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小心

卫肇跟在江佩索身边终于摆脱了林铣的目光，暗暗长舒一口气。

那家伙的目光好像压在人身上就有重量，压得人不敢随便想象。

“那你到底怎么跟他对上了？”

“我说是个意外你信吗？”

“你觉得呢？”

“那你还问？”

“你倒是挺理直气壮的。刚才就不应该救你。”

卫肇脖子一梗，脸红了又红，无奈地说：“是我不对。可以了吧？”

可是和薛云裳的事要对他开口，卫肇还真说不出来。

江佩索很早就说过，不可能，无关乎嫡庶而是卫家不会跟薛家结亲。

林铣只不过见过自己几面，也开口说要自己不要执着于最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和人。

卫肇已经有准备，可是为什么人人都要对这件事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好似这结局于他已经是注定好的。

他一瞬间的叛逆心思都写在脸上，厌烦世俗的人拿嫡庶做文章。

林铣却说若以此论，第一个不该站在朝堂上的便是他了。

无心关心他的八卦，也不是有意说他出身低微，卫肇面对他的自爆有些愣住了。

他却混不在意，一转话头还是回到卫肇身上。

他的结论和江佩索出奇地一致，他说卫家不会和薛家结亲。

为什么？卫家也不是什么门第很高的人家，薛家也素有贤名，为什么他们这么笃定是卫家看不上薛家？

卫肇自己对薛四小姐的心思不难猜，可自己也清楚没有能力对抗家里的安排，根本就不会对四小姐怎么样。

他只是想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给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一点爱护。

难道这也很过分吗？

热闹的人声淹没了卫肇方才的一点遐思，他端着酒杯在人群的喧闹里随波逐流。

岩洪罕给邱三小姐看完并没有立刻离开。

僻静的厢房只能听到远远的声响。

他在薛明玉面前一脸委屈：“大小姐，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京城？一年又一年，这都三年过去了。”

薛明玉轻飘飘落在他脸上：“这么快就挣够钱了？不是你自己说京城钱多人傻病又奇怪，看病收钱两不误的吗？”

“可别笑话我了，大小姐。你就当我年少无知说错了话，这里哪里是人呆的地方，到处都是吃人的人。”岩洪罕一屁股坐下来就开始诉苦。

“说胡话，天子脚下哪有人吃人这么恐怖的事情发生。”薛明玉一个眼神，丛兰放下糕点退了出去，在门口站远些和人闲聊。

“大小姐，京城的事情我不愿意多说，比直接吃人的事情可怕的多了去了。你们这些京城的人比我知道得多，大小姐就更不用说了。”岩洪罕不是一无所知的天真的人，“多了也不说了。原本就是看在恩人和小姐的面在上才来的。咱们也算是各取所需。我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要是小姐拿不定主意，可以与恩人商量了再说。最近有个皇子妃身边的人老是问我南边有没有什么瘴气让人死于无形的东西。换着法子的问。我要是再不跑，卷进这种麻烦事里，肯定要变成肉酱装进坛子里的。”

薛明玉问是谁，岩洪罕不肯说。

“你怎么知道是变成肉酱不是变成灰呢？”薛明玉故意说。

“变成肉酱还可怕些。都成了灰了，应该也不会痛了。”

“那变成肉酱不是一样？”

“不一样，要是变成肉酱说不准还往里面撒盐，我的骨头都有了滋味，野狗豺狼肯定都来了。我的灵魂都不得安生。”

薛明玉虽然理解不了为什么变成灰比变成肉酱能让灵魂安生，也理解他不想卷进皇室纠纷的心。

“没事的，最近可能南边的船就要来了。到时候会带给你一封信，说家中的老母亲病重，叫你回家。”薛明玉安抚道。

岩洪罕喜欢薛大小姐送他的这些珍贵的药材和丝绸，但是他还是折转回来说道：“还有，以后这种简单的病情能不能不要叫我了？更加心情不好了。”

“知道了。”薛明玉送他到门口，叫林青带他走僻静些的路出门。

小姐，他这人怎么还是这般无礼。”

让人不解的是，哪个皇子妃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找他问这种问题？

大皇子虽然占了长的名头，但是生母没有什么地位，本人也没有才华，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存在感。

大皇子妃出身清寒，容貌才学都是寻常不受重视，也算是两个可怜人凑在一处取暖，感情十分融洽。

二皇子也就是太子，地位虽然受到挑衅，时不时就被弹劾，是个可怜的家伙。可至尊之位只剩下一点点距离和一点时间，太子妃断然不会有断了自己未来的想法。

即便太子妃愿意，恐怕家族也不会让事情真的成。而且太子妃要是要买药多的是手段渠道，怎么会找到岩洪罕，还不小心泄露了身份？

三皇子妃是庞宜君，最近要大婚，正是彼此之间滤镜最为浓的时候，能有什么龃龉？庞小姐也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

四皇子妃蒋百英倒是有可能动这种心思，毕竟薛宝珠不是个省心的人。千防万防着还是从一个侍妾成了侧妃。

现在侧妃得宠，以蒋嘉瑶的性子，蒋百英在自己家里的日子也应该不好过。

两面受气，她胸中也不算有定力的人，恐不是被人逼着冒出了糊涂主意。

“丛兰，你去打听，最近薛宝珠的动向。”

“是。”

王夫人带着邱夫人和邱三小姐回到前头的宴席上，薛甄珠正输得一败涂地，脸都烧的通红。

“再来再来，我就不信了，你们今日都这么厉害。”

林秀玉欣然应战：“既然你要给我贡献一点金瓜子，我也就不客气了。”

柳真挽起袖子：“珍珠别怕她，看我给你力挽狂澜。”

围着看热闹小姐们叽叽喳喳，眼睛却一刻也不转开。

王夫人见邱三小姐也跃跃欲试，便笑着让她也去试试。

邱三小姐小心看了一眼母亲。

见她没有发话，只好借口说自己身上现在有些不好还是不去凑热闹了，免得也招给了其他小姐。

王夫人没再说什么，虽然她一向是一个不愿意拘着孩子们玩耍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