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娇美妾室要跑路,偏执将军争又抢第二十二章 老夫人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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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老夫人回府

短腓轻奴 · 4373 字 · 约 10 分钟

正文

深秋的晨光薄薄地铺在侯府的琉璃瓦上,寿安堂那边天不亮便开了院门,洒扫的婆子们提着木桶一遍遍地冲洗青石地面,换上了簇新的朱红纱灯,满府上下都知道——老夫人祈福回府,今日到家。

芳萋萋站在窗前,换好了一件半旧的秋香色暗纹褙子,领口和袖边都磨起了细小的毛边,却浆洗得干干净净。她对着铜镜理了理衣领,只用一根黄杨木簪把乌发松松绾在脑后,清清淡淡的,不惹眼目。

老夫人回府,按理所有人都要迎接,更不用说她是二夫人许柔音的陪嫁丫鬟。但上辈子这个时候,她就缺席了这样重要的场合。

没过多久,院外传来脚步声。

王嬷嬷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萋萋丫头,夫人说了,你和青珠前几日受了伤,身子还没好利落。今日老夫人回府,人来人往的,怕姑娘在风口站久了劳神伤身,况且眼下你也不便出现在老夫人眼前。夫人体恤你,特命老奴来传话——让你和青珠今日好生在屋里歇着,不必去寿安堂门口迎候了。”

这话若是不知内情的人听了,只当许柔音是真心实意地心疼这个丫鬟。

芳萋萋站在门内,双手交叠在身前,恭顺地应了一声,脸上还满是感激:“多谢夫人体恤,奴婢谨遵夫人安排。”

王嬷嬷满意地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

芳萋萋直起身,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面上那副恭顺的表情没有褪去,眼底的神色却一寸一寸地沉了下来。许柔音不让她出去,表面上是体恤她受伤,实则是怕老夫人看到她、问起她、发现她肚子里的端倪。可她越是藏,就越说明她在怕。她回到榻边坐下,安静地等着夜色降临。

寿安堂门口,迎接的队伍早已排开。许柔音立在队列最前,身姿端雅挺拔,一袭银红遍地金通袖褙子衬得她身段窈窕匀称,衣料是上好的软缎,柔光细腻,遍身织就的细碎金纹在天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华光,通袖裁得规整利落,走线精巧,不显张扬却尽是华贵。她发鬓梳得一丝不苟,规整的流云髻衬得脖颈纤长白皙,精心勾勒的妆容精致淡雅,温婉得体。

距她身侧两步之遥,秦海云身着一身鸦青色暗云纹褙子,衣料沉敛哑光,低调厚重,暗绣的流云纹路隐于衣料肌理之中,唯有走动时才会隐约显露分毫,素雅又端庄。青丝尽数整齐挽起,发髻光洁素雅,通体除却一支温润素净的白玉簪固定发丝。身姿亭亭玉立,带着世家贵女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淡漠。

两人站位不远不近,自始至终无一言交谈,无声之间便隔出了一层淡淡的疏离壁垒。

远处传来马车辘辘的声响,老夫人冯镜如回府的队伍到了。车帘掀开的一瞬,一只苍老却稳当的手先伸了出来,搭在丫鬟的臂弯上。燕老夫人的身形映入众人眼帘。她穿着一件深褐色茧绸褙子,领口和袖沿用同色丝线绣着缠枝葫芦纹,针脚细密而内敛。外罩一件茶褐色比甲,腰间系着一条玄色腰带,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老玉环。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绾成一个圆髻,簪着一支赤金衔珠簪,簪首那颗南珠足有拇指大小,温润饱满。她的面容因常年礼佛而带着几分慈和,可那双眼睛却丝毫不显老态,目光转动间带着一种沉沉的、穿透人心的锐利,像是能一眼看穿人心里藏着的那点东西。

许柔音立刻提裙迎上前去,笑吟吟地搀住老夫人的胳膊:“老夫人一路辛苦了,妾身这几日日日盼着您回来呢。”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面上带着几分真切的笑意:“你有心了。”

秦海云等在后面,上前行了一礼:“妾身恭迎老夫人回府。”

燕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海云也来了。”

秦海云应了一声“是”,便安静地退到一旁。

入夜,寿安堂正厅灯火通明。

一直晚饭时辰,燕随安才从军营赶回。

燕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仪态端方。燕随安坐在她右手边,许柔音坐在下首殷勤布菜,秦海云坐在另一侧安静用膳。

燕老夫人目光落在身侧的燕随安,语气满是疼惜,不紧不慢开口:“安儿,你军务繁重,日日奔波劳碌,可要好好顾着自己的身子。”

燕随安指尖捏着玉筷,神色淡然,微微颔首:“劳祖母挂心,孙儿身子无碍。”

老夫人看着他清瘦几分的眉眼,眼底添了几分忧心,轻叹一声,话锋徐徐一转,落到了后宅子嗣之上:“你身子安好我便放心。只是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咱们燕府侯府一脉单传,香火子嗣是头等大事,这件事,你也该上上心了。”

柔音和海云都是好孩子,你莫要总是冷落了她们。”

许柔音适时低下头,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怯,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燕随安碗里:“将军常年为国奔忙,军务冗杂辛苦,妾身都知晓的。”

老夫人看她这般柔顺懂事、知情达理的模样,眼底掠过几分显而易见的满意,随即转头看向身侧静默端坐的秦海云,语气添了几分郑重:“海云,你掌侯府后宅中馈,内宅诸事更该多上心、多周全才是。随安难得回府一趟,你身为正室,本该多体恤亲近。”

秦海云闻言,指尖微顿,从容放下手中玉筷,身姿端正,眉眼平静无波,淡淡应了一声:“是。”

她语气不咸不淡,无半分委屈,亦无半分热忱,清隽的面庞上波澜不起,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老夫人见她这副不温不火的模样,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句:“你莫要总把自己关在院子里,夫妻之间要亲近才是正理。”

秦海云又应了一声“妾身记下了”,低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像是什么都没听进去。

老夫人见状,转而再度望向燕随安,带着殷切期盼:“你也听见了。我老婆子年岁渐长,此生别无他求,唯一的心愿便是能早日抱上曾孙,绵延侯府香火。你纵是公务繁忙,也总得成全我这份念想,给府里、给我一个盼头。”

老夫人又转向燕随安,语气重了几分:“你听见了?我老太婆盼着抱曾孙,你总得给我个盼头。”燕随安端着酒杯,应了一句“孙儿省得”。老夫人这才满意了几分,又补了一句:“你今日既然回来了,晚些时候便去扶风院坐坐。柔音这丫头,你总得多照看几分。”燕随安放下酒杯,应道:“孙儿晚些便去。”

“知道了祖母。”燕随安端着青瓷酒杯,眸光沉静,闻声微微颔首,声线低沉平淡。

说这话时,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起那张可怜又娇美的脸蛋。

方才进屋,扫了一圈,芳萋萋并未跟在许柔音身边。

几日未见,不知她现在如何了。

得了他的应答,老夫人眉宇间多了几分暖意,继而细细叮嘱道:“你今日既然回了府,便暂且卸下军务琐事,好好歇息。晚些时候,便去扶风院坐坐。柔音性子温顺体贴,日日盼着你归府,你往后也多照看体恤她几分,莫再冷待佳人。”

燕随安抬手放下酒杯,想到芳萋萋,应道:“孙儿晚些便去。”

老夫人又问了几句府中的事,燕随安一一作答。又问了问秦海云院子里的事,秦海云一一应了,话依旧不多。直到老夫人终于放下筷子,说了句“行了,你们年轻人自己去吧”,宴席才算散了。

燕随安起身告退,许柔音连忙跟了上去。

回到扶风院,许柔音亲手替他推开门,又亲自替他挑起帘子,声音柔得像化了的蜜糖:“将军难得来妾身这里坐坐,妾身让人备了醒酒茶。”她一回身便吩咐小丫鬟去沏茶,又让人把软榻上的引枕拍得松软些,忙前忙后,殷勤得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积攒的温存都补上。

燕随安在榻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茶盏,低头喝了一口,便放下了。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许柔音坐在他对面,絮絮地说着话:“将军今日在席上也没吃什么东西,妾身让人做了几样点心,都是清淡的口味。将军若是累了,就在妾身这里歇下也好……”她说着,伸手想去碰他的衣袖。燕随安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手,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说了句“不必麻烦”。他语气客气得有些疏离。

许柔音的手僵在半空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脸上的笑意却淡了几分。

而此时院外忽然传来一声瓷碗碎裂的脆响。

院门口的石阶旁,青珠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收拾碎瓷片。她端着一盅药走到这里时,脚下一绊,连人带盅摔倒在地。深褐色的药汁泼了满地,碎瓷散了一地,她一只手扶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后腰,脸色发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陆峥闻声快步找来,“谁在那里?”

走近一看,却是青珠。

陆峥忙蹲下身:“青珠姑娘,你怎么样了?”

青珠连忙摇头,声音又慌又急:“没事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惊扰了陆侍卫……”她说着撑着地面要站起来,身子却微微晃了一下,另一只手更紧地按住了后腰。

“你没事吧?”

青珠摇摇头,“多谢陆侍卫关心,我就是出来拿药的,结果笨手笨脚的摔倒了。”

陆峥的视线落在那摔碎的瓷碗,眼中露出几分疑惑和担心,“你受伤了。”

青珠心头一紧,眼神骤然慌乱闪躲,飞快将藏在后腰的手挪了出来,垂着眉眼,俯身继续捡拾地上的碎瓷片,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声音细弱含糊:“没有伤……我已经好全了,方才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打碎了茶盏。”

她说话时无意识地轻咬下唇,腮帮微微收紧,肩头绷得笔直,指尖哪怕只是轻轻触碰瓷片,也藏不住隐忍的痛感,分明伤口未愈,只是强行硬撑。

陆峥将她所有隐忍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开口追问:“你后背受伤了?”

青珠捡拾瓷片的动作骤然一顿,脊背微微一僵,依旧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簌簌轻颤,沉默了许久,才小声含糊道:“就、前些日子不小心磕碰的。”

这般敷衍的说辞太过苍白,陆峥眸色微深,“是不是,夫人罚你了?”

青珠身子又是一滞,鼻尖骤然一酸,隐忍的情绪险些绷不住,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嗯”。

“夫人……为何罚你?”眼前这个小丫头看上去实在是太可怜兮兮了。

青珠声音染上薄薄的鼻音,带着几分愧疚与委屈,低低回道:“前几日夫人丢了东西,搜了奴婢的屋子,说是奴婢偷的。奴婢没有,可夫人不信,按府中规矩罚我……萋萋姐姐还替我挡了一棍,才把我保下来,我正想拿了药去偏远给萋萋姐姐的。”

陆峥眸光微动,“萋萋姑娘也受伤了?”

青珠,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萋萋姐姐自己受伤,这几日还照顾我。我本要告诉将军的,可萋萋姐姐不让我说,说是怕将军担心。”

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慌乱与懊悔,才惊觉自己一时情绪上头,不慎将芳萋萋隐忍护人的实情尽数说了出来。

陆峥思忖片刻,柔声道:“你身上有伤,还是先回去歇着吧。”

青珠点点头,“多谢陆侍卫。”

青珠刚转身,背后陆峥又叫住了她。

“青珠,这个给你。”陆峥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

“这是我们军医独家的金创药。你知道的,我们行军打仗受伤是常事,用了这个好得快。”

青珠还在犹豫,陆峥一把塞到她手里,“拿着吧,你和萋萋姑娘都用得上。”

青珠笑开,“那就多谢陆侍卫。回去我就给萋萋姐姐上药。”

总是想到别人,真是个傻丫头。

陆峥看着青珠远去的背影,忍俊不禁。

不对,眼下他还有正事。他可得把萋萋姑娘受伤的事告诉将军,将军一定会大大夸奖他!

陆峥叩响了许柔音的门,将燕随安叫了出来。

“不是让你一盏茶后叫我出来?”燕随安睨了陆峥一眼。

“若无要事,我怎敢现在来?”他在燕随安身边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将军,芳姑娘受伤了,替青珠挡棍子伤的。”

燕随安瞳孔骤然一缩。

许柔音不知陆峥说了什么,心中只觉得不妙,站了起来:“将军?天色不早了……”

燕随安没有接她的话,只说了句“你歇着吧”,便大步偏院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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