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攻自破

声乐课是分班制的。

教室里，坐着十五个基础薄弱的练习生，他们前面坐着一位三十出头的男人。

人物定格，他的标签从上往下滑出：“常安”“声乐老师”“京都音乐学院毕业”。

他站在白板前，上面是一幅人体呼吸示意图，用红笔圈出横膈膜的位置：“吸气的时候，想象肚子里有个气球，慢慢充气，不要耸肩。”

少年们跟着他的指令，把手放在肚子上，一张一弛地练着，表情认真。

镜头切换到一间更大的教室，里面坐着另外十七个已经有基础的练习生，给他们上课的是虞梦蝶。

画面定格，身后的标签一条条滑出来：“虞梦蝶”“声音老师”“京都音乐学院毕业”“樱花艺术学院硕士”“任职京都音乐学院”。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黄色的圆领长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随意按了几个音，像是在试音，又像是在让教室安静下来。

后期在她身边加了一圈柔和的光晕，花字浮现：“声乐女神的进阶班”。

“今天练混声。”虞梦蝶说，“你们都有基础了，真声和假声都能唱，但中间的‘断层’还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两段声音连起来，让它变成一条平滑的线。”

少年依次上去跟着钢琴唱。

有的声音从低处往高处爬，到了某个节点，声音明显“翻”了，真声突然断掉，假声仓促接上，中间像被人剪了一刀。

有的一次过，有的有些小问题。虞梦蝶一个一个指导着他们的问题。

不知不觉声乐课下课，午餐时间到了。

“开饭了——”李泽站在门口喊了一声，话音未落，三十二个少年已经像潮水一样涌了出去。

后期在走廊上空加了一个“迁徙”的箭头图标，花字写着：“干饭人，干饭魂”。

餐厅里，两张超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餐盘。

四菜一汤，清蒸鱼、清炒时蔬、番茄炒蛋、糖醋排骨，外加一大锅紫菜蛋花汤，装在不锈钢深大盆里，冒着热气。

后期从每道菜上方升起一缕“香气”的动画特效。

少年们鱼贯而入，端起餐盘，排成一列长队打饭。

落座之后，画风各异。江淮端起碗，大口扒饭，腮帮子鼓得像仓鼠，筷子夹菜的速度快出残影。

夏阳嘴里啃着糖醋排骨，满嘴是油，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

温以宁坐在角落，用筷子夹起一块青菜，慢慢送进嘴里，嚼得斯文又认真，每一口都像是品鉴。

几个饭量大的男生已经端着空盘子去添第二碗了。镜头扫过每个人的餐盘，没有山珍海味，就是普通的中餐，但每个人都吃得很香。

画面切换，白色花字从左滑出：“下午2点，文化课”。

教室里的白板上写着“古诗词鉴赏·《将进酒》”。

语文老师是一位六十岁的女老师，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她站在白板前。

一个个词条：“荣锦兮”“曾任职京都中学”“语文老师”“特级教师”从她身边出现。

她站在白板前，念了一句“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底下一片昏昏欲睡的表情。

镜头扫过每一个少年们的脸——

有人用手撑着下巴，眼皮已经在打架；有人假装在记笔记，笔在本子上画了一只猫；有人认真听讲记笔记。

最醒目的是莱恩，他强撑着不让自己趴下，眼皮打架打得厉害，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划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像心电图最后那一下。

后期把他本子上的线取出来，放大，旁边写着：“意识已下线”。

终于挨过文化课来到乐器课了，四个教室分别是吉他、贝斯、键盘、架子鼓。

二锅头乐队的四个人一人一个教室，像四个摊位的摊主，等着少年们来“光顾”。

孙建国坐在凳子上，腿上抱着一把木吉他，面前围了十个少年。

他调了调弦，拨了一个和弦，声音清亮得像山涧里的水。“今天先学一个最简单的c和弦。”

赵磊坐在高脚凳上，面前站着八个少年。他话不多，直接弹了一个根音，低沉厚实，像心跳。

“贝斯不用弹很多音，但每一个音都要稳。你们先练这个，就一个音，四拍，弹下去，让声音自己走完。”

少年们轮流接过贝斯，琴身比吉他重，弦也比吉他粗，按下去要更用力。

周小川坐在电子琴前，手指在黑白键上轻轻滑过，一段流畅的音阶像流水一样淌出来，围着他身边的九位少年眼睛都亮了。

他说：“今天学一首简单的曲子，你们先跟着琴谱弹，有问题我再指正。”

刘大海坐在鼓凳上，两只鼓棒在手里转了个花，敲了一小段节奏，鼓点像雨点一样密集又有序。

“先练右手，敲镲片，每一下都要在拍子上。左手先别动，光右手。”

少年们轮流坐上鼓凳，有人敲得太重，镲片惨叫着震天响；有人敲得太轻，声音像在挠痒痒。

刘大海站在旁边，嘴里喊着“一二三四”，帮他们找节奏。

下课后，少年们放下乐器，有人手指尖红红的，有人手腕酸了，有人还在空中比划按弦的动作。

他们走出教室的时候，嘴里还在哼着刚才练的那几个音，断断续续的，每个人眼里都亮晶晶的。

画面切换，带着健身器材的动画和花字从左滑出：“下午5点，体能课”

高挑空的练舞室十分宽敞，三十二名少年按照身高依次站着。

体能老师是陈超英，他一出场身后跟着他的标签：“退伍军人”“海军特战队”。

他中气十足地说：“体能是地基。地基不牢，你舞跳得再好、歌唱得再准，站舞台上唱两句就喘成狗。”

“按照之前的分组，A组b组分开站好。”A组是一些基础薄弱的，有十七人。b组是体能比较好的，有十五人。

少年们迅速分散站好。

“好，A组高抬腿40秒，b组2分钟。”

就这样，最后一节课在波比跳，仰卧起坐，平板支撑的训练中度过。

晚饭时间——

晚餐比午餐更丰盛。长桌上摆着六菜一汤：红烧肉、干煸豆角、醋溜白菜、宫保鸡丁、蒜蓉西兰花、清炒虾仁，外加一大锅冬瓜排骨汤。

后期给红烧肉加了“咕嘟咕嘟”冒泡的特效，给虾仁加了一闪一闪的高光。

打饭的队伍有人端着盘子探头往前看，嘴里念叨着“红烧肉还有没有”。

江淮的盘子里米饭堆成一座小山，红烧肉的汤汁浇在上面，油亮亮的。他大口大口地扒饭，像是有谁在和他抢一样。

夏阳坐在他对面，已经吃完了一块红烧肉，嘴角沾着酱汁，趁江淮不注意夹了他一块五花肉。

裴之珩在别人还在吃第一份的时候，已经去打第二份了。

温以宁面前是一小碗米饭和几块清炒虾仁。他用筷子夹起一只虾仁，慢慢送进嘴里，嚼了十几下才咽下去。

乐星宇则是拌着妈妈做的辣酱吃饭，他身边的江楠尝了一口辣酱，满脸通红，乐星宇哈哈大笑。

晚饭过后是少年们自主训练的时间，他们各自去练习白天所学的，少年们刻苦训练的画面拼接在一起。

晚上九点，当天的训练结束了，镜头跟着几个男生回到别墅。

有人瘫在沙发上不想动，像一滩被晒化的冰淇淋；有人训练饿了在吃宵夜；有人想家了掏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

乐星宇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手机贴在耳边，脚边放着一盆绿萝。

路灯把他的侧脸染成橘色，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

他说着家乡话：“妈，我挺好的，今天老师夸我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是笑着的，弯成两道月牙。

画面拉远，别墅一扇扇窗户的灯光渐渐地暗下，两栋别墅沉入夜色里。

紧接着出现沈溪的采访，背景是喜爱娱乐的LoGo，她穿着一身灰色西装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自然地看着镜头。

“近期关于我的不实舆论，是造谣，我会使用法律的手段追究到底。”

“关于少年们的培养，公司是有计划的，以后会更新少年们的训练日常物料和小综艺，欢迎大家监督指导。”她微微笑了一下。

紧接下期预告出现，是少年们在练舞室的初认识。

有人腼腆地自我介绍，有人紧张得结巴，有人大大方方的。有人唱歌，有人跳了一段舞赢得满堂喝彩。

画面快速切换，最后定格在一行大字上：“下周六17点，少年们的初认识。”片尾接上，是未播出的训练日常，背景音乐是《倔强》。

视频发出后，很多看完节目的观众在评论区和各大论坛上发表了自己的评论——

@小胖胖胖胖：看着那些小孩早上六点起床、这么多课程、开肩开到眼眶红但还是咬着牙继续，我有点想哭了。

我从来没想过明星背后是这样的。以前觉得明星就是长得好看、运气好，现在才知道他们训练这么辛苦。乐星宇给他妈打电话说“老师夸我了”那段，我跟我妈一起看的，我妈说“这孩子真懂事”，然后看了我一眼……我默默把碗洗了。

@辣条终结者：他们围着偷偷吃辣条的样子好像看到了我自己，夏阳怎么还偷人红烧肉吃啊，哈哈哈。

@彤彤大王：哈哈哈，莱恩演我上课，谁懂上课真的很好睡啊。

@我是颜狗：我能说他们起床后的素颜好帅吗？每一个都那么帅，特别是夏阳，慷慨男菩萨！训练室32名练习生是一张帅脸后，是更帅的一张脸，太会选人了！

@??安澜??：体能课江淮摔了个屁股蹲，爬起来继续做，本来挺感动的，结果他对着天花板喊“刘老师你是魔鬼吗”，然后所有人笑成一团，我也笑喷了。

@qq美莓：不是有38名练习生吗？怎么只有32名。

@麻辣酸菜鱼：他们胸前的名牌还真不错，不会认不出人。

@熊柿鸡蛋汤：音乐生生来冒个泡，好羡慕他们上的课程，我自己去报班得几百一节。

@白马过平川：练习生的课程看得出公司有在认真培养孩子们，期待孩子们的破茧成蝶，真想看看他们出道后是什么样的。

@橘子气水冰：他们的饭看起来好香啊，吃饭的时候看让我食欲比平时大了好多，好下饭啊。

@我送你小花：视频加的特效花字那些好有趣，许朗头发乱糟糟上面居然有小鸟在孵蛋，看过喜爱出的视频后，导致我现在看电视好无聊。

@晚桉不挽：我是夏阳的妈妈，今天实在忍不住上来说几句。小阳16岁，去参加海选的时候我以为就是去玩玩，没想到真的选上了。

说实话一开始我是不放心的，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但这半个月下来，孩子每次打电话回来都是高兴地，说“妈我今天学会了一个新动作”“妈老师夸我了”。

上次放假回来，我发现他长高了一厘米，还学会了做家务。我不知道沈总他们是怎么教的，但我儿子变自律了，变懂事了。那些在网上乱说话的人，你认真了解后再张嘴。

这个评论被很多人赞到高位，很多女孩还在下面喊阿姨好，还有个大胆的喊婆婆好。

评论区以每分钟几十条的速度往上翻，喜爱娱乐的账号粉丝数从五万涨到了八万，还在不停地跳。

沈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着论坛页面，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帖子。

网上的舆论风向终于逆转了，那些曾经铺天盖地的质疑和谩骂，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一点一点地往回缩。

大家看到练习生们的日常后，讨论重点回到练习生身上。

关于她的谣言不攻自破，有些人想继续黑她，还在零星地发帖，标题写着“你们难道不觉得……”，点进去看，内容还是老一套。

但底下的回复已经变了风向，“你看过节目吗？”“建议你先去看看日常篇再来说话。”“楼主还在用拨号上网吗？”

几个回合下来，那些帖子就沉了，淹没在汪洋大海般的正向讨论里，像几片枯叶落进了湍急的河流，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林小云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等她看完。

“溪姐，林律师联系我们说被告方想和解。”

沈溪微微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可能，让林律师告到底，等审判书下来登报发表。”

“好的，我们的视频深受欢迎，播放量很可观，土豆网那边想跟我们签独家合作协议。”

沈溪把水杯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想了想。

独家协议，意味着把《逐梦的少年》绑在土豆网一家平台上。

对方能给的资源肯定更多，首页推荐、弹窗推送、甚至可能还有流量分成的优惠。

“条件呢？”她问。

林小云翻开文件夹，念道：“独家播放权，授权期限两年。土豆网提供首页固定推荐位、每周弹窗推送、流量分成比例提高五个点。另外，他们愿意承担一部分制作成本，每集补贴五千元。”

沈溪没有马上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小云，看着楼下街上川流不息的车辆。

她转过身，看着林小云：“授权期限一年，不设自动续约。推荐位要首页大图，不是小字链接。弹窗推送要黄金时段，晚上七点到九点。”

“制作成本补贴不要，让他们多渠道宣传，我要的是曝光，不是几千块钱。这样我的综艺能帮他吸引新用户，而练习生们有更多的曝光。”

“另外，”沈溪补了一句，“版权还是我们的，油管那边不受影响。”

林小云点了点头，合上文件夹，转身要走。沈溪叫住了她：“研发部那边让他们加快。”

林小云一一记下，转身出去了。

研发部招了10个人，一开始沈溪说要一款手机在线听歌软件。

产品经理白涛说：“符合条件的手机太少了，使用的门槛太高了。”

沈溪退而求其次研发电脑端，等以后智能手机普及了再上手机端。

“小喜，能量条多少了”昨天快破200%了，不知道今天综艺发布后能有多少。

【203.8%的能量。】

“真不错，续命就在眼前了。”沈溪信心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