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此剑

漠视世间的神啊，你强大，你尊贵，俯瞰众生，坐拥万古荣光。

但是，高贵的神啊！你可否听见骸骨的低鸣，可否照见在未来之日，你也将褪去神冕、跌落神座，如坠深渊！

「轮回」与「永恒」的气息如海啸般呼啸在众神的殿堂中心，耀眼的金色以白煜为中心蔓延开来，众神的领域被生生夺去色彩，属于白煜对「不夜天」正在强行撕裂这片空间。

这是众神的宫殿，也是众神的领域，它由凡人的骸骨堆积而上，那么现在也自该承受人的愤怒。

万千灵魂随「轮回」而来，带来生灵的愤怒。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塞莱妮娅久违的有些失态。

为什么他的气息还能上升，为什么他仍能触及到九阶，触及到真神之位？

“「生命」，你失态了，他只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知识」的声音平静，终于响起了起来。

塞莱妮娅也在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的眼眸里的失神顿时敛去，属于神性的光芒再一次笼罩，祂不再是先前那个失态的女子。

祂是塞莱妮娅·维多纳尔，根脉与枯荣之神！

“看来，我们的尝试还是失败了，做好准备吧，煜，你将面对诸神的怒火，哪怕你拥有「永恒」也将死去。”

「战争」忽然开口了，祂的战意早已抑制不住，

“那就让这场蔓延千年的战役再次打响吧，就将这一切，在此世终结！”

无比无尽的空间中细碎的低鸣声响起来了，越来越大，似有亿万个人在低声祷告，最终如钟鼓般蔓延不绝。

整座空间亮起，九道神座高悬，在此刻，世上所有的教会都响彻钟鸣，神选者仰天，虔诚的倾听神谕。

正如祂们所言，白煜从未被九神真正针对过，这在祂们看来本就是一种馈赠，但现在，祂们将这种馈赠收回了，沉寂许久的异端审判局将再次于此世间活跃，届时，白煜将必将成为......

举世之敌！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白煜能从这里活着出去，在此地下，「空间」与「时间」已经失去意义，「生命」与「死亡」的界限已然模糊。

此时此刻，天外之间，仅此白煜一人，逆伐神座！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之前所说，究竟有几分真，几分杜撰？我要「光明」的答案。”

“无一假话，煜。”

白煜要「光明」作答，「光明」就真的开口了，这是祂对「敌人」的尊重，「光明」的权柄也不允许祂欺瞒。

祂之前一字未发，一是因为祂早已预料到了如今情况，二是祂的骄傲，身居于「光明」者，自当堂堂正正的击杀来犯之敌！

“只是吾等不清楚一点，明明在那日终末维斯佩拉就应该死去，但是，祂又为何能拿起那把剑？！”

“这个问题啊......”

白煜微微抬头，

“你还是问问她本人吧。”

祂们说的没错，自己无法真正触及九阶，如今所做的一切，无非是将自己所能调动的力量发挥的极致罢了。

虽不能企及神明之位，但却仍能做到一些哪怕连诸神也不能阻止的事。

所以，在那耀眼的金光之中，白煜轻轻道出了那个名字。

无尽的寰宇之间，白发的神明倏然一笑，祂唇角勾起，身侧飘悬的长剑已然蓄势待发。

“来啦。”

祂道。

于是，历经千余载，此剑终于出鞘！

“走咯，找你主人去咯！”

夭夭轻声开口，一剑荡出，直往那天外而去。

此剑即出，霜白色的剑刃顷刻划破纬度，万剑朝拜，诸器臣服，日月为之失色。

此剑，名曰「溯霄」。

......

艾瑟兰，缇娅。

又是一场雨落，又是一年盛夏到来，满城残花落地。

米娅娜靠在窗台上，她刚离开宴会不久，那身黑色的长裙还紧贴在自己身上。

多年之前穿上这些裙子总有些不自然，但多年过去，米娅娜也早已习惯，此时正是黄昏时分，忽如其来的雨幕遮住了晚霞，乌云如暗幕般笼罩了下来，一切都陷入了黑暗，只有缇娅城中升起点点星光。

“我还有事今晚就不过来了，明晚我们再约过吧，生日快乐，米娅娜。”

这是现在米娅娜收到的短信，发信人上赫然写着苏知沐的名字。

米娅娜并未因好友没出席这次家族为她举办的生日宴会而感到沮丧，相反，她反倒多了一丝欣喜。

至少，她还记得不是么。

今日是她二十五岁的生日宴，在缇娅的贵族中，她这个年纪还未出嫁的已经称得上是异类。

事实上，自她成年起，来自缇娅城中的青年才俊就几乎要踏破斯兰黛尔家的门口，她虽不是斯兰黛尔家的继承者，但却仍是斯兰黛尔家的长女，因为这层关系，想要借婚姻攀上斯兰黛尔家的人就多了去了。

当然，自她成年之日开始，家族也开始物色起合适联姻的人选，但无论外人还是家族，米娅娜一向是通通拒绝了。

理由就是苏家的大小姐不也还没嫁人么？

实际上，她在斯兰黛尔中的地位并不讨喜，甚至有些尴尬，她是如今斯兰黛尔家家主前妻所生的女儿，但据说所谓前妻也只是那女人当初欺骗了他的父亲，而偷来的身份罢了，在她出生没多久，他的父亲就迎娶了他现在的妻子。

说是前妻，但不如说是情夫更多。

正因如此，她这个并不讨喜甚至碍眼的女孩似乎根本无法拒绝家族的安排，但是，米娅娜很聪明，她在伊登帕拉蒂奥学院的学习过程中结识了如今苏家的家主，也就是苏知沐。

也正因如此，她到现在虽还在被催婚，但却依旧没被强迫。

所谓的生日宴实际上也只是家族准备的一个大型的见面会，她说是主角，但更不如说是商品，米娅娜自然不喜欢，但也无法拒绝。

人与人之间是不一样的，苏知沐比她小三个月，同样到了25岁，自己还在被人当成商品展览，而对方俨然已经成为了一方家主。

米娅娜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因为沐沐她真的配得上啊！她那么好，又那么聪明，能与她成为朋友的人，一定会觉得很幸运吧？

可自己呢？

曾经却差点弄丢过这段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