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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娱:我在千禧年搞养成系续命》

第25章 签合约

饭香四溢 · 4568 字 · 约 11 分钟

正文

考核前一周,练习生们该签正式合同了。

沈溪让周明把三十二份合同按照年龄分成两摞。

成年的一摞,和练习生本人或者和家人一起谈,未成年的一摞,需要家长到场。

签的是三年练习生合约,培养期间所产生的费用由公司承担,相应的,练习生需将所有演艺事务独家授权给公司代理。

合约期间所有的收入和公司是三七分,每个练习生每月会有三千元的补贴。

若私自退出,练习生需要赔偿公司的成本投入的30%,再加一笔固定金额10万元,补偿练习生对于公司的损失,并在合同有效期内,练习生不得从事任何演艺工作。

违反艺德:吸毒、嫖娼、违法犯罪等,赔偿20万元违约金,公司同时有权解约。

合约里练习生在公司期间创作或参与演出的作品、肖像、艺名等知识产权归公司所有。

会议室从早上九点一直到下午四点,练习生和家长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周明和宋律师坐在桌子一侧,面前摊着合同,一条一条地解释,分成、课时、练习内容、违约条款等等,每一项都清晰说明。

大部分家长都是谨慎地把每项条款看清楚后,要求拿回去找别的律师看,而成年的练习生则是听完后就签了。

“这个违约费有点看不懂……”一个母亲把手指放在合同上,盯着上面的文字看了很久。

她旁边的顾予安低着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不是私自退出不用赔。”宋律师把条款指给他看,“比如身体原因、心理问题等,提前一个月提出,我们不追究违约金。”

母亲抬起头看了宋律师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合同,手指在纸边上摩挲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放下了笔。

“我们再想想。”她站起来,拿起合同,拉着儿子走了,顾予安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合同,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一个下午走了三个,周明把他们的资料从文件夹里抽出来,放到一边,叹了口气。

三天后,周明敲开沈溪办公室的门,把整理好的名单递给她。“五个练习生没签约,现在剩二十七个。”

“其中三个是觉得自己不适应面对镜头,有一个是觉得合同不合理,怕被坑,另一个是想孩子专注学习的。”

沈溪接过名单,看了一眼那五个名字,前四个是平时话不多、爱坐在角落里的孩子。

镜头扫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总是感觉局促,或者在人群的最后面。

最后一个周子衡要走是她没有预想到的,因为这个孩子和其他练习生相处的挺好的,训练进度也不错。

此刻看到他们要退出,沈溪是理解并尊重的,艺人这个职业,本人意愿更重要。

“欢送会安排一下。”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明天晚上,就在练舞室,买点吃的喝的,让他们好好告个别。”

林意铭是第一个知道周子衡可能要走的人。

有天晚上,熄灯之后,他听到周子衡在阳台上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他还是听到了。“妈,我不想走。”“我不会让成绩下降的。”“可是我想……”

电话那头说了很长一段话,他听不清内容,但他听到了周子衡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然后电话挂了,周子衡在阳台上站了很久,久到声控灯灭了一次又一次。

林意铭躺在床上,假装睡着了,他心里发酸,希望周子衡能留下。

他以为周子衡会留下来的,他以为那天晚上的电话只是一个普通的争执,第二天就会好。

可是第二天,办起了欢送会。

练舞室里摆上了一张长桌,上面摆着肯德基和零食,饮料摞成一个小塔。

五个人坐在一排,面前各放着一个小礼盒,公司准备的,里面是一本相册和一支刻着名字的钢笔。

气氛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欢送会。

有人低头看自己的鞋尖,有人把饮料瓶盖拧开又拧上,有人坐在凳子上玩着自己的手指。

林意铭坐在最边上,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出来,黄嘉诚坐在他旁边,伸手放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沈溪站在镜头后面,没有说长篇大论的话。

她说:“你们在这里待了三个多月,不管以后去哪,这段时间都是真的,辛苦你们了。以后想回来看看,随时来。”

然后她第一个鼓起掌来,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来,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水里。

那五个人站起来,有人鞠了一躬,有人说了声“谢谢”,有人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眶红了。

林意铭终于没忍住,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没有擦,就那样看着对面的周子衡。

周子衡也在哭,眼泪无声地挂在脸上,嘴唇微微颤着。他们隔着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站起来,走到中间,抱在一起。

林意铭把脸埋在周子衡的肩膀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周子衡的手拍着林意铭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像在哄一个小孩。

旁边的人也红了眼眶。那几个和要走的四个练习生关系最好的,已经围了上去,有人拉着对方的手诉说着不舍,有人把脸埋进对方肩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说不出话。

欢送会结束的时候,五个人陆续离开。

周子衡走在最后面,走到电梯前的时候停下来,转过身,对着所有人鞠了一躬。

他的腰弯得很深,头顶对着灯光,头发在光里变成了浅棕色。他直起身的时候,目光在林意铭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电梯门关上了。

林意铭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之后的训练继续。缺了五个人,队形重新调了,原本八人的组变成了七人,原本四人的声乐组变成了三人。

刘威站用马克笔在白板上重新画走位图,擦掉一个名字,在旁边写上另一个。

没有人说话,只有马克笔在白板上摩擦的声音,吱吱的,像冬天踩在雪地上。

他们都尊重伙伴们的决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林意铭每天回到房间,都会看一眼周子衡的床。

床单还是叠好的,枕头还是摆在正中间,什么都没有变,只是没有人睡在上面了。

他有时候会坐在那张床边,坐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去洗漱,回来睡觉。

他没有再哭了,只是话变少了。黄嘉诚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只是每次训练结束的时候,会等他一起走。

四天后,周明的手机响了。是周子衡母亲的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

“周助理,我们……我们想签合同。还能签吗?”

周明愣了一下,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一点,看了看屏幕上的名字,又贴回去。“您慢慢说,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子衡母亲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了事情的经过。

周子衡回到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第一天,母亲端着饭菜敲门,里面说“放门口吧”。后来发现根本没动。

第二天,父亲把门踹开,看到周子衡躺在床上,脸色发白,嘴唇干裂。

他绝食了,说是“不让我回去,我就不吃了”。

父母没惯着他,掰开他的嘴强硬喂进去,可是他就是死闭着嘴不张开。

第四天,他晕倒了,被送进医院。

母亲推开房门的时候,看到他倒在地板上,旁边散落着几页纸,是他抄的歌词,用红笔在边上写着“我要回去”。

医生说是低血糖加上脱水,需要住院观察,父母拗不过他,答应让他回去。

周子衡躺在病床上,嘴唇上没有血色,声音轻得像一片纸:“我要看到合同才吃饭。”

他在医院里靠着葡萄糖和维生素续命,四天瘦了一圈,脸色惨白,面黄肌瘦的。

周明听完,沉默了很久,说:“我去问问沈总。”

沈溪接到电话的时候,她正在电脑里看二锅头乐队拍好的三支mV。

她听周明说完,没有犹豫:“告诉她们,合同可以签。位置给他留着。等会去医院看看他。”

下午的时候,她和周明提着一篮水果和一箱牛奶走进病房。

病房是三人间,另外两张床空着,白色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另一半窗户涌进来,落在浅色的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周子衡躺在靠窗的病床上,比四天前瘦了一大圈。嘴唇上没有血色,皮肤白得像一张纸。

他的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管子连着头顶的吊瓶,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穿过透明的管子,穿过针头,流进他苍白的手背

他闭着眼睛,眉头微蹙着,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在做噩梦。被子只盖到胸口,露出来的锁骨像两道浅浅的沟壑。

沈溪和他母亲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她母亲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热水瓶,她小声地说:“沈总,我出去打个热水。”

沈溪点点头,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周明把水果放在柜子上,把牛奶放在地上,然后靠在墙上。

周子衡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慢慢睁开眼睛。他的目光从模糊变得清晰,视线在对焦。

看到坐在床边的人是沈溪,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想坐起来,但身体没有力气,只撑起了一半就又倒回去了。枕头被他顶歪了,露出下面白色的枕套。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神情是不可置信的惊讶。

“沈……沈总?”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玻璃。

沈溪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别动。“合同带了。”周明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他面前,“等你好了,签个字就行。”

周子衡看着那个文件夹,嘴唇开始发抖。他伸手去摸文件夹的封面,手指没什么力气,指甲盖泛着白。

他摸着那七个字,“练习生正式合同”,然后把手缩回来,捂住了眼睛。

他的肩膀开始抖,无声的、压抑的、把哭声全部咽进肚子里。

沈溪没有说“别哭了”,也没有拍他的肩膀,只是把文件夹放在他枕头旁边,让他够得到。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李泽站在门口,后面跟着一群人。林意铭第一个冲进来,后面跟着四个人。

他们把病房挤得满满当当,都满脸担心地看着床上的小伙伴。

护士在后面喊“不要这么多人”,但没有一个人出去。

林意铭看到周子衡躺在床上的样子,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他走到床边,站在沈溪旁边,低头看着周子衡。周子衡把手从眼睛上拿开,看到林意铭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林意铭看到了。他弯下腰,抱住了周子衡。

这一次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把脸埋在周子衡的颈窝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周子衡抬起那只没有扎针的手,放在林意铭的后脑勺上,轻轻拍着,像以前在宿舍里,熄灯之后他睡不着,周子衡就是这样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的。

黄嘉诚站在床尾,把带来的牛奶放在柜子上,和沈溪那箱摞在一起。

沈昀白把一只毛绒兔子塞到周子衡枕头旁边,说“这是我夹娃娃机夹的,送你”。

王权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

储安把病房里多余的水果挪到窗台上,给后面进来的人腾地方。

周子衡看着这些昔日的伙伴,眼眶又红了。

他吸了一下鼻子,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刚才有了一点力气。“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林意铭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说了一句:“你吓死我了。”

周子衡笑了,嘴角往上弯,露出两颗虎牙。虽然脸色是白的,嘴唇没有血色,但他的笑容增加了一些活力。

林意铭也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哭完又笑了。旁边的人也笑了,有人偷偷擦眼角。

病房里的空调开着,风把白色的窗帘吹得鼓起来,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那些挤在一起的少年身上,落在周子衡苍白但带着笑意的脸上,落在沈溪放在枕头旁边的文件夹上。

护士又来了,这次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探视别来这么多人,会打扰其他病人的。”

李泽开始往外赶人,一个一个把他们往外推。

林意铭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周子衡一眼。他的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嘴唇上还有眼泪没擦干净。

周子衡冲他挥了挥手,用只没有扎针的手,在白色的床单上轻轻晃了两下。

病房安静下来,沈溪站起来,把椅子摆正,拿起包。“好好吃饭,好了就回来。”

周子衡用力地点了点头,他看着沈溪走出病房,看着门慢慢关上,然后把目光移到枕边的文件夹上。

他伸手把文件夹拿起来,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他的妈妈拿着热水瓶走回病房,站在门口,看到儿子抱着文件夹靠在枕头上,一脸幸福的样子。

她没有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看着儿子的侧脸,在心里想着难道自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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