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挖人/老师

练舞室里，三人刚结束舞蹈课，高强度的课程让他们体力耗尽，各自坐在墙边长椅休息着。

夏阳夹在中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矿泉水瓶身，眼神来回扫过左右两人，喉头动了好几下，一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模样。

江楠刚把矿泉水瓶盖拧上，感觉到身边的夏阳有点不对劲，干脆率先搭话：“你咋啦？想说什么就直说呗。”

这句话也吸引到一旁在照镜子，犹豫着要不要把额头的痘痘挤了的的裴九灵，闻声他侧过身子，目光落在夏阳身上看他怎么了。

夏阳轻轻眨了眨眼，抿紧干涩的嘴唇，犹豫片刻终于开口：“问你们个事，最近有没有别的公司联系你们？”

裴九灵漫不经心转回镜子，用手碰了碰额头上的痘痘，漫不经心回话：“来找我的不少，太烦了，我干脆把号码换了。”

江楠靠着墙壁，捶了捶发酸的腿：“自从我们节目在电视台播出后，我就有收到，都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联系方式。”

“可不是嘛。”夏阳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之前海选那会有家联系到我父母，现在直接打到我手机上。”

裴九灵拿起手边的矿泉水仰头灌了大半口，喉结滚动两下：“很正常，据我了解都被挖过，什么公司都有，好几个和我说被烦到不行。”

夏阳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别的公司我没放在心上，但有一家出乎意料，夏宙影视找我了，开出的条件很不错，你们有收到吗？”

江楠一愣，挑眉思索：“夏宙？那个出了两个影帝的公司？他们不是演戏的吗？难不成你动心了，打算转行拍戏？”

“怎么可能。”夏阳立马摇头，眼神格外坚定，“比起拍戏，我更想站在舞台上唱歌跳舞，我到现在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公演，粉丝在下面为我们尖叫的场景。”说着他抖了抖身子，“光想想就热血沸腾啊。”

“巧了，我上大一的时候，夏宙来找我签约，不过我更想跳舞就拒绝了。”裴九灵直起身，随手收拾好散落的物品，背上单肩包，“不说了，我等会要上声乐课，我先走一步。”话音落下，他扬了扬遮眼的刘海，推门快步走出练舞室。

练舞室瞬间只剩夏阳和江楠两人，江楠拧了拧手里的水瓶，神色认真起来：“夏宙是想扩展新业务吗？你说说他们条件有多好？”

“解约金他们付，保底工资比公司开出的高不少，还承诺如果我签约，第一部就给我演男主角。”

“这确实值得动摇。”江楠眉头紧锁，“我妈说过，天上没有免费的馅饼，你一不是专业的，二不是我们人气最高的，这事不对劲啊。”

夏阳靠在墙壁上，眼底满是费解：“确实，我收到联系后心里不踏实，才想着问问你们的情况，很奇怪，现在榜单上前几个没有收到，反而是好几个排中间的收到。”

江楠闻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了，我觉得我们公司挺好的，比在学校还公平，过年的时候我把银行卡余额给我妈看，她可欣慰了，说公司能给我一个没出道的新人分这么多，很良心了。”

夏阳轻轻点头，指尖摩挲着矿泉水瓶外壁，语气坦诚：“确实，但说实话，我之前有点动摇的，但想了想公司的氛围和你们，还有为我呐喊的粉丝，就没那个心思了。”

江楠长长吁出一口气，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失落：“有动摇人之常情好吧，唉，这次排名我13名，我感觉出道有点悬，你排第8，后面好好表现，还能争一下。”

夏阳拍了拍他的胳膊柔声宽慰：“后面还有四次考核，别灰心，我们一起加油。”

江楠被他的模样逗笑，先前那点失落一扫而空，摆了摆手语气散漫：“我本来就是抱着体验生活的想法来的，能不能出道我无所谓啦。这辈子能拥有这样的一段经历，还认识你们一群好兄弟，值了。”

话音落下，他撑着膝盖站起身，随手拎起脚边的背包：“不说了，我等会要上架子鼓课，我先走了。”

“刚好顺路，我也要去吉他教室上课，咱俩一块走。” 夏阳迅速收好随身物品，把空矿泉水瓶丢进墙角垃圾桶。

关于练习生被挖的消息，也传到了沈溪耳边，练习生被挖在公司内部已经是件平常事了，但这次有个业内很出名的影视公司来挖人，引起了众人的议论。

林小云还特意来问沈溪需要做什么干预，真怕练习生跟着跑了。

沈溪就让她和其他员工别再议论相关事情，做好自己手头上的事就行。

林小云面对沈溪的淡定已经见怪不怪了，老板这么做一定是有她的道理，公司一步步从无到现在的规模，她的决策一步都没走错，听沈溪的就行了。

沈溪听到消息后，想说要不要开个会议或者一对一谈话稳住练习生们。

后来她一想，能被好条件诱惑走的练习生，也没什么好留的，就算她这次挽留，等到日后顺利出道、身价上涨，遇上更优厚的诱惑照样会选择走，况且还有合约在呢，真的走了她也不吃亏。

樱花树下站谁谁美，她找的作品谁唱谁出彩。

她给练习生的待遇，比她了解过的任何一家娱乐公司都要优厚，毕竟她的目的不是求财，钱对她来说只是数字而已。

但谁曾想，在她出发去潇湘的前两天，有练习生找她谈解约。

是管坤和齐航，来的不是他们本人，而是家长，理由都是孩子想专注学业，沈溪也没说什么，直接让律师和周明去处理。

像这样的理由是需要赔偿违约金的，至于赔多少就要是公司的成本投入的30%，再加一笔固定金额10万元。

合约还有两年左右，合同有效期内，练习生不得从事任何演艺工作。

根据最近发生的事情，她心里多少能猜到一些，也清楚公司一开始没有名气，怕招不到人，就用五万元奖励金当噱头吸引报名。

多少人是为了梦想来的，多少人是为了那笔钱，她分不清，也不想分得太清，那五万元终究只能留住一时，捆不住追逐前程的心。

说不别扭是假的，毕竟花了那么多心思培养，但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处理，这件事就在她心中翻篇了，再想就内耗了。

中午她要见个人，是给b班和女练习生找的演技老师，对方是京都话剧院的演员，有十五年的舞台经验，虞梦蝶介绍的。

在她的规划里，A班是速成班，要快速培养出道增加公司知名度。

剩下的都是十五岁以下的练习生，年纪还小，不急着出道，要更全面地培养。

见面地点定在一个环境雅致的私房菜饭店，沈溪提前十分钟到了，服务员引她到包厢里坐下。

落地窗外是饭店自带的小院，青石板铺的小路，边上种着桃树和竹子，花瓣落了一地，墙角堆着几块假山石头，底下一小汪积水，漂着几片落花，太阳透过树叶漏点点光斑，风一吹，花瓣慢悠悠往下掉。

包厢的门被推开时，沈溪正品着茶，欣赏窗外的景色。

虞梦蝶走在前面，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外套，围巾搭在肩上，进来先说了句“等久了吧”，沈溪放下茶杯说刚到。

虞梦蝶侧身让出身后的人，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件深墨绿色的针织衫，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别着，化了点淡妆，眉眼间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劲儿。

“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提的方知韵方老师。” 虞梦蝶介绍完，又转头看向方知韵，“方老师，这位就是喜爱娱乐的沈溪沈总。”

沈溪站起来，伸出手，“方老师好。”

方知韵方知韵回握了一下，礼貌地笑了笑，“沈总好，梦蝶跟我提过你好几次，今天总算见到了。”

三个人落座，服务员上前添好茶水，帮她们点好菜后，轻手轻脚退出包厢带上房门。

方知韵端起杯子闻了闻，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沈溪身上，“沈总，梦蝶跟我说过你们公司的情况，我想问你希望我教哪方面，教到什么程度。”

沈溪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练习生们年纪都不大，十五岁左右，现在公司有两名表演课老师，不过就是教他们面对镜头的表情管理。

“今年我想全方面培养他们，有些人以后会往演员方向发展，有天赋的我希望着重培养，所以拜托梦蝶帮我找有过表演经验的老师。”

方知韵听完微微点头，“你们公司那些综艺我看过，孩子们外貌都挺不错的，但表演是另一回事，唱歌跳舞是在表达自己，表演是成为另一个人，这个转换很多人跨不过去。

“我还没教过零基础的孩子，剧院里的年轻演员，大多是科班出身，但我最近发现，很多都基本功不扎实，台词说不清楚，表情控制不住，我来教的话，可能还是偏老方法，打好基本功。”

沈溪嘴角弯了一下，“这正合我意，方老师说说薪酬要求。”

方知韵想了想，“课时费两千，我教的期间不能有别人插手，得给我安排一个助教，细心点的。”

沈溪说没问题，并且表示孩子们都很乖的，平时上课都很听话的。

此时，服务员端着菜上来，虞梦蝶招呼大家动筷子，沈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放在方知韵面前的碟子里。

方知韵看了一眼，说了声谢谢，夹起来吃了，三个人边吃边聊，话题从表演课聊到公司的练习生，又从练习生聊到公司的几个艺人。

方知韵说她女儿很喜欢吴静萱，沈溪立刻接话：“饭后要是有空，不妨顺路去公司转转，我给你送套静萱亲笔签名专辑。”

方知韵眉眼含笑，当即应下：“我女儿要是收到，怕是要高兴得睡不着。”

吃得差不多了，沈溪把话题拉回来，“方老师，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开始上课？”

方知韵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等会我把我助理的电话给你，应该下周可以开始，具体的你们和我助理谈。”

沈溪说好，接着提问：“那方老师的助教除了细心，还有什么要求？”

“我身边有个学生，沈总不介意的话，让她跟着我来，费用你看着给就行，给她历练一下。”

沈溪也是懂人情世故的，直接说：“方老师的学生肯定和你一样优秀，你看一千五可以吗？”既要给到诚意，但不能超过方知韵课时标准，又要高出市场价。

方知韵眼底掠过一丝满意，面上反倒客套推辞：“沈总太客气了，我那个学生哪值得那么多钱。”

几番来回谦让，最后她装作拗不过沈溪，点头应允。

随即方知韵拿起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小本子，写了两串号码，撕下来递给沈溪，说这是她的号码，下面那串是助理的号码。

沈溪接过来，看了一眼，折了一下，放进外套口袋里。

三人结完账一同走出饭馆，午后春风拂面，路边桃花零星开着，方知韵跟着车子去往喜爱娱乐。

练习生刚好结束午休，三三两两在走廊上、抱着水杯赶教室，路过的孩子瞧见她们，纷纷礼貌问好。

她跟着沈溪顺路参观练舞室，隔着玻璃看着里头挥汗练舞的少年，时不时驻足点评几句形体短板，句句精准戳在关键点上。

一行人在会客室稍作休息，林小云拿着喜爱专属纸袋，送给了方知韵。

方知韵拿着礼物道了声谢，眉眼柔和不少，之前商谈时的干练收敛大半，然后她说后面还有点事，先走了，沈溪让周明送她一趟。

虞梦蝶留下和沈溪闲聊：“方知韵在圈内挺有名的，最近新上映的电视剧女二是她以前的学生，要不是她着急用钱，不一定能答应来。”

沈溪来了兴致：“哦？有八卦？”

虞梦蝶笑了笑，“具体我也不清楚，可能儿子要结婚了吧，不过她要的课时费快赶上一级演员了。”

沈溪打趣：“怎么，你想涨工资？她要是教得好，也是值得的。”

“谁嫌钱多啊，那我先谢谢沈总了。”

“行，给你涨五块，等会你找财务报一下。”

虞梦蝶伸手轻拍沈溪胳膊，哭笑不得：“打发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