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热度持续上涨

沈溪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皮肤白皙，但不是以前那种生病的苍白，而是透着淡淡粉调的瓷白，黑眼圈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她侧过身，看到腰线比之前更苗条了，这段时间她控制饮食，少吃精制碳水，多吃蛋白质和蔬菜。

吃了很多颗增强药丸，身体变得跟正常人一样健康了，呼吸也不闷了。

她换上一件白色衬衫，扣扣子的时候发现腰部空出了一小截，以前的衬衫是刚好合身的，现在居然有点松了。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嘴角弯了一下：“小喜，我现在能跳舞了吗？”

【可以的，你现在是一个健康的人了。】

沈溪来到公司，推开后期部的门时，小何正戴着耳机趴在剪辑台前，屏幕上的时间线密密麻麻，像一条彩色的铁轨。

阿杰在旁边调音效，小周在给一段素材加字幕，整个房间弥漫着咖啡的气息。

“第二集剪好了？”沈溪走到小何身后。

小何摘下耳机，眼睛还盯着屏幕，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交卷了”的紧张：“好了。溪姐，你过目。”

本来这一集是要当日常篇第一集播放的。

但为了回应那些铺天盖地的质疑，沈溪当时决定先把训练日常放出去，用事实说话，这一集反而被压到了后面。

画面亮起，背景是一面干净的白色墙壁，上面印着“喜爱娱乐”的LoGo。

三十二个的练习生，第一排坐在地上，第二排坐在凳子上，第三排站着。

他们胸前穿着有自己名字的小背心，有人紧张得手不知道往哪放，有人偷偷咽口水，有人眼睛不停地眨。

这是他们除了海选第一次面对镜头，有些不知所措。

“大家好，我们是喜爱娱乐的练习生！”声音参差不齐，像一首没有指挥的合唱。

工作人员的画外音传出来：“来，我们玩个小游戏。从1到32报数，两个人报到同一个数字的时候，要抢着喊出对方的名字。喊得慢的，表演唱歌或者跳舞。”

画面切到游戏规则的动画演绎——

两个卡通小人面对面站着，头顶同时冒出数字“1”，然后一个小人嘴巴张开，弹出一个对话框写着“你是xx”，另一个小人的头顶冒出一朵乌云，下起了雨。

动画简洁明了，配色干净，节奏轻快。

沈溪看到这里，转头看了小何一眼：“这个动画做的不错。能举一反三了，觉悟很高。”

游戏开始了。

“1”许朗第一个报数。

“2”江淮跟得很快。

就在这时，乐星宇和夏阳同时开口——“3”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然后同时愣住，对视了一眼。

乐星宇先反应过来，嘴巴一张：“夏阳！”夏阳慢了半拍，嘴唇动了动，没来得及出声。

“表演！表演！”旁边的人开始起哄。

夏阳的脸从耳朵尖开始红，一直红到脖子根，后期在他脸上加了一个温度计，红色液体噌噌往上蹿。

他站到镜头前，想了半天，唱了二锅头乐队的《我相信》，唱的有些跑调，所有人都笑趴了。

乐星宇笑得蹲在地上，林晓禾笑得捂住了嘴，莱恩笑得靠在温叙白肩膀上，后期在画面左上角加了一个“全员笑崩”的标签。

一轮游戏下来，少年们从拘谨变得放松，从“你是谁”变成了“我记住你了”。

温以宁叫错了许朗的名字，唱了一首英文歌，歌声清透治愈，唱完后大家都鼓起掌。

裴九灵叫错了名字跳了一段刘威新教的舞蹈，好多舞蹈基础弱的小男孩星星眼的看着他。

第二个游戏，工作人员搬上来一个箱子，外面包着红色的绒布。

后期在箱子上加了一圈旋转的问号动画，花字写着：“盲盒，未知的惊喜”。

“公司给每一位练习生准备了见面礼物。”画外音说，“总共有三十二份，每人上来抽一份。”

“但是，礼物是给右边的朋友抽的。你抽到的礼物，要送给坐在你右手边的那个人。”

少年们面面相觑，很快反应过来，这意味着每个人都会收到一份礼物，但不是自己抽的，是别人替你抽的。你抽的那份，属于另一个人。

第一个上去的是江淮，他把手伸进箱子，摸了半天，掏出一张纸条。

打开一看，是一副耳机，他看了看右手边的人，是许朗。

他把纸条递给许朗，许朗接过去，低头看了看，笑着说了一句“谢谢”。

乐星宇抽到了一双运动鞋，送给了右手边的江楠。

江楠眼睛亮了一下，他刚好缺一双训练鞋。他抬起头看乐星宇，乐星宇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江楠没有说谢谢，但拍了拍乐星宇的肩膀，那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重。

有人抽到了录音笔，有人抽到了水杯，有人抽到了运动套装。

沈溪看着这些画面，她知道这些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那种“被记住”的感觉，可以让少年们感到温暖。

后面的内容是上课日常。

声乐课，常安带着基础班的少年们练气息，有人吸气的时候肚子鼓得像青蛙，有人憋气憋到脸红，后期在每个人身上加了不同的“练功”特效。

虞梦蝶课上有人唱出好听的歌声，有人有些小跑调，她都一一指出问题和解决方式，练习生再唱就比之前好很多。

舞蹈课，刘威教一支新舞，有人跟上了节奏，有人手脚打架，但没有人放弃。

乐器课，孙建国手把手教一个男孩按c和弦，男孩试了三次，终于弹出了一声清亮的琴音，他的眼睛瞬间亮了，后期在他瞳孔里加了一颗小星星。

沈溪看完最后一个画面，靠在椅背上，赞赏地看着小何：“进步了很多，继续加油，可以上线了。”

傍晚五点，日常篇第二集准时上线。

土豆网的服务器在十分钟后开始发出抗议的呻吟，页面加载变慢，缓冲图标转个不停。

有人刷新了三次才看到视频，有人在评论区喊“卡死了卡死了”，有人截图发到论坛“你们也是这样吗？还是我网不好？”

底下一片回复：“你不是一个人。”“我以为我家宽带坏了。”“土豆网行不行啊。”

播放量在半小时内冲上了一万，评论区以每秒几条的速度往上翻。

@小鸡宝宝：报数喊名字那个游戏是谁设计的？出来挨夸！之前只能靠胸前的名字认人，但看他们玩游戏，我居然全记住了！

这种“边玩边记人”的方式比干巴巴的自我介绍强一百倍。有没有人跟我一样，看完这集能把所有人对上号了？

@小小青团：楼上+1！我也是！游戏结束之后我试着默写了一遍名单，居然写出了三十个！

@查无此人1：那个游戏规则还用动画演示了，特别清楚。我一开始还担心看不懂，结果两个小人一演，秒懂。

@⊙?⊙云：夏阳唱歌那段我已经循环了二十遍，他那个表情，从自信到慌张到放弃，全程高能，这兄弟太有戏了。

@芒果酱：啊啊啊啊啊！江淮太帅了，乐星宇好可爱啊！

@韬气包：他们练习好刻苦啊，加油加油。

@o(n_n)o：公司好暖心，每个人都有见面礼。

论坛上，新帖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有人讨论练习生谁更帅的，谁的实力更好，有人讨论综艺里的游戏，更多的人在说一集要等一周太难熬了。

一些从来没看过节目的人，刷到论坛首页满屏的讨论帖，好奇地点进去，然后一头扎进去出不来了。

有人在帖子里说：“我本来就想看看你们到底在说什么，结果两个小时过去了，我还在刷。”

又有人说：“我以为是粉丝尬吹，看了之后发现，真的好看。”

沈溪在电脑前看论坛，手机一震，是周明发来的消息：“沈总，石家兄弟到了。”

之前沈溪就让周明帮忙留意医院有没有床位空出来，她没人脉，想花钱都不知道往哪里花。

上周终于等到空床位，马上联系石家兄弟过来京都。

石勇和石铁在会客室等着，他们身边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素色衬衫，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但收拾得很干净。

她手里还牵着一位十六七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很瘦，脸色偏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睛很大，亮亮的，怯生生地低下头不敢看人。

沈溪注意到她右手手背上贴着一块纱布，纱布边缘有点脏了。

他们看到沈溪来了，马上站起身，沈溪让他们坐下，别那么局促。

沈溪走过去坐在小女孩身旁，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沈溪，小声说：“石英。”

沈溪摸了摸她的头，看向他们：“医院这边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一早就可以去检查，住院。”

石勇嘴唇动了几下，声音有点涩：“沈小姐，医药费我们自己想办法，不能再让你……”

沈溪抬手打断了他：“医药费的事，先看病，别的以后再说。”

石铁着急地说：“沈小姐，你帮我们找医院给我们工作我们已经很感恩了，医药费我们可以承担的。”

沈溪争不过他们：“行，有什么困难就找我。”

她转向看着周明：“你安排两兄弟跟着李泽和英哥，先熟悉一下工作。别墅的空房间让他们挑两间住。”

沈溪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她知道石家兄弟的骄傲，也知道这种骄傲在现实面前有多脆弱。

第二天，石勇的老婆找到沈溪。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敲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攥着衣角。

沈溪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给她倒了杯水，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沈小姐，我想……”她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说出来的话会给人添麻烦，“我想做点什么。什么活我都能干，扫地、做饭、洗衣服，什么都行，我不能白吃白住。”

沈溪之前没给她安排工作是想着她要照顾石英。

她想了想：“别墅里有两个阿姨，负责做饭和搞卫生。你去帮她们，一个月给你2000，你空闲的时候可以去照顾妹妹。”

石勇老婆感激地说：“谢谢沈小姐！”

“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王招娣，你可以叫我阿娣。”

沈溪拍了拍她的手背：“好，阿娣，回去吧，刚好能帮忙做饭。”

王招娣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转过身，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沈溪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的肩膀上，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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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悦音乐大厦的顶层，落地窗外是京都最繁华的cbd。

郑万雄坐在一张巨大的黑色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电脑的屏幕亮着，是土豆网的视频页面。

页面加载了几秒，一个红色爱心的LoGo跳出来，化成一条线。

他盯着那个动画，嘴角微微抿了一下，视频开始播放，开头是少年们起床的画面。

他看了半个小时，关掉了。

不是因为不好看，是因为好看，那些少年确实有吸引力，那个训练环境很专业，那个剪辑节奏有着让人想继续看下去魔力。

他在娱乐圈混了二十多年，什么好内容没见过，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节目，做得比他想象的好得多，好到让他不舒服。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秘书部：“二锅头乐队那张专辑，现在卖了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秘书的声音明显带着紧张：“郑总，我们……没有确切的数字，他们走的是自营渠道”

“不在我们的统计范围内，但从我们了解的情况来看，可能已经接近五十万张了。”

郑万雄没有说话，他把电话挂了。

五十万张，在这个盗版横行、实体唱片逐年萎缩的年代，是一个让任何唱片公司老板都会心动的数字。

而这张专辑，出自一个被他封杀的乐队，被他封杀的作曲人，被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的一家新公司。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叫沈溪的女人，她好像根本不按规则出牌。

封杀音像店？她自己开店。封杀电视台？她把节目放上网。封杀渠道？她才不在乎。

你封住一条路，她就挖一条新的，而且每一条新路都比原来的宽。

郑万雄觉得自己的手伸得够长了，但沈溪从来不跟他在一个战场上打。

她打的是另一个维度的仗，而郑万雄的武器在那里根本够不着。

门被敲了三下，杜宇凡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刚从杂志里走出来的成功人士。

但在郑万雄眼里，他永远是那个做事不靠谱的儿子。

“爸，你找我？”

“坐下。”郑万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杜宇凡坐下来，表情有些不安，他最近很少来公司，准确地说，是自从《遇见》官司败诉之后，他被他妈骂了一通，公司项目都不让他碰了。

“二锅头那张专辑，你知道卖了多少吗？”郑万雄问。

杜宇凡愣了一下：“几万？”

“近五十万。”

杜宇凡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们公司那个综艺，你看了吗？”郑万雄又问。

“看了几眼。”

“你觉得怎么样？”

杜宇凡想了想，说：“做得还行。但那帮小孩能不能红还不一定，现在热度高，过几个月就没人记得了。”

郑万雄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像一把刀：“你觉得这是‘还行’？你知道土豆网上那个节目有多少人看？你知道有多少人在讨论那些练习生？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那点破事。”

杜宇凡的脸色变了：“爸，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郑万雄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他自己也意识到，压了下来。

但他声音里的火气压不住，“他们公司势头正好，那个乐队和小薇都在他公司，我们在行业里封杀他们。”

“结果让他们火起来，还在mV里面内涵你我，我们杜悦的脸往哪搁？”

杜宇凡低下头，不再说话。

郑万雄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窗外的阳光很烈，照在他保养得宜的脸上，那些细纹在白光里格外清晰。

他今年五十二岁，看起来像四十出头，但此刻，他觉得自己老了。

不是因为年龄，是因为无力。

他做了二十多年的行业，他比谁都清楚这个行业的规则。但沈溪的出现，像一把锤子，把她精心搭建的积木塔砸得稀碎。

你不是封杀我吗？我就自己开店。你不是不让我上电视吗？我就做网络节目，让观众自己来看。

每一个回应都不按常理出牌，但每一个都正中要害。

他转过身，看着杜宇凡，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你妈最近生气，她最好面子了，你先哄好她，然后说你要搞练习生。”

“我们把他们热度抢了，我就不信她能还能玩什么花样。”郑万雄当初就是靠着一张好脸蛋和会恭维入赘到杜家，没人比他更懂杜悦了。

“我们也搞练习生？也行，反正我们资源多。”

“那我去找妈了。”杜宇凡走了出去。

郑万雄看着他出去的背影，内心期望儿子能干出一番名堂，这样杜悦才放心把公司放到儿子手上，这样三代后，杜悦音乐该姓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