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厕所里打灯笼

“打架？！”

方泽临猛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张大嘴，片刻后才察觉自己失态，压不住心头火气高声斥责：“简直是斯文败类！身为文联的工作人员，竟敢打架斗殴，成何体统！”

“方组长不必这般激动，见得多了，慢慢也就习惯了。” 一旁的李卓航站在边上，语气轻飘，一副事不关己、云淡风轻的模样。

见他这般漠然敷衍的态度，凌晨心底顿时窜起一股无名火，脸色沉沉地冷嗤一句：“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上头风气松散，底下人有样学样，一个个全是厕所里打灯笼 —— 找死（照屎）！”

话音落，凌晨面色铁青，起身快步往楼下走去。

一楼 103 办公室大门敞开，屋内一片狼藉，满目乱象。

被撕扯的文件散落在地面，桌椅翻倒歪斜，文件柜整块玻璃碎裂在地，满地碎渣……

肖闽锋、吴代文二人正同潘利明、郑达经扭作一团，四人揪着彼此衣领、推搡撕扯，拳脚往来，全然不顾周遭散落的办公器具，只顾着互相厮打。

“都给我住手！”

凌晨快步踏入屋内，见此乱象勃然大怒，一声厉喝响彻整间办公室。

震耳的吼声骤然落下，四人动作一僵，齐齐停手，鼻青脸肿地愣在原地。

在场旁观的几名工作人员也全都怔住，谁也没料到，平日看上去温和文弱、书卷气十足的新任凌书记，发起火来竟这般气场慑人，绝非好相与的角色。

“所有人，立刻到会议室开会！” 凌晨语气没有半分缓和，说完率先转身走向会议室。

众人紧随其后落座，偌大会议室气氛压抑凝滞。

凌晨环视一圈，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浓重讥讽：“依我看，文联干脆别挂现在这块牌子，直接改名‘青帮’算了，上班时间聚众斗殴，哪里还有半点文艺单位的体面？”

他目光落在脸上挂彩的四人身上，眉眼微眯，威压四散：“你们四个，今天必须给党组一个完整交代。否则就直接收拾东西走人。卢致艺，全程做好书面记录，谁先来说清楚，因何动手打架？”

肖闽锋、吴代文、潘利明、郑达经四人彼此恶狠狠地对视一眼，全都垂着头闭口不言，半点没有主动认错、陈述缘由的意思。

方泽临黑着脸坐在一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笔记本，时不时偷偷抬眼打量主位的凌晨，心底惴惴不安。

李卓航则左右张望，方才全程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会议室陷入死寂，只剩下零星几声局促咳嗽，四人全然无视凌晨的问话，打定主意沉默抵赖。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缓缓流逝，依旧无人开口辩解。

众人悄悄留意凌晨神色，只见他脸上起初翻涌的阴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若不仔细端详，根本察觉不到他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冷笑意。

就在僵持之际，胡思韦快步推门走进会议室，躬身低声汇报：“书记，辖区派出所民警已经到了。”

凌晨淡淡抬眼，语气平静无波：“请他们进来，把这四名聚众斗殴、恶意损毁单位公物的滋事人员带回派出所，依法依规讯问调查。”

这话一出，会议室瞬间炸开锅。

“派出所？”

“还要叫警察抓人？”

“凌书记你玩真的？”

“……”

肖闽锋四人终于慌了神，方才的蛮横嚣张尽数爆发，张口污言秽语厉声叫嚷：“姓凌的，你什么意思！我们内部矛盾，犯得着惊动公安？你存心针对我们是不是！”

八名身着制服的民警紧跟着推门而入，朝着凌晨规范行礼，随后上前，干脆利落地控制住情绪失控的四人，不由分说押出会议室。

喧闹转瞬消散，会议室再度陷入死寂。

李卓航、方泽临双双垂首静坐，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后怕不已。

二人心中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念头：老虎哪怕褪去锋芒，骨子里的威慑仍在。先前总以为凌书记初来乍到，根基不稳，人人都敢敷衍拿捏，如今才看清，之前是众人自作聪明，肆意欺辱新领导。自己方才冷眼旁观、漠然置之，简直如同主动送上门挑衅，别说恃势抗衡，连充当搅局者的资格都没有，顶多算是一只不自量力的病猫。

沉寂片刻，李卓航率先起身表态，语气郑重端正，刻意压下心底慌乱：“凌书记，我提议即刻召开党组会议，专题研究处置肖闽锋、吴代文、潘利明、郑达经四人聚众斗殴、损毁办公公物一事，严肃整顿单位作风纪律。”

他心里透亮，方才自己冷眼旁观的态度早已惹得凌晨心生不满，此刻再不主动站稳立场、主动担责，用不了几日，自己势必也要受到追责问责。

方泽临见状，硬着头皮紧随其后附和：“我同意李主席的提议，立刻召开党组会，依规严肃处置。”

话音落下，方泽临不由得想起赴文联任职前，市纪委副书记、市监察局局长陈橙单独找他谈话的告诫：到文联履职，只管守好分内纪检职责，切勿同凌晨针锋相对，不要随意卷入内部人事是非；上级领导给你画下的“大饼”，听听便可，万万不能当真站队、盲目掺和派系纷争。

那时他自持手握纪检监督的“尚方宝剑”，只觉得陈橙太过谨小慎微、杞人忧天，心中不甚在意。

直到今日亲眼目睹凌晨雷厉风行的行事手段，亲眼见识闹事四人被民警直接带走，才彻底读懂陈橙当初一番劝诫背后的良苦用心，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凌晨看着二人主动表态，唇角噙起一抹浅淡笑意，轻轻点头：“好，那就遵循民主集中制原则，召开党组专题会议，集体研究处置方案。其余非党组成员工作人员先行散场，卢致艺留下负责会议全程记录。”

其他人员陆续离场，会议室仅剩党组班子成员、记录员卢致艺四人。

房门关上，屋内氛围愈发肃穆。

凌晨率先开口，率先定下调子：“今日四人在办公区域当众群殴，打碎办公设施，严重扰乱正常办公秩序，严重败坏文艺单位形象，性质极其恶劣。先由李卓航主席谈谈看法，再由方泽临纪检组长从纪律层面分析定性，最后集体商议处理意见。”

“此事暴露单位日常管理存在巨大漏洞，我作为文联分管日常工作的副主席，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失职责任，我先作自我检讨。四名职工因私人积怨在办公室大打出手，无视单位规章制度，损毁公共财物，对外极易造成恶劣舆论影响，必须从严处置，以儆效尤。”

李卓航清了清嗓子，一改方才散漫模样，措辞严谨深刻。

“我建议，第一，四人全额赔偿所有损毁办公用具；第二，文联系统内部通报批评；第三，扣除全年绩效奖金；第四，等候派出所调查结果，若涉及治安处罚，单位同步追加政务处分。”

说完，李卓航主动拿出纸笔，写下一份简短书面检讨，放在桌面。

轮到方泽临，他结合纪检条例逐条剖析：“从纪检监督角度来看，四名公职人员上班期间聚众斗殴，违反公职人员日常行为规范、单位作风建设十条禁令，属于典型作风涣散问题。若公安出具治安处罚决定书，依据党纪政务处分相关规定，可给予警告乃至记过处分。同时单位内部要开展全员作风整顿，杜绝同类事件再次发生。”

待二人说完，凌晨综合两人意见，当即表决：

四人全额赔付损毁公物，单位内部全员通报批评，扣除全年绩效奖金；一旦派出所出具罚款、拘留等治安处罚，待行政处罚执行完毕，直接解除聘用关系。

“解聘？！” 方泽临闻言心头一震，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李卓航也面露忧色，连忙开口劝阻：“凌书记，直接解聘这个处置尺度未免过重，我担心这几个人心生怨恨，回头再来单位纠缠闹事。”

凌晨目光沉稳，语气掷地有声：“不必顾虑，出了任何状况，所有责任由我一人来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