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通天只觉得天地大道像敞开的画卷，任他神游驰骋。

他并不知道，这正是先天道胎的可怕之处——一旦合道，万般法则在他面前都如掌纹，再没有隐秘可言。

老子和元始起初并不在意，可是越听越是心惊。

在通天的讲道声中，他们的修为竟然在增长，对大道的理解也不断加深。

一股悲哀悄悄漫上心头：他们和通天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寻常可比的了。

环顾四周，才发现旁人早已沉浸在道音之中，就连麒麟一族的麟无涯、凤族的白鸾那两位大罗金仙，也凝神细听，如痴如醉。

老子和元始对视一眼，各自无言地回过头，终究也沉入了那浩瀚的道韵里。

而此刻，藏在暗处的鸿钧，再也按捺不住。

“怎么会这样……这样的天道波动……”

他眼中露出惊疑，低语里带着难以置信，“难道说，他通天竟是天道之子？！”

老子和元始的表现已经令人惊叹。

但和通天放在一起比较，就又显得黯淡无光了。

鸿钧眉心的天眼开启，眸中法则神纹流转，造化玉碟的虚影若隐若现，目光径直投向通天。

“且让贫道看看你的根底。”

通天的种种异常，让他心中难安。

照这样下去，别说收徒，便是平起平坐恐怕都难。

轰然之间，鸿钧天眼所见的景象骤然一变——通天身躯之内，仿佛有万千神灵盘踞。

万神拱卫着一尊，而通天便端坐于**。

鸿钧心头猛地一颤——这是何等手段？好大的手笔，好强的气魄！难道这通天教主，真存了收服诸天神明、自立为万神之主的念头？

他下意识催动天眼，想往深处探看。

可就在下一瞬，那万道神影竟似有所感应，同时发出震**吼！声浪冲垮三十三重天阶，连高高在上的天庭都随之晃动，仿佛随时要崩塌。

“咔嚓！”

鸿钧那缕窥探的神识瞬间碎裂。

“好生厉害！”

他不由得深吸一口气，“他体内孕育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鸿钧再度祭起造化玉碟推算，结果却与之前毫无二致：通天的前路依旧笼罩在层层迷雾里，看不真切。

“变数啊……”

盘古正宗竟成了天道无法测算的异数，鸿钧怎能不心惊。

“嗯？”

忽然间，他脸色一沉，冷冷哼道：“西方的魔崽子？”

虚空深处立刻传来一声凄厉惨叫：“鸿钧！”

第八魔王疯也似的向远逃窜，满脸惊骇。

他万万没想到，竟会惊动与魔祖罗睺同级别的存在——鸿钧老祖亲自现身。

难道通天与鸿钧之间，早有牵连？

任由那魔王遁走，鸿钧眉头紧锁：“罗睺的人居然也盯上了通天……”

他望向西方，那片天地早已被滚滚魔气彻底吞没。

“罗睺……”

……

“千年讲道，到此为止，诸位请自便。”

千年期满，通天便停下讲道，从入定中缓缓醒来。

众生灵也陆续清醒。

有的满脸狂喜，有的悟道被打断，心中愤懑，却无人敢对通天流露半分不满。

“谢老师传道之恩！”

凤栖山上下，所有听道的洪荒生灵齐向通天躬身行礼。

这一场讲道，不知多少生灵因此得益，欠下了通天一份因果。

恰在此时，天道忽然震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无尽金光从虚空各处弥漫而出，将整座凤栖山笼罩其中。

漫天金云涌现，汇聚如功德之海。

“天道功德！”

在场众人齐齐抬头，震撼地望着那浩瀚功德向着通天缓缓飘落。

“恭贺通天道友！”

伏羲与女娲齐声道贺。

这千年听道，他们兄妹不仅伤势尽愈，修为也更进一步。

伏羲擅长推演天机，略一推算便明白了功德的来由——正是讲道之功。

老子与元始二人，此时只觉得心头泛酸，眼眶微微发热。

如此浩瀚的天道功德！

他们此刻也醒悟过来：这是为众生讲道所得的功德。

想起之前通天曾邀他们一同讲道，却被自己一口回绝……

痛彻心扉！仿佛到手的机缘凭空飞走，悔恨得几乎发狂。

“讲道功德！！！”

鸿钧亦是双目泛红，牙关紧咬。

此刻他终于明白，先前心头那股空落落、若有所失的预感究竟从何而来了。

一段曾被遮掩的天机，借由造化玉碟涌入鸿钧识海。

他神色复杂，长长一叹。

机缘，错过了。

那段天机清晰显示：为洪荒众生首次讲道的功德，本该属于他鸿钧。

而今，却被通天截去了。

鸿钧胸口发闷，几乎要吐出血来。

那可都是功德啊！数不清的天道功德！

通天眼前一亮，心中涌起难言的激动。

这么多功德，全是天道赐予的馈赠。

他转念便想通了：寻常讲道，绝引不来如此庞大的功德。

可他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为洪荒众生广传道法，这份“第一”

的殊荣，自然换来了天道的厚重嘉奖。

第一个吃螃蟹的，总能尝到最鲜的滋味。

在四周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注视下，通天从容地将漫天功德金光尽数收起。

这些功德之力，正好用来炼化万仙大阵的阵眼，再合适不过。

“叮！讲道任务已完成，奖励已存入系统仓库，宿主随时可领取。”

麟无涯、白鸾等人纷纷上前向通天道贺，随后便告辞离去，步履匆匆。

天道功德可是稀罕物，就算他们出身先天三族，手头也紧紧巴巴。

在这洪荒世界里，想挣点功德难于登天，除非做出些造福天地、顺应天道的大事，才可能得些微薄赏赐。

讲道也能赚功德？这倒是一条未曾设想的路。

通天等于为他们推开了一扇新窗。

这消息必须尽快带**中，越早行动，能抢占的先机就越多。

麟无涯和白鸾目光一碰，彼此眼底都浮起一层寒霜似的杀机。

两人心里几乎同时闪过同一个念头：不如就在这儿动手，除掉对方。

只要拖住对方传递消息的脚步，自家部族便能多占一分先机。

老子和元始脸上实在挂不住，也没脸继续在凤栖山待下去，随便找了个理由便匆匆离开。

元始眼眶还红着，压低声音对老子说：“大哥，咱们回去也立刻开坛讲道吧？说不定……也能攒些功德。”

老子点了点头，心里却像有千百只蚂蚁在爬。

今天通天的风光，看得他几乎要发疯。

那么多功德啊！要是落在他手里，说不定当场就能冲破瓶颈，一步踏入大罗金仙的境界！

又忙活了好半天，通天才把各路宾客全都送走。

“领取系统奖励。”

轰然一声——

五十万年的修为瞬间涌入体内，但通天并未立刻吸收，而是反手将其全部注入了万仙大阵之中。

紧接着，一百万份天道功德被他投入识海里那朵祥云般的功德云团中。

这些功德，他不打算再用来炼制阵眼了。

另有用处。

……

功德这东西，拿来辅助参悟大道法则，才是最实在的。

修为到了大罗境界，已开始初步触及法则的奥秘，这是在为准圣之路打基础。

炼制阵眼的材料好找，可能助人悟道的宝物，洪荒之中却寥寥无几。

世人都知道证道之法千千万，归根结底，不外乎三条路：依循法则证道、凭大功德证道，以及日后鸿钧道祖所传的斩三尸证道。

通天选的是法则之路。

这条路若没有海量功德辅助参悟，修起来可就太慢了。

他打算先用功德助推法则领悟，再将九转玄功修到圆满，走以力证道的路子，效仿盘古大神。

这两条路不但不冲突，反而能互相促进。

至于功德证道和斩三尸证道，他压根没考虑——限制太多，前途也不明朗。

系统给的人参果、先天壬水蟠桃和黄中李，这些旁人求之不得的先天灵果，全被通天扔回了仓库，留着将来炼制阵眼时用。

在别人眼里珍贵无比的灵根，到了他这儿，除了当阵眼材料，也就剩下送礼撑场面的用处了。

而剑道法则碎片与造化法则碎片，则被通天当场炼化入体。

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涉及法则本源，就算准圣强者见了也要眼红。

下一刻，原本就铭刻在通天周身的剑道法则神图猛然一震，如饥似渴地将那块剑道法则碎片吞了进去。

轰——

一刹那，通天感觉自己跌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那海水并非寻常之水，而是由亿万道纯粹而凛冽的剑意凝聚而成。

哪怕只是其中一丝最微弱的气息，都足以让寻常大罗金仙神魂俱灭。

“这里……是剑道法则诞生的源头！”

通天先是一惊，随即心头涌起一阵狂喜。

这回真是撞上了天大的机缘。

他体内的先天道胎立刻与周围剑意共鸣，自行运转起来，一枚古朴玄奥的剑形印记在他神识深处缓缓凝结成形。

“嗡——”

意识猛然一震，他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从那片剑意之海中推了出来。

再看自身，体表那幅剑道法则演化的神图已然消失，而元神眉心处，却多了一道清晰无比的剑印。

“成了！”

通天忍不住放声大笑。

有了这枚印记，再凭借先天道胎的感应，他便能随时让自己的意念重返那剑道起源之地，直面法则本源进行参悟。

这就好比旁人还在按部就班地苦苦修行，他却已经拿到了直通根源的钥匙，连所谓的“捷径”

都算不上，简直是超脱于规则之外的便利。

“我本就亲近剑道，如今才算真正找到了归宿。”

他心意已定，要以剑道法则作为自己掌控的第一道根本法则。

至于那枚造化法则碎片，此刻正静静悬浮于他识海深处，化作一片温润的玉色薄片，轻轻贴附在元神眉心的另一侧。

丝丝缕缕关于“造化”

的玄妙感悟，自然而然地流淌进他的意识。

“后世传说里，女娲抟土造人，虽用了九天息壤与三光神水这等神物，但最根本的，还是她所执掌的造化法则之力。”

诸天万界生灵的诞生与演化，造化法则居功至伟。

在洪荒天地间，似乎也只有女娲将此道修至圆满，正因如此，造人之功才独属于她。

通天心里盘算着，等把造化法则也修到圆满境界，说不定将来造人的那份功德，自己也能沾上一点光。

这么一想，他心情便轻松不少。

他拿起那面戊己杏黄旗，放在眼前细细打量。

这旗子在后世的传说里，本是他二哥元始天尊的宝贝，在封神那一场大劫**尽了风头。

它原是混沌青莲的一片莲叶所化，里头藏着几分厚土法则的根基。

道祖鸿钧三次讲道完毕，在分宝岩上散宝物的时候，元始天尊就得了它。

但现在——

“如今归我了。”

通天嘴角轻轻一扬。

怎么说这都是实打实的极品先天灵宝，做不得假。”先天五方旗，我已经拿到一面。

剩下的四面，也得找机会弄到手才行。”

他清楚得很，这五面旗子各代表一种五行本源，要是能凑齐了合在一处，说不定真有希望蜕变成先天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