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就他所知，东方那面青莲宝色旗往后会落到西方教手里，变成镇教之宝；西方素色云界旗则是西王母的，那是鸿钧第一次讲道之后，封她做洪荒女仙之首时赐下的；南方离地焰光旗在大师兄太上老君那儿；至于北方玄元控水旗，则在幽冥血海的冥河教主掌握之中。

当然，那都是“往后”

的事了。

眼下这时节，其余四面旗子究竟流落何方，还没个准数，得留待日后慢慢查访、谋划。

最后，通天的目光落在那张“混沌神魔时辰残尸线索图”

上，呼吸不由得微微一停。

混沌神魔时辰，天生执掌时间大道，在三千混沌神魔里，实力稳稳排进前十。

当年盘古开天，时辰就曾操纵时间大道，差点把开天者放逐到时光长河的尽头去。

世间早有传言：三千大道，命运不出，时间为尊。

时间法则的强横与玄妙，由此可见一斑。

“要是真能找到时辰的残躯……我说不定就有机会窥见，甚至掌握时间大道！”

想到这儿，连通天都觉得心头一跳，难以平静。

“等手头这些事了结，立刻动身去找！”

他当即下了决心。

就在这时候——

“轰！”

那积累下来的五十万年修为，终于被他彻底炼化，完完全全融进了万仙大阵的根基里。

大阵轻轻一震，气息愈发厚重磅礴，仿佛忽然有了生命。

一千三百处阵眼融入血肉，带来的是近乎脱胎换骨的变化。

此刻的通天自信，只需一拳，就能把大罗金仙巅峰的存在打得粉碎。

九转玄功练到第九重带来的金刚不坏之身自不必说，光是万仙大阵加持在身上的浩瀚伟力，就让他踏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境界。

“现在就算是准圣亲自出手，我也有十成把握能全身而退。”

单论力量的纯粹与雄厚，通天自认不输给任何一位准圣。

但准圣终究已经触及大道法则，在法则笼罩的范围内，再强的力量也难免受到牵制。

“再等等……等我炼化了雷泽本源，初窥剑道法则，凝聚出造化真意——到那时候，就算是准圣挡在面前，我也能一拳破开！”

他的积累实在太深，深到洪荒找不出第二个。

只是这些底蕴还没完全转化成即刻能用的战力，还需要时间来沉淀。

洪荒岁月悠悠，本不计年，可眼下他最缺的，偏偏就是时间。

“所以，混沌神魔‘时辰’遗落的那截残躯，我非拿到不可！”

轰隆——

天地猛地一震。

三道如同洪钟般的宣告同时炸响，回荡在洪荒每一寸天空之下。

通天神色骤然一凝。

“天道鉴之！洪荒纷乱无序，今立龙族，为鳞甲之长，统御天下一切鳞甲生灵——龙族，立！”

“天道鉴之！洪荒纷争不息，今立凤族，为飞禽之长，统御天下一切羽翼生灵——凤族，立！”

“天道鉴之！洪荒杀伐不止，今立麒麟一族，为走兽之长，统御天下一切奔走生灵——麒麟族，立！”

祖龙、元凤、始麒麟的誓言传遍洪荒，不论身在何处，但凡有灵智的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举世哗然。

还没等众生从**回过神来，无尽的天道功德已从虚空中涌出，凝结成浩瀚的金云，那规模比起当年通天讲道时还要壮观得多，把整个洪荒映照得一片辉煌。

功德金云一分为三，分别朝着龙、凤、麒麟三族落去。

每一份又再次分开，最大的一部分融入了三族族长体内，其余则化作点点金光，散入万千族人的身上。

三族之内，万类生灵借这机缘纷纷破境。

祖龙、元凤与始麒麟更是直抵准圣后期，气象震荡诸天。

通天面上浮起一抹难以言说的神色，似感慨又似含笑。

鳞甲归龙、飞禽奉凤、走兽尊麒麟——自此洪荒苍生尽数归于三族麾下。

龙汉量劫的帷幕，便在这时真正拉开了。

虚空里劫气随立族之势轰然升腾，转眼间笼罩天地，比从前浓烈何止十倍。

玉京山中，鸿钧道人低低一叹：“大劫终究是起了……这一番，又不知要湮灭多少生灵。”

说罢他重新闭目入定，神念沉入造化玉碟深处。

通天带来的震动尚未平复，若不竭力精进，只怕往后连收徒的资格都难保全。

西方须弥山顶，罗睺感受着天地间疯狂蔓延的劫气，放声长笑：“量劫已启，天机混沌——正是本魔祖证道之时！”

“来人！”

黑影接连闪动，九大魔王跪伏于前。

“老八还未回来？”

“禀魔祖，八魔王尚未归返。

但此前有讯息传来，说他在凤栖山遭遇鸿钧道人，受了创伤。

八魔王传讯言明，他已潜伏在凤栖山外……专候通天现身。”

罗睺眼中骤然迸出骇人厉芒：“鸿钧——！”

身为混沌神魔转世，他岂会不识这老对头。

鸿钧乃仙道本源一气所化，走的是顺天应道的路子，与他逆天而行的魔道全然相悖。

从混沌到洪荒，彼此之争从未止息。

“哼，鸿钧老道……这一局，本魔祖必会先你一步，踏破天道！”

“且看是你顺天而行更高明，还是我逆天改命更胜一筹！”

“即刻派人潜入三族内部，**彼此厮杀，我要三族血流成河，洪荒大乱！”

“待我功成之日，便是这天地易主之时！”

九大魔王闻言个个眼露精光，齐声应命，随即化作道道黑影四散而去。

凤栖山内，通天正与伏羲、女娲作别。

大劫序幕既启，他必须争分夺秒提升道行。

纵然已是大罗境中的顶尖存在，在这等劫数里依旧难言安稳。

三族正式统御洪荒之后，天道功德必将源源降下，到那时莫说大罗金仙，便是准圣怕也会接连涌现。

“若两位信得过我，”

临行前通天郑重道，“我离去后，便封了这凤栖山。

任外界何人相邀，皆不必理会。

待到时机合宜，再开山门不迟。”

女娲面露不解正要开口，却被伏羲轻轻拦住。

伏羲拱手道：“多谢道友提醒，我记下了。

只是如今洪荒渐乱，道友在外务必当心。

龙族那边，道友已是结下因果了。”

通天含笑点头不再多言，唤上四不像飘然离去。

待他身影消失，女娲才转向兄长：“哥哥，通天道友方才那番话，究竟是何意？”

伏羲望向晦暗难明的天际，沉默片刻方缓缓道：“天机虽乱，但得他点拨后，我也隐约窥见一丝痕迹。

不必多问，就依他所言行事吧。

龙凤麒麟三族并立，这洪荒大地……怕是要长久动荡了。”

话音刚落，一道璀璨光华自凤栖山冲天而起，旋即隐没，整座山岳已被无形禁制彻底笼罩。

离开凤栖山，通天循着时辰残尸图的指引前行。

刚出不远，心头忽生警兆，仿佛被什么暗中盯上了一般。

果然前方虚空魔气翻涌，一道黑影骤然扑出，伴随桀桀怪笑：“通天！本魔王等你多时了！乖乖随我回西方朝见魔祖吧！”

正是先前伤在鸿钧手下的第八魔王。

他死死盯住通天，眼中尽是怨毒——若非此人，自己岂会遭那般重创？

“西方魔族？”

通天眉头微皱，“竟是罗睺先找上我了？”

第八魔王闻言一怔，随即笑声更厉：“你竟知晓魔祖尊名？那便更好办了！”

话音未落魔爪已挟滔天凶威直抓而下，“魔祖有令，带你回去即可，死活不论！我劝你别作挣扎，免得白白送了性命！”

通天轻笑一声：“我还没往西边去，他罗睺倒先找上门来了。”

他确实没料到这位魔祖会这么快注意到自己，想来是先前行事太过张扬，引起了对方警觉。

那罗睺本是混沌神魔转世，若非一步走错，时运不济，将来统御洪荒的，或许还真轮不到别人。

眼见魔爪迎面抓来，通天周身气息骤然升腾，万仙大阵的虚影在身后一闪而过，随即简简单单挥出一拳。

“轰——”

魔影应声爆碎，化作漫天污浊黑气四散飘零。

“想拿我？”

通天收拳站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叫罗睺自己来。

区区一个座下魔王，还不够看。”

第八魔王的元神在余波中剧烈震荡，几近溃散。

他完全懵了，甚至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发生了什么事。

身为魔祖座下十大魔王之一，他在洪荒也是威震一方的强者，如今却连对方一拳都接不住？

惊骇之下，他魔光急转，便要遁逃。

一柄古朴的剑胎却后发先至，凌空斩落。

刹那间，尸山血海的骇人景象凭空浮现，将那缕黯淡魔魂彻底吞没。

“不——魔祖一定会为我报——”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大罗剑胎轻轻一震，倒飞而回，落入通天手中。

剑身之上，那一抹血色似乎又深了几分，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西方地脉深处，那柄剑胚仍在无声吞吐着煞气，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通天凝视片刻，心中思量：若任它这般孕育下去，未必不能炼成一件凶威滔天的杀器，便是与昔年诛仙四剑相比，恐怕也不逊色。

他转头望向西边天际，嘴角掠过一丝讥讽。

罗睺若再步步紧逼，他便干脆将他座下那些魔王一个个斩了，等那魔头成了光杆一个，看他还有什么资本争夺洪荒权柄。

四不像静立一旁，眼中满是敬畏。

通天前辈修为深不可测，父王命自己随行左右，确是明智之选。

正思忖间，一段朦胧天机忽然在通天心头浮现：龙汉大劫将尽时，道魔相争，罗睺败于鸿钧之手，绝望之际竟引爆西方灵脉，致使万里山川生机尽灭，化为焦土。

“或许……可以早做安排。”

通天暗自沉吟。

纵使天命难改，但若谋划得当，未必不能从这场灾劫中挽回几分生机，到时天道所赐的功德，定然不少。

须弥山巅，魔祖罗睺猛然睁眼。

第八魔王命牌碎裂的感应如冰锥刺入神魂，他周身魔气轰然暴涌，整座山峦为之震颤。

“是谁？！”

罗睺面目狰狞，杀意几乎凝成实质，“通天？还是……鸿钧那老东西？”

十大魔王皆是他亲手栽培，修为手段皆属顶尖，岂会轻易陨落？他咬紧牙关，嘶声低吼：“鸿钧……本座记下了！”

玉京山云雾深处，正闭关悟道的鸿钧道人忽然灵台一阵烦恶，不由打了个寒噤。

他抬指推算，却只窥见一片混沌天机，不禁皱眉低语：“何人在暗中搅动因果？”

而此刻的通天，早已将那魔王之事抛在脑后。

横跨三族疆域途中，他敏锐察觉天地间的戾气越来越重。

龙凤麒麟三族摩擦日益频繁，硝烟味弥漫四野。

四不像神情凝重，低声道：“照这局势，大战恐怕难以避免了。”

自从麒麟一族立族获得功德，它修为精进不少，跟随通天游历多年，眼界也开阔了许多。

它犹豫片刻，忍不住问：“前辈，若三族当真开战……最后会是谁赢？”

通天目光扫过苍茫大地，淡淡道：“你且看他们当初立族时对天道立下什么誓言？统御洪荒、平息乱世——可如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