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噩梦的开始

距离人偶歼灭战已经过去了快要一个月了。

这段时间中，人偶们的宿主也陆陆续续返回了社会恢复了正常，而逆熵也在通过调查在推测跟踪宿主们的生活情况。

其中就包括但不限于：近两个月的失踪报告、当事人性格大变的目击证言、以及对自身变化有所察觉的自主申报……

然而这些数量加起来远超过了一千。

因为在这些情况中，就包含了和人偶无关的事件或者就是不知从哪里得到说什么自己受到异常力量的影响弄出了乱子想要蒙混过关或者是被外星人抓走或是吃了神奇的蘑菇之类的。

这给无论是调查部还是医疗部都带来了相当严重的阻碍，以至于至今逆熵都无法确认真实的受害情况。

为了尽早调查出真相，暗德雷斯被拉去和那些犟嘴的人对峙。事实证明——对付这种不讲道理的人用讲物理的人来解决简直是事半功倍。

在打发走想要蒙混过关的家伙后，暗德雷斯来到医疗部想要看看怀特怎么样了。而自己刚来到医疗部的时候就碰上了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意涵。

“哟，你还在这里啊？”

意涵抬头看了暗德雷斯一眼，像是对他的出现毫不意外，只是轻轻把病房的门带上。

“你这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问我为什么还没跑路。”意涵的语气很平淡，甚至还带着点疲惫。

暗德雷斯哼了一声，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近：“难道不是吗？”

暗德雷斯侧过头看了一眼病房门上的编号，又把视线落回她身上。

“老子刚从调查部那边过来，一堆人张口闭口就是「有一股能量」或者什么「你看不见我身后的恶灵吗？」，还有的说话明明漏洞百出但是就是死咬着不承认，非要编点离谱理由糊弄过去。”

暗德雷斯说着嗤笑了一声。

“这种烂摊子到头来你们医疗部也得接一份。知道这么麻烦还不走，你不是亏炸了？”

意涵低下头把手里的记录板翻了一页，像是在确认什么数据，语气依旧平静：“亏不亏这种事，要看你站在哪个角度。”

“吼？”暗德雷斯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意涵抬眼看他：“你刚刚负责调查的人里面，有多少是真的？”

暗德雷斯不假思索：“估计连一成都没有。

那些家伙不是撒谎，就是那种倔脾气，明明自己说出来的事和人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却一口咬死就是那些人偶干的……

要不是暗德那小子让老子尽可能少得使用暴力，老子真想一拳给他轰死。”

“请不要给我们增加不必要的麻烦了。”意涵把记录板合上，轻轻敲了两下，“我们现在面对的，不只是受害者，还有大量混在其中的杂质。”

暗德雷斯皱了皱眉：“说人话。”

意涵叹了口气：“意思是——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被淹没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里。”

意涵的语气不自觉地压低了一点。

“有些人确实被人偶影响过，但症状很轻，甚至自己都说不清楚，只会用最近有点不对劲这种模糊的描述来表达。而这种人，最容易被当成胡言乱语筛掉。”

走廊的灯光映在意涵的侧脸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点苍白。

暗德雷斯盯着意涵看了两秒。

“所以你就留下来慢慢找？”他语气里带着点不耐，“太麻烦了吧，等你找到真的有问题的人估计又得来一大批更混乱的家伙。这效率低得要死。”

“是很低。”意涵没有否认，“但这是现在唯一能避免漏掉真正受害者的方法。”

意涵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至少在我们找到更好的筛选机制之前。”

暗德雷斯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消化她的话。

随后他嗤笑了一声：“好吧好吧。老子原本想着问问你你是怎么分辨的，但是现在看下来你的思路不适合老子。”

意涵没有因为这句话露出什么不悦的表情，反而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轻轻点了点头。

“正常。”意涵语气很淡，“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方式，你也未必要来抄我的解题思路。”

“小姑娘嘴巴挺灵光的。”暗德雷斯冷声道，“如你所说，老子懒得把时间浪费在废话上，不如直接抬起拳头威胁他们说出真相。”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地碰撞了一下。

意涵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问了一句：“你是来找人的吧？”

“嗯。”暗德雷斯点了点头，“怀特在哪？”

“他前几天就已经恢复了，昨天下午就被暗德接走了。”意涵抱着记录版看着暗德雷斯说道。

“行，老子知道了。”

暗德雷斯原本往住院部方向迈出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而靠在一旁的墙上，像是突然没了继续走的必要。

意涵看了他一眼：“你原本是打算来问什么？”

暗德雷斯低头看着地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单纯觉得麻烦：“……一些没啥用的东西。”

意涵没有追问，她翻了一页记录板，像是准备继续去下一间病房，但还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喂。”

意涵停下脚步，回头看暗德雷斯。

暗德雷斯抬眼看着她，语气比刚才低了一点，他抬起手指了指意涵的领口。

“白大褂扣子没扣好。”

意涵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白大褂的扣子扣错了一格，领口有点歪。

她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暗德雷斯已经移开了视线，像是懒得多看一眼：“忙成这样，连这个都顾不上？”

意涵轻轻“啊”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把扣子解开重新扣好。

“刚从病房出来，没注意。”意涵语气依旧平静，但动作明显比平时快了一点。

暗德雷斯哼了一声：“你们医生都这样吗？”

“差不多。”意涵整理好衣领，轻轻拍了拍衣角，“比起这个，病人更重要。”

“啧。”暗德雷斯撇了撇嘴，“你加油。”

他摆了摆手，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又像是随口一样丢下一句：

“下次注意点。”

意涵看着暗德雷斯的背影，没有接话。

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嗯。”

由于暗德雷斯早早地处理完了自己的事情，于是现在无所事事的他只能在基地里闲逛。

逆熵的走廊一如既往地冷清，白色灯光打在地面上，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啧……真无聊。”

暗德雷斯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往前走着，路过训练区的时候瞥了一眼——琪亚娜和布洛妮娅还有希儿她们正在进行训练；经过资料室时，又看到夜枭和安娜在数据堆里帮忙整理人偶宿主们的线索。

所有人都很忙，只有他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个的……忙得跟要死一样。”暗德雷斯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

走着走着，他来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区域——靠近外层的观景通道。

透过钢化玻璃，可以看到远处的城市灯光。

暗德雷斯停了下来，靠在栏杆上，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外面。

人偶事件已过去了将近一个月。

按理说一切都该回归正常，但是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在告诉自己人偶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布洛妮娅至今未恢复的律者权能、奇奇怪怪的人偶宿主还有……自己在调查失踪人口时发现的黑色粒子。

这些事情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还没完。”

暗德雷斯低声说了一句，不只是判断，更是一种直觉。

就在这时，暗德雷斯的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你也会来这种地方？”

声音不算陌生。

暗德雷斯没有回头，只是嗤笑了一声。

“怎么，老子不能看风景？”

脚步声停在他旁边。

来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同样看向窗外。

短暂的安静之后，对方才开口：

“我以为你会自己找事情做。”

暗德雷斯侧过头，瞥了对方一眼，语气懒散：

“老子也想，但是现在线索全断了。”

暗德雷斯轻轻敲着栏杆，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暗德：“舰长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暗德推了一下眼镜，他双臂撑在栏杆上平声陈述道：“人偶还没有死绝。它们会再一次把琪亚娜带回支配剧场并用精神攻击让琪亚娜的内心分神导致女王再一次苏醒。”

“听上去不是一件好事。”

暗德点了点头：“但是最后琪亚娜凭借自己的意志获得了她体内宝石的认可并成为了薪炎之律者，之后一举拿下支配之律者。”

暗德雷斯听完后，他摆了下头：“但是现在不可能发生这种事。你刚才所说的一切发生在无量塔姬子死亡且没有你和老子为前提的情况下会发生的事情。故事的命运已经被改变了。”

“的确，这也是我在想的事情。况且现在还有事情无法解释。”暗德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一开始和人偶一起闹事但是却没有造成太大恐慌的末影人，失踪人口附近的黑色粒子，之前我和黯卡戴特和维泽一起去末地的时找到的谜之城堡以及——约瑟通过灰蛇告诉我即将诞生的末影之律者。”

暗德雷斯听到最后一句话，手指敲栏杆的动作停住了。

“……末影之律者？”暗德雷斯偏过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认真起来。

暗德点了点头，神情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灰蛇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胡说。既然约瑟把话带到了，就说明世界蛇那边绝对知道很多我们现在不知道的事情——比如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着暗德把手机展示给暗德雷斯看，上面正是暗德与约瑟的聊天记录，而现在最下面的一行字正是：

「信息发送失败」

“看样子是不想让你们作弊啊？”暗德雷斯看着暗德的手机点了点头，“你刚刚说的事情大概什么时候发生？”

暗德抬起头想了想：“应该就最近了，哪天都不奇怪。”

“你跟琪亚娜她们说过了吗？”

“提醒过了，为了以防万一我把「雅塔莱斯·改」给布洛妮娅了。”

暗德掏出一根巧克力棒吃了起来，随后他把巧克力棒的盒子的开口转给暗德雷斯。

暗德雷斯没有拒绝暗德，他也从里面夹了一根巧克力棒出来并叼在嘴里。

“挺好。那你打算怎么办？”

暗德咬断巧克力棒把它拿在手上，他看着眼前的夜景：“走一步看一步。琪亚娜那边的话……她得和空之律者有个了断。”

“你看上去很信任她。”

“琪亚娜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暗德又咬了一口巧克力棒，“和那个时候比，她有我有你，还有黯卡戴特维泽符华识之律者夜枭和安娜。除非人偶喊帮手不然我想不到它们怎么赢。”

暗德雷斯转头一想：“也是，它们敢来，那老子就去彻底把它们拆了。”

暗德听到这话，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夜风从通道外掠进来，把两人之间那点残留的对话也吹散了。

暗德雷斯站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语气恢复成那种懒散又带点不耐烦的样子：“行了，待这儿也没意思。”

他侧过头看了暗德一眼：“有事再叫老子。”

暗德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算是回应。

“别乱跑。”暗德淡淡补了一句。

“啧。”暗德雷斯嗤了一声，“老子什么时候听过你的。”

话是这么说，但暗德雷斯还是转身往基地内部走去。

观景通道很快只剩下暗德一个人。

他靠在栏杆上，把最后一口巧克力棒吃完，低头看了一眼空掉的包装。

“又吃完了？去补一点。”

暗德沉默了几秒，然后随手丢进了回收口。

与此同时 盐湖基地外围不远处

一个黑色的身影游离在盐湖基地附近。虽然她没有用瞬移，但是她的速度很快。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好像她已经排练过了很久。她的行进路线极其稳定，甚至可以说是刻板，就好像她已经走过无数次这条路一样。

她避开巡逻的时间点恰到好处，掠过监控盲区时没有一丝停顿，连脚步的节奏都始终维持在某种固定的频率上。

她的每一次快速移动都会在地上留下漆黑的末影粒子。

这些粒子落在地上后没有立刻失去活性，而是渗入地面留下痕迹。

随着她的路径不断延伸，那些节点开始彼此呼应。

原本零碎的粒子之间，逐渐出现了微弱的联系。

一条看不见的线，在地面之下悄然成型。

她很快就绕了一圈盐湖基地。如果暗德在看的话，那他就会震惊地发现她所走过的路居然汇成了一个封印阵。

在她绘画完这片法阵后，她张开嘴从自己的嘴里拿出两颗黑色的末影珍珠，随后她一手一个末影珍珠锤在地上。

随着末影珍珠的碎裂，两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道身影两边。

那两个人看着眼前那灯火通明的基地，安德森率先开口：“这就是他们的基地吧，黯卡戴特。”

黯卡戴特点了点头，那双紫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盐湖基地：“不必着急，法阵已经画完了，你们进去找到那两个人就行。在达成目标后，我就会启动法阵将他们封印在此处并召唤末影人们拖延他们增援的速度。”

“那如果遇上阻拦？”吉拉娜抬起头看向黯卡戴特。

“无视。我们的目标只有那两个人。”

“明白了。走吧，吉拉娜。”

下一秒，随着黑色的末影粒子闪烁，安德森和吉拉娜直接消失，只留下黯卡戴特一人在夜里凝视着这座基地。

“为了末影——成为牺牲品吧，暗德·史奥斯、琪亚娜·卡斯兰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