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俗世的自由也是大道

当李玄吉还沉浸在自己的自由诵没有令那许多枉死之人的神魂各自奔赴自由的一丝怅然之际，襄阳城城主府上空出现一道巨大的白色光柱，紧接着城中各处的箭塔也升起了道道光柱，那许纵云徐徐在光柱中浮现，身形也变得巨大无比，又有几十名元神修士也从这光柱中飞了出来，在一团白光的护持下，疾飞至城中各处的箭塔。

刹那间，夜空中多了十几道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光点，围绕在一颗星辰周围，结成北斗七星阵。

而那普化真人，则身影一闪，幻化出八道虚影，分赴栖霞宗各处，逡巡不已。每一道虚影，都释放出强烈的神念和庞大的灵气，所过之处，飞沙走石。

“那老家伙还在这里？”三人对视一眼，心中惊骇不已。李玄吉忍不住想要神识探查一番。

忽然，那普化真人的一道虚影飞至，一双好似LEd百瓦大灯的眼珠子，朝着厢房一番扫视。无穷势碾压过来，李玄吉三人如遭雷击，齐齐后退。

“老杂毛！念完经就打和尚！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啊！”李玄吉不由朝着阿伟方向瞪了一眼。

应该是感应到了李玄吉的怨念，阿伟这才瞬间出现在了厢房里，对着那道普化真人的虚影，开口说道，“这三人乃本座驱使护佑。”

那道虚影，徐徐收回威势，似乎犹豫了片刻，朝着阿伟一拱手，“好叫前辈知晓，今日之事，我和许城主不得不上报域主了。”玄灵域域主，亦即玄灵境宗主万象散人。

今日朱焕章这一番变化，还有李玄吉那一番自由诵所显露出的怪异神识，都透着古怪，可谓兹事体大，他不敢不报。

阿伟老气横秋地点了点头，“本座稍后也会亲自与万象一会。”

阿伟如此言说，普化真人那道虚影随即退去。

这道虚影刚离去，阿伟的眼神随即落在了李玄吉三人身上。一种无形的束缚，瞬间将三人笼罩。

“前辈！”王怀书硬生生将洛香香转到背后，讪笑着喊了一声。

李玄吉迅速收敛起心神，一脸戒备地看着对方。

阿伟皱了皱眉，“怎么不继续念诵那自由咒语了？”

“生命诚可贵！”王怀书眼珠一转，随即带着洛香香飞旋起来，不但口中念念有词，神识也默诵起来。

“李玄吉？”阿伟沉声问道，不过倒没有再行施压。

李玄吉答道，“那朱焕章不是已经成功入魔了吗？再念又有什么必要？更何况，”说到这里，李玄吉朝着王怀书和洛香香看了一眼。

“你很反感或者说讨厌朱焕章？他后面不正是如你所言，生而自由了？”阿伟注视着李玄吉，开始追问起来，声音清亮，透着一丝天真般的好奇。

不好，这老杂毛在套我的话。李玄吉心中暗觉不妙，但却不由自主地回了话，“牺牲众多同类，众多生灵，而换来自己的生存和自由，这不叫自由。”

“可那些人其实是自愿赴死的。朱焕章死了，所有与之相关的，都将没落、消亡，与之陪葬。只有他不死，一切或许还有转机，或者说轮回。李玄吉，你要有灵界上位者的眼界和思维。”阿伟淡淡地说道。

“那为何最后还要我等凡俗间下位者来念诵这些自由的理念？”李玄吉反问了一句。

阿伟没有回答，收回了眼神，望向夜空。

这时候，一颗星辰忽然朦胧浮现在夜空当中，那暗红的光华就像火焰一般缭绕，透露出一些妖异。

朱焕章！李玄吉不由抬头朝其望去。

那早已等候多时的北斗七星阵，立即朝其飘飞去，而且阵法越变越大，越来越明亮。游弋在栖霞宗里的普化真人的八道虚影，也同时飞伸，越伸越长，越伸越高，在夜空中形成一张巨掌来。

但朱焕章所化的那颗星辰，完全无视这几乎遮天的阵势。只见他，忽大忽小，时隐时现。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另一世界，只不过时不时映射到这方天地而已。

数息之间，他便出现在了李玄吉等所在的厢房上空。

一点霞光落下，整个厢房的屋顶瞬间化为乌有。

“这位小友，你再将方才那些话念念。”整颗星辰化作朱焕章的脸庞，对着李玄吉殷切说道。

阿伟脸色微变，但并没有出言阻止。

倒是那许纵云和普化真人双双急声喝道，“万万不可！”

为何要听自己念？王怀书和洛香香二人不是一直在念吗？这时候的朱焕章，眼神清明，气息虽然渺渺，但依旧是道门气息。而且，李玄吉也感应不到一丝不舒服，或者说对于魔修本能的排斥。

却又听得那许纵云和普化真人对阿伟齐声说道，“前辈，此人快要修出法相了，不可再等闲视之，还请前辈速速出手！”

霞光一闪，朱焕章好似从虚空中走了出来，对着阿伟拱手说道，“还望前辈成全。”

阿伟忽然笑了笑，看了李玄吉一眼，对朱焕章说道，“你找我没用。你要找他。”顿了顿，“我不阻你，你也不能强求。”

朱焕章大喜。阿伟体内这道神念的主人，他也早有猜测，对方不顾许纵云和普化真人的请求，应诺不出手阻止，便是很大的善缘了。

朱焕章，拱手谢过之后，便朝着李玄吉拱手说道，“朱某已转修自由之道，还请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自由之道？李玄吉张大了嘴巴。王怀书和洛香香，也不禁完全停了下来，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朱焕章和李玄吉。

李玄吉自然，朝着阿伟望去。

“你方才心神念诵自由，所产生的神识带着一丝怪异波动，好似佛门弟子念佛，有一种灵界没有的别样大道气韵。朱焕章便是借此，不用完全入魔，便彻底融合了那些残魂灵气和精气神，随后遁入虚空，企图证道。不过，他现在找来，似乎没有成功，还欠缺点火候，差点什么。”阿伟暗中对李玄吉神识传讯，解释了一番。

李玄吉恍然大悟，那些话，皆是自己在凡俗间学习之余，形成的普世理念。灵界却是没有这些的。是了，灵界这些修士，修为境界再高，若论思想，绝大多数都是老封建。宗门啊血亲啊，君君臣臣这样的人身依附，然后各种尔虞我诈，正邪不两立。。。。。。哪里有什么科学民主自由博爱？纵然有人仗剑独行，行侠仗义，整天飞来飞去，看谁不顺眼便把剑一挥，甚至欲与天公试比高。那也不叫自由，顶多算是有钱任性，洒脱。

这时候，许纵云带着北斗七星阵，普化真人带着八道虚影，全都杀了过来。

阿伟双目圆睁，最大限度的发动了神念领域，将李玄吉、王怀书、洛香香，瞬间罩住。三人只觉又置身于一个真实幻境之中。清冷夜空之中，除了朱焕章那一闪一闪的身影，再无其他。

见众人的目光，都投向自己，李玄吉只好对朱焕章说道，“自由之道？你杀牺牲弟子牺牲后代，只为自己修行，这叫自私，不叫自由。”‘

朱焕章，愣了愣，朝着阿伟看了一眼，似乎明白了其用意，沉默了片刻，答道，“我死，他们也活不了。我现在，也是他们，是为一体。”

李玄吉冷笑一声，“那你叫他们出来说说话。”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那些人早已死透。朱焕章口中的“我也是他们，是为一体”，不过是他们的残魂，他们的精气神，就像涓涓细流，汇聚入海，共同铸就了此刻的朱焕章，至少很大部分。

朱焕章，摇摇头，“道友，你太着相了。”

李玄吉，答道，“我不是很清楚，我方才那番念诵，究竟对你有何助益。但我认为，我们对自由的理解是不同的，甚至是相反的。”言下之意，不愿为其再念诵了。

朱焕章，神情微变，看了阿伟一眼，正要再说什么，却忽然有些诡异地笑了笑，随后深深看着李玄吉一眼，口中念诵起来，

“自由，便是念头通达，无拘无束！”

“无惧世俗的眼光，道德的偏见，法律的专治！”

“爱就爱了，错就错了，死就死了！”

“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我不要你的自由，我要我的自由！”

。。。。。。

李玄吉不禁朝着王怀书和洛香香看去。这二人，面无表情，但李玄吉却非常肯定，他们此刻正用神识对着朱焕章念诵上面那些“自由”的话语。

也不知二人是临时起意，还是受了阿伟体内那个老杂毛的点拨。反正应该是也如那老杂毛先前对自己所言一般，念诵之际神识产生了某种奇异波动？然后也带出了一丝所谓的别样大道气韵？

那朱焕章，见李玄吉此举，不由大笑起来，似乎得到了某种佐证。

“这也是自由啊！”朱焕章，最后轻声说道，随后身影渐渐淡去。

“你们这些，不是自由，是叛逆！”李玄吉忍不住对王怀书和洛香香说道。

“李玄吉！”王怀书喝道，与洛香香又好似连体人一般旋转了起来。

自由首先是思想自由！（洛香香）

“你有你的自由！”（王怀书）

“我们有我们的自由！”（洛香香）

“你一个大学生，”（王怀书）

“懂多少自由？”（洛香香）

李玄吉有些气极而笑，哑然失笑，“好好好，你们懂。你们有你们的自由！”

话音刚落，便见那朱焕章忽又闪现，披头散发，状若癫狂，对着阿伟连说了三句，“没有自由！没有自由！没有自由！”

阿伟脸色一沉，举起怀中的小白山羊。

朱焕章，不停地摇头，“我要自由！我要自由！我要自由！”说罢，瞬间消失。

阿伟叹了口气，很是沧桑，摸了摸小白山羊。

小白山羊，咩咩直叫，似乎也很是震撼。

李玄吉、王怀书、洛香香三人则只觉得眼前一晃，便到了城主府的大厅之中。

为何如此确定？因为那许纵云和普化真人，一个坐在上位，一个坐在右侧，神情严肃而又复杂。

阿伟，没有带着李玄吉等人坐到左侧那一排位置上。他站在大厅之中，一手抚摸着小白山羊，只说了三句话，

“本座已和万象谈过了，此间事情，不可外泄，否则杀无赦。”

“朱焕章，不能死；如不必要，不必理会。”

“送本座回玄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