的刺激作用。不过由于它们并没有像人类那般充沛且复杂的情绪感知，所以刺激的最终效果可能会与人类的反应颇为不同。”渡飞分析道。

“那这东西能给分我一些吗？我想找机会研究研究。”木野看着蛊虫身上的七彩粉尘，开口道。

“没问题，只是你得小心点，研究时可不要吸入体内……哦，不对，差点忘了，这些小东西的感知可是很强的，应该能嗅到你体内的真火气息，那它们可是不敢朝你体内寄生的。”

“好，我就不客气了。”说完木野以能量金丝将那团血肉，连同渡飞包裹在外的咒棘一并切割成两半，接着又用自己的金色咒棘将其中一半密封，剩下一半还给了渡飞。

只是做完这一切后，他并没有习惯性地将那血肉放入墨龙戒指中，而是放进了随身携带的另一具普普通通的空间戒指里。

见木野小心将蛊虫收好后，躺在地上的斜刘海男人依旧没有半分苏醒的迹象，渡飞心中不免有些着急，随即开口道：“野哥，你可以像刚才治疗我那样，动用赋予之力，给这家伙注入一点生命能量吗？只需要让他能恢复意识，开口说话就好。我有些事要向他问清楚。”

托托比也顺势说道：“对对对，还有这家伙之前发疯时，曾胡言乱语的说了好些话。如今蛊虫已除，也应该能够问问清楚了。”

“没问题，小事一桩。”木野伸手之指，将一道能量金丝缠绕在斜刘海的手腕上，随着那枚金瞳竖眼收缩跳动，一缕充沛的生命能量沿着金丝流入后者体内。

须臾间，斜刘海猛地长吐出一口气，从昏迷中惊醒，继而又猛烈地咳嗽起来。

这一次斜刘海的状态虽萎靡了不少，但神情间却不复此前的猥琐怯懦，眼神中甚至透着一股高傲自负的阴冷。

“你叫什么？”渡飞率先发问。

斜刘海略一犹豫，还是开口回答道：“苏小峰。”

“姓苏？与火武苏家是什么关系？”木野插话问道，声音不怒自威。

苏小峰咽了咽唾沫，只觉眼前这个十阶超能者带给自己的压迫感居然比一旁的超凡者还强，当下也不敢怠慢道：“我爸是苏家家主，是最后一任火武执宰的大哥，火武门的副执宰。”

“所以就是你爸带头围攻的执宰苏辛夙，打伤了自己的妹妹？”木野眉头一挑，语气听不出喜怒。

苏小峰额头冷汗渗出，点点头，算是大方承认了。

对于木野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倒也不意外，因为对方刚才就曾为此事收走了现场所有火武门人手中的半生命咒能炮。

包括他苏小峰的。

“难怪刚才和托托比交手时，身上的灾级咒器一件接着一件往外扔，那也说得通了。”木野调侃了一句后，不再继续追问，转头示意渡飞继续。

渡飞旋即将用咒能包裹着的那团血肉物质悬空递到了苏小峰面前，沉声道：“如实说，你体内的蛊虫是怎么来的。”

苏小峰初时有些发懵，但在看出那团血肉中蠕动的七彩蛊虫后，表情逐渐由惊讶变为愤怒，接着恶狠狠的自言自语道：“贺兰兰那个贱女人居然真敢对我下蛊。我就说她最近为何会对我百般殷勤的，原来还是受她哥贺安的指使。当初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的两条狗，如今竟敢如此害我。等我再见到她俩，我要把她兄妹两个全都活剐了，我要……”

他这边的愤怒还未宣泄完，整个人就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咒棘大手重重拍在地上，嘴角顿时渗出丝丝鲜血。

“认真点，说清楚。下蛊的贺兰兰是谁？又为何要对你下蛊。”渡飞冷声道，说完缓缓撤去压在对方身上的咒棘手掌。

苏小峰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小心的隐藏了起来，装作老老实实的开口道：“贺安嘛是炽龙第二军的副军长，刚才在场上发号施令的疤脸男人就是了。贺兰兰是他亲妹妹。是个长相风骚的女人，八阶超能者……你们刚才应该也见过吧……”

“你确定给你下蛊的人是那个什么贺兰兰？”

“绝对是那贱人，现在回想起来就是两天前，那晚我睡了她以后，身体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苏小峰咬牙切齿道。

渡飞听得直皱眉，沉声道：“你直接说贺兰兰为什么要对你下蛊，她和你一样都是出自火武门的，又不是蛊门之人，却又从哪里学来的下蛊之术。”

“这事儿吧……因为原本炽龙第二军的指挥官兼军长是我老爸，可惜老头两个月前偏偏在南海战死了。之后军中让我接替他成为第二军军长的呼声很高。副军长贺安虽然一直想当这个军长，却实力有限。虽是九阶超能，但进化到九阶已经花掉了他全部的资源与运气，这辈子估计也就止步于此了。而我尽管只有七阶，但天赋自比那货强上太多了。真动起手来我也未必胜不了他。不过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上面的任命迟迟都没有颁布下来。这让贺安有了错觉，以为只要没了我，自己就能顺顺利利的当上这个军长。于是这段时间总想要找机会除掉我。”

“既然知道对方起了杀心，还敢和别人的亲妹妹勾搭，你也算是好色不要命了。”

“这怎么说呢，贺家兄妹以前在我面前就像狗一样，摇尾讨好。像这种白送上门的事，贺兰兰之前也没少干。而且以她的实力，我能稳稳压制，所以只当是这个女人想要两头押注，为自己留条后路，结果却没想到她竟然会对我下蛊。”

“还是那个问题，出身火武的贺兰兰为什么会下蛊，她的蛊虫又从何而来？”

“也是在两个月前吧，我家老头战死以后，第二军就被下令撤出了南海。在我们从南海撤回炽龙堡垒的途中，听下面的人说，夜里贺安带着近卫夜巡的时候发现了一名高阶超能者的尸体，从衣着打扮上看应该是蛊门之人，并且还在那尸体旁边找到了一具破损严重，奄奄一息的飞蛾类生器。不过第二日当我得知消息询问贺安时，他全都否认了，还说已将那些造谣的士兵全部处决，以正军纪。其实我知道贺安是在骗我，但一来知晓内情的人都死了，二来我也不认为一具破损严重的生命咒器能构成什么威胁，所以就没有揪着这事不放。现在想想，应该早在那时他就有了计划要对我用蛊，这蛊虫应该就是从那蛊门之人的尸体上取得的……”

“你知道那具尸……体和飞蛾生器是什么样的，有什么外貌特征之类的吗？还有那名超凡者是什么进化品阶，诸如此类的信息好好想想，全都说出来。”渡飞双目有些发红，声音听上去颇为干涩。

“我倒是没亲眼见过那具尸体和生器，但当时军营里有人传言，好像说……那人是个超能九阶的老头，死的很惨，浑身几乎看不见完好的地方……至于那头飞蛾生器嘛则没有什么说法，只是说其后背上有着某种类似人脸骷髅模样的花纹，甚是可怖。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苏小峰回忆道。

渡飞听后，其强悍的人灵之体也不禁一阵轻晃。他双手猛地握成拳头，一股澎湃的能压猛地四散而出。

那独属于超凡者的恐怖威压让整个广场上的人都不自觉的安静了下来。

尽管在看到蛊虫身上的七情虫粉后，渡飞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直到此刻听见从苏小峰口中准确说出飞蛾背后的骷髅花纹后，他才不得不相信，那具尸体的主人就是看着自己从小长大的老人！

此刻苏小峰就是再粗心，也注意到了渡飞的异样。

他看了看对方后背的蝉翼，以及额头那一对虫类复眼，心中便已猜到眼前的超凡者与贺安两月前捡到的尸体有关了。

当下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担心会激怒对方。

渡飞闭上眼睛，仰头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极力压下自己的悲伤，开口道：“你说发现那老人尸体的地方，是在你们从南海撤回炽龙堡垒的途中？”

“是。”

“具体是什么位置？”

“那是我们才刚动身返程的第二天，所以距离无尽海边很近的，大致在炽龙南部战区驻地往东北方向30度左右，接近一百五十公里的地方……我记得是一片很大的泥潭地……”

又是泥潭地！

渡飞一听到泥潭地三个字，不由想起自己被人半路拦截，抢夺通行符纹的地方正好也是在一片泥潭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