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日落归山海，山海藏深意

李银河一边示意参谋继续总结战役得失，一边走出衙门。

秦九看到李银河有些慌张道；“银河师父，我爹带兵勤王已经到达京城，我姑奶奶也来啦！”

李银河揉着脑袋道；“别人收徒为了安享晚年，我收徒会英年早逝啊！”

秦九道；“我姑奶奶性格坚韧，我爹其实性格柔弱。我奶奶让我回四川。

我不想回去，帝国辽阔风景如画，我要多走走。我想加入商军，像伊人一样可以战斗也可以教授女兵学问。

师父负责做通姑奶奶的工作，师父不就是为徒弟顶雷的吗？”

“别的女子都是入烈女传，你姑奶奶将是唯一一位入正史的女将军，是那么好说通的。

师父呕心沥血教授徒弟，不是抗雷的是安享晚年的。

你们的思想教育有问题啊！”

秦九摆摆手道；“姑奶奶和爹爹驻扎在永定门，师父过去处理这个问题。

师父努力！”

李银河一脸无语看着秦九浑身轻松的跑远了。

李银河回到衙门大堂，作战参谋向李银河敬礼道；“李大人，此次战役总结完毕，请您决定如何处置俘虏事宜并决定下一步的军事部署。”

李银河一边回敬军礼一边走到地图前，李银河对史应聘道；“史应聘大人，您做为宝坻县尊参与了此次战役又是朝廷的监察官员，您认为朝廷如何对待此次战役？”

史应聘起身道；“本官刚才说了，朝廷希望通过此次战役增强朝廷的威望提高京师的军民士气，所以希望商军押解一部分俘虏经过京城，让京城百姓能够看到战果。

朝廷没钱只能给与易州民团各种官职赏赐而没有钱财赏赐，你们需要提交立功人员名单。本官作为监察人员签字既可。

此次俘获塞外骑兵接近两万，朝廷秉承一贯的杀俘不详的处理原则，委托易州民团全权处置俘虏并支付处置费用。”

史应聘叹口气道；“这么多的俘虏每天的开销就是庞大的负担，朝廷不想出钱出粮还要得到名声！

还有啊，朝廷同意被迫剃发百姓向宝坻县城集中，由易州民团处置。

银河啊，当地衙门和百姓已经抢夺了剃发百姓的土地家产，如果没有救助，他们会很快饿死。”

李银河点点头道；“银河理解朝廷的财政困难，这样吧，银河率领一部商军押解三千俘虏经永定门回转易州，向朝廷献俘。

大队商军带领大部分俘虏经冰冻河道向易州转移，商行尽快将俘虏向塞外迁徙。

商行认为行商天下最重要的是人，所以商行决定携带剃发百姓随俘虏一起向塞外转移。

帝国疆域辽阔，很多边疆区域人烟稀少，这些百姓无法在关内生存，那就去边疆巩固疆土。

银河承诺，商行会竭尽全力保证他们安全迁徙，为他们提供生存的物资农械并指导他们协作生产。”

史应聘脸色严肃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希望商行安置好这些百姓。

银河啊，商军侦骑正在协助剃发百姓向宝坻县城集中，本官会做好接收工作。

我们已经接收一千三百户将近五千百姓，还有百姓陆陆续续向宝坻跋涉，如果后金撤出占领区域，那么将有更多剃发百姓被驱逐。

朝廷没有钱财安置他们，当地官员百姓也不会接纳他们，我希望你提前做接收预案，就像你说的，人是一个地区一个帝国存续和发展的根本。

朝廷放弃他们是非常短视的失误，京师附近百姓在兵灾中损失惨重，京师附近被掳走大量人口牲畜，再损失一部分百姓，恢复往日的繁华将是艰难无比遥遥无期的事情，本官思前想后，心情沉重啊！”

警卫禀报，俘虏营左尔格请求与李银河见面。

李银河向史应聘等人拱手告辞，带领侍卫赶到东门。

左尔格与俘虏营几名甲兵管事们急匆匆来到李银河面前，左尔格道；“李大人，大金乌图大人要见见您，乌图属于正黄旗白甲是大汗侍卫，他带领一队骑兵就在附近。

您是否愿意见他？”

李银河向身边侍卫彩云伸手，彩云拿着自己的布袋子翻出一块令牌递给李银河。

李银河将令牌放在左尔格手中道；“这是胖哥的牌子。”

李银河看左尔格一脸迷惑哼了一声道；“皇太极的牌子。

让那个白甲滚过来！”

左尔格擦着额头道；“乌图大人会生气的，他是白甲首领啊！”

李银河道；“一个奴隶制度的奴才而已。”

一名身材魁梧脸色铁青的后金武士随着左尔格赶到宝坻东门外。

李银河对怒视自己的后金武士道；“见到你家主的令牌，你懂不懂规矩，难道让我当面斥责皇太极失礼吗？”

跟随武士的一名甲兵赶紧推武士道；“乌图，赶紧下跪，李银河给你的令牌是真的。”

乌图梗着脖子道；“李银河卑鄙无耻，索额图，我怎么能向小人低头。”

名叫索额图的白甲非常干脆利落向李银河下跪道；“奴才白甲索额图给李大人请安，卑职奉大汗之命要跟大人洽商重要的事情。”

李银河点点头；“索额图你很好，既然是大汗的奴才，见了家主令牌就应该屈膝。

索额图，这面令牌有用吗？”

索额图谄笑道；“见了令牌如见家主，李大人，只要不损害八旗利益，我们得听你的吩咐。”

李银河点点头；“乌图吧，他连奴才的本分都分不清，本官要留下他抽空揍死他，可不可以？”

索额图摸着脑袋道；“乌图是主谈的，不好吧？”

李银河指指乌图手中的令牌道；“索额图，你拿着令牌，乌图被解职了，你现在是主谈的，你回去将令牌交给胖哥就说是我说的。”

索额图眉开眼笑起身，连连作揖道；“奴才遵命。”

索额图从乌图手中拿过令牌道；“乌图，你被解职了，现在走到李大人那边等候李大人处置。

乌图，你是奴才，我劝你好好听命，不要牵连你的家人和部族！”

索额图看着垂头丧气的乌图走向李银河身旁，拱手道；“李大人，大汗派我们过来传个话，大汗想和大明陛下暂时休战。”

李银河对身后的镇守太监张振道；“张振大人，这事得你做主。”

张振走到索额图面前道；“咱家是宝坻镇守太监，咱家可以传信。”

索额图将一封书信递给张振道；“上次大军到达南海子，就是派你给皇帝传信的，没有回信啊！”

张振淡淡道；“没有回信就是陛下不想理你们，大明天子不能在城下和敌人谈判，这是祖制。

只有战死的天子没有签订城下之盟的大明皇帝。

咱家肯定把书信交给内府，但是回不回信是陛下的事。”

索额图点点头；“我只是传话的，第一件事我会禀报大汗。

现在我说第二件事，大汗要组织两千人在滦南挖煤，俘虏营负责运煤，你每天提供四千斤干粮作为酬劳。

大汗说了，这四千斤粮食是挖煤的口粮。”

李银河摸摸脑袋道；“胖哥的思路越来越飘渺了，咱们在打仗呢，凭什么我养两千劳力？”

索额图道；“目前大军控制着几个攻占的城市，我们向东向西与冀州营军和辽军渐渐形成对峙之势，大金军队暂时不想大规模用兵，大军每天消耗惊人，大汗觉得与其攻打其他城市不如干活挣些吃食。

大汗说了，他收集了一百车文玩字画什么的，你同意支付劳动薪酬，他将这些东西给你。

大车是生产工具不能给你。

如果你不同意以工换酬劳，那么，这些人将分散南下天津就食。”

李银河道；“成交，北山农院需要这些文化物资，商行每天支付以八成主粮两成辅食结算。

以往与商行接洽的是杜度的儿子杜尔祜，他为什么没来？”

索额图道；“杜尔祜申请回辽东了，他以后专注在辽东经商。”

京城永定门，市民百姓占满了城墙，朝廷官员和内府张彝现太监代表帝国皇帝和朝廷接受易州民团献俘。

四川石砫土司勤王士兵驻扎在永定门外维持京城南部的安全。

石砫土司的白杆兵由诰命夫人都督佥事总兵官秦良玉以及参将秦翼明率领。

秦翼明对披甲的秦良玉道；“姑姑，白杆兵在辽东与后金以及蒙古骑兵打了几场硬仗，我们不惧怕敌人正面冲击，但是敌人机动性强，我们即使正面击溃敌人也难以追击敌人，易州民团击杀俘虏两万蒙古骑兵，侄儿一直不太相信。”

张彝现骑着马对身旁的秦翼明道；“秦翼明参将，易州民团是由易水湖商行牵头成立的地方民兵组织，它的主力是易州商行的商军护卫。

易州民团在后金侵袭京师地区为抵抗侵略做出了杰出贡献。

易州民团在易州固安房山良乡乃至京东地区多次重创敌人，在京南永定门京北德胜门打败敌人的进攻，烧毁敌人的攻城器械迫使敌人放弃攻击京城。”

张彝现指着东方道；“易州民团押解俘虏的队伍过来了，咱家希望你尊重易州民团同时做好永定门的安保防护工作，毕竟三千俘虏经过永定门，万万不可疏忽。”

商军骑兵营长满都拉率领一百先锋骑兵到达永定门，一个战车连队紧随前锋在永定门列阵，三千部族骑兵俘虏提前下了马车在永定门外聚集，四个战车连队商军隔断了俘虏与观礼官员百姓的接触。

一个商军女兵连队下了战车，整队昂首步入聚集会场。

秦翼明指着带队女兵对秦良玉道；“姑姑，那是秦九，这个大逆不道的丫头。

我打死她！”

秦良玉淡淡道；“秦翼明，你万万不可妄动。

勤王援军在进京路途和在京驻军时期陆陆续续出现兵变，为什么呢，因为补给出现问题。

我们石砫白杆兵进入北直隶已经断粮，在易水湖商行控制的驿站在易州城池在固安涿州甚至在京城，我们一直得到了及时的补给，这不符合朝廷的规矩，这是易水湖商行单独给与我们支持。

李银河是商行掌柜，秦九是李银河的弟子，不管怎样，秦九这个孩子帮了我们，我们数千人能够踏踏实实在京师有惊无险地生活得益于秦九。

秦九不欠你的养育之恩。

兵乱之后，陛下和朝廷会让我们留下一部分士兵驻扎京师，我们还要仰仗易水湖商行的襄助，所以，对秦九要客气尊重。”

秦良玉指着商军队列道；“老兵望气，商军纪律严明训练有素，绝对是一支强军。

秦九参与商军对我们整顿石砫土兵是绝好的学习机会，秦九虽然逃婚，但是她是未来石砫土司生存的希望，骄傲的飞鸟哪能轻易嫁给山鸡呢！”

随着商军陆陆续续到达永定门外，三千俘虏面向京城跪地山呼万岁，感谢大明天子的不杀之恩。

李银河率领侍卫们来到观礼官员们面前，李银河一边与观礼官员们寒暄一边让秦九先去向秦良玉等长辈处问安。

李银河向张彝现施礼道；“张大伴，商行按照朝廷指令尽快迁徙俘虏，到达京城的俘虏三千名，还有一万五千俘虏经由河道转运。

请张大人会同朝廷官员完成献俘仪式。

不瞒张大人，我的徒弟秦九是秦翼明的女儿，她逃婚加入商军，我得找秦良玉将军解决此事。”

张彝现对李银河的恭敬非常满意，张彝现笑道；“李大人放心，咱家会同朝廷官员完成琐碎献俘程序，你去找秦将军解释吧。

李大人，秦良玉将军德高望重深得陛下敬重，你要好说好商量。”

李银河笑道；“银河是有奖状的人追求高尚，最是讲理。

张大人，京城之内的八家皇店还需要您照顾，商行管理店铺雇佣的绝大多数雇员来自内府，还要为内府增收，您得帮衬帮衬。”

张彝现道；“好说，咱家被陛下派到户部工部查账，他们官官相护令咱家寸步难行。

工部尚书已经被下狱户部尚书辞职，咱家看看谁还敢作梗。

李大人你放心，我会督促户部工部与商行进行业务对接。

这些官员口口声声清廉，其实道德素质极差是道貌昂然的混账。

咱家身为户部工部总理，一定要为陛下为朝廷把好钱袋子。”

市民们站满城墙向张彝现等人喝彩，张彝现满面红光带领官员完成献俘事宜。

李银河悄悄走到秦良玉马前恭敬施礼；“卑职都督佥事李银河，向巾帼英豪秦良玉将军施礼了！”

秦良玉将军微笑着下马，一边端详李银河一边道；“我是边陲土司官员，李大人是兵部在册官员，没必要如此客气。”

秦翼明正在训斥秦九，秦良玉咳嗽一声道：“翼明啊，李银河大人文武双全是秦九的师父，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以后教育秦九要和李大人沟通。”

秦翼明打量着年轻的李银河，神色不定。

李银河笑道；“秦九在北山农院进学，他的老师不仅仅有银河，还有昔日的吏部尚书内阁大学士等人，想在农院教学需要具备真正德高望重的名望还得有实务专才。

秦九很好，世界很大，秦良玉将军的后人更应该开拓眼界。

据张彝现大人说，秦翼明参将将长期率领一部白杆兵驻守京师，银河希望秦大人派一部白杆兵与商军交流。

白杆兵交流之时由秦九负责指挥，商行作为本地人，可以为白杆兵提供商军武器并提供食品等物资补给。”

李银河转身对秦良玉道；“商行行商天下，希望石砫等地与易州加强商贸联系。

蜀锦精美四川物产丰富，银河希望将军与商行加强交流改善民生。”

李银河一行离开京城在傍晚到达易州老营。

老营花叔和花容将李银河引入老营，李银河祭奠完花爷爷要花容陪伴祭奠祖坟。

花容背着祭品跟随李银河来到李家祖坟，小白点燃纸钱，李银河一边投放元宝一边道；“后辈向先人致歉，银河应该三十晚上将祖宗们请回易水湖宅院，但是银河驻守张家湾防御敌人，没有赶回来。

银河如果在易州必将逢年过节祭奠祖先，此时是乱世，银河必将赡养李氏为华夏安宁出力。

各位列祖列宗在上，银河有了妻子，她是位医生正在战区防疫，所谓忠孝不能两全，银河一定带妻子前来祭祖，也希望祖宗护佑后代。”

李银河与小白烧完纸恭恭敬敬叩头。

李银河起身对花容道；“花容兄弟，银河一直有些伤感，我们凭着牺牲为农户们探索丰衣足食之路，但是牺牲太大啦！”

李银河指着老营道；“我们老营原本一百三十多户，包括花爷爷在内，现在一半家庭失去亲人，我们的路还很长很长啊！”

花容道；“银河大哥，人间正道是沧桑，我们原本是苟活，虽然我们付出昂贵代价，但是现在有田地，老营制定了详细的保障制度，我们的子孙能够吃饱穿暖能够进学。

任何成果都需要代价，老营农户明白这个道理，你不用内疚。”

李银河点点头道；“你将被派往张家口堡，率领三千商军一万七千蒙古青壮两万多名剃发百姓及其家眷出塞。

你将辅助柳灵雨经理经营张北沽源基地，执行清剿迁徙蒙古部族的工作，商行提供八千战马两千辆马车支援你们。

张家口商会也会全力支援你们，你怎么做？”

花容淡淡道；“我爷爷的帐要算，花容希望率军清除苏不地部，既然他们率兵深入易州烧杀抢掠，那么，他们的部族不需要存在了。

花容希望清算带队的部族头人们，银河大哥你放心，塞外苦寒，这事与普通牧民没有关系。

花容会配合柳灵雨经理巩固据点，清空蒙古左右翼结合部区域。

花容认为，塞外应该按照商行乡建措施重组塞外乡村，塞外农牧民应该与易州农户一样，享有丰衣足食接受启蒙教育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