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枕月听风 · 3365 字 · 约 8 分钟
他打了个哈哈,重新坐下:“我们是国家干部,唯物主义者,不喊什么青天大老爷,也不搞跪拜那套。宗旨就一个——为人民服务。说吧,什么事。”
三个大妈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开口。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翠兰,你来说。”
李翠兰断断续续开口:“我们家老易……真没想过占轧钢厂的房子。他就是看贾家五口人住不下,想帮一把,谁知道……呜呜呜……”
“别哭了!”
聋老太太字字敲得重。
李翠兰一噎,硬生生把哭声咽回去。
聋老太太又看向杨卫国,补了一句:“小杨,您也清楚,我就是个孤老,平时全靠易中海两口子照应。哎,小易这人啊,什么都好,就耳根子太软。”
话说到这儿,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替他开脱。
杨卫国眼皮跳了跳。
这不就是侵占轧钢厂财产?
但碍着聋老太太的面子,他还是说:“行,我先打个电话给保卫科,了解一下情况。”
说完,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拨了总机:“我是杨卫国,给我接保卫科。”
保卫科的电话响了几声就通了。
“杨厂长,我是王有福。”
“王科长,听说你今天把易中海和刘海中他们抓了?那两个人可都是高级技工,车间那边要是缺人手,生产任务怎么办?”
王有福这会儿脑袋都大了。
人抓回来后,他立刻安排审讯。不敢拖。刘卫民和孙建设全程盯着,还放话要往上汇报。
果然,没等他把人关稳,李怀德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电话里,李怀德话说得很明白——必须严查。轧钢厂好不容易保住的胜利果实,绝不能让人给啃了。这不是小事,是对成果的抢夺,是资本主义多拿多占那套东西又冒头了。
李怀德这番话,跟刀子似的一句句扎过来,王有福听完后背都凉了。
最后,李怀德撂下一句:调查结果第一时间送到他桌上。
王有福清楚得很,李怀德这个主管后勤的副厂长,在厂里的分量仅次于杨厂长。他不敢大意,挂了电话就去催审讯进度。
保卫科虽说不是轧钢厂直属管,上面还有保卫处,归武装部调。可不管怎么绕,保卫科也得配合厂里干活,保障生产安全、维持厂区治安就是他们的本分。
现在李怀德盯上了这事,王有福只能往严里办,交出一份让李怀德挑不出毛病的结果。
但凡他敢放水,这锅就得自己背。
推开审讯室的门,易中海还是那副人模狗样的德行。
一口咬定他是看贾家日子难过,好心帮忙,结果好心办了坏事。
王有福听完,心里骂翻了天。
当他傻呢?
贾家房子不够住,就能占轧钢厂的地盘?开个全院大会,逼大伙表决通过,这算哪门子事?不就是搞大家长那套,私自分厂里的财产吗?
算盘打得挺响,以为法不责众就没事了?
你一个工人,有什么资格把厂里的房子往外分?你想上天啊?
“我劝你老实交代,别存侥幸。抗拒审查,只会从严从重。”
“王科长,我真的是好心,我也没想到会搞成这样……”
易中海还在那装。
他心里头还在等,等聋老太太来替他解围。
王有福盯着他看了几秒,眼里全是嫌恶。
审讯室的门一推,王有福就听见里头动静不对。
贾张氏那嗓门就跟杀年猪似的,嚎得整间屋子都在震。
“我啥也不知道!别来问我!”
“老贾啊,你睁眼瞧瞧,轧钢厂这帮挨千刀的欺负你老婆了,你赶紧把他们带走啊——”
王有福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这娘们真当保卫科是菜市场了,想撒泼就撒泼?
他脸一沉,嗓门压得极低:“把这个封建残余拖下去,让她清醒清醒。”
“啊——”
一声惨叫,尖锐得像刀子划玻璃。
羁押室里的人全抖了一下。
刘海中手里的烟差点没拿稳,阎埠贵缩了缩脖子,贾东旭脸色刷白,秦淮茹整个人都在打颤。
谁都听得出来,那是贾张氏的声音。
“东、东旭……妈、妈她……”
秦淮茹说话都不利索了,牙齿磕得咯咯响。
别看她平时在四合院那一套哭穷卖惨玩得顺溜——说到底,不就一个从乡下嫁进城的女人?
嫁过来这些年,她的活动范围顶天了就绕着院子转,能见过多大世面?
她还真以为自己那点姿色能拿捏住所有男人。
可笑。
人家早就把她那点把戏看透了,没戳穿,不过就是存了点男人对女人那点心思。
要说秦淮茹真正能拿捏住的,也就一个傻柱。
碰上许大茂呢?碰上郭大撇子呢?
她再装可怜有什么用。想要馒头?行,拿东西来换。
这不是瞎编的,秦淮茹自己在戏里亲口说过。
那回她让傻柱从食堂顺几斤棒子面,傻柱当场就拒绝了——偷公家东西,那不是贼吗?
秦淮茹一听就炸了。
“我要是揭得开锅,我至于受这份气?我跑我男人车间去,郭大撇子要占我便宜;我拿俩馒头吧,许大茂又想占我便宜……”
这话其实把什么都说明白了。
只是傻柱没听懂,还以为她受了委屈,满脑子只剩同情。
想想看——秦淮茹要是不跟别的男人要东西,谁吃了豹子胆敢随便占她便宜?真不怕流氓罪?
所以说,秦淮茹这人,小聪明是有的,大智慧那是一点没有。
贾东旭死了以后,她为了拉扯三个孩子,还要养一个啥也不干的恶婆婆,天天周旋在男人堆里换口吃的、换点钱花。
她嘴上骂着男人没一个靠得住,身子却跟黏了胶水似的往人家身上贴。
这不就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可从来没见她琢磨过怎么把手艺提上去,把级别往上涨,自己养活自己。
她就想着轻轻松松伸手要,再委屈巴巴地掏点什么出来换。说穿了,根子还是在她自己身上。
梁拉娣和秦淮茹,虽说不是一个剧里的人物,可俩人赶的是同一个年头,日子过得也差不离。
梁拉娣也是死了男人的,家里头四个小的等着吃饭,那份压力不比秦淮茹轻松到哪儿去。
可人家梁拉娣是五级焊工,一个月六十一块七毛钱拿手里,厂里头还挂着三八红旗手的牌子。
这活得不比秦淮茹硬气?
是,梁拉娣后来也又跟了人,嫁了个叫南易的厨子,多少有点找人搭伙扛日子的意思。可她给南易生了个闺女,取名南小樱。
跟秦淮茹上个环,光知道吸傻柱的血,连个崽都不肯给人家生那笔账比起来,梁拉娣这人,算是有良心的了。
秦淮茹呢?不过是个觉着全世界的男人都该围着她转的恶婆娘罢了。
这时候,她哪见过这种阵仗,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别怕,妈肯定没事。”
贾东旭脸白得没一点血色,嘴上却还在死撑。
可他眼珠子里的慌张和害怕,早就把他那点硬气卖了个干净。
“秦姐,你别慌。”
傻柱瞅见秦淮茹吓得脸都变了色,心里头那块肉又软了。
“保卫科那帮龟孙子不敢拿咱们怎么样,等我出去了,有他们好受的。”
阎埠贵听了这话,斜着眼瞟了傻柱一下,满脸都是嫌弃。
人都给关里头了,还在那儿瞎嚷嚷,怪不得外头都说他是个缺心眼的。
保卫科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动真格的地儿,跟公安一样手里捏着执法权的。
还让人家好看?人家要是想收拾你一个傻柱,跟捏死只蚂蚁差不多。
刘海中直接当没听见。
跟个傻子废什么话,简直是糟蹋时间。
他这会儿心里正堵得慌。
他怕的是,出了这档子事,他那个当官的梦怕是要越飘越远了。
都怪易中海那个 ** ,把他拖下水了。
一时半会儿,几个人谁都没搭理傻柱的话,就他一个人还在那儿嘟嘟囔囔。
“等我出去了,非叫那帮孙子知道知道厉害,我颠勺都能颠死他们。”
“秦姐,你放宽心,杨厂长用不了多久就会来捞咱们的。”
“真的?”
秦淮茹眼睛里猛地亮了一下,赶紧追问。
这鬼地方,她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抬眼看去,就剩下冷冰冰的墙皮子,还有那扇泛着铁锈味儿的栅栏门,墙角那儿拿砖头垒了张床,别的什么都没有,透着一股子阴冷。
“那还能有假?”
保卫员拎着钥匙串走过来,铁门发出刺耳的声响。
傻柱还在那嘚瑟。“秦姐,你看着吧,食堂这边离了我还真玩不转。杨厂长他们就认我炒的菜,换了谁都不好使。”
话没说完,铁栅栏就被敲得哐哐响。
“闭嘴!少在这商量怎么串供,都给我老实点!”
秦淮茹吓得一哆嗦,身子往贾东旭那边缩了缩,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
傻柱腾地站起来。
“嘿,我说你赶紧把我们放出去,不然以后你上食堂,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保卫员脸沉下来,眼神冷得能结冰。
他们这拨人早就憋着火。每次去打饭,傻柱那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一勺菜能抖掉半勺。
要不是杨厂长罩着,早收拾他了。
这会儿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保卫员没吭声,掏出钥匙,咔哒一声开了锁。
门轴转动的声响格外刺耳。
“让你老实点,听不懂人话?”
保卫员迈步进来,冷冷盯着傻柱。
空气一下绷紧了。
刘海中、阎埠贵几个老油条看出风向不对,往后缩了缩。
傻柱偏不认怂,瞪着眼跟保卫员对视。
在秦姐面前怎么能栽面儿?
“你到底想干嘛?”
傻柱脖子一梗,“赶紧放人,等杨厂长来了,有你好果子吃!”
话音没落地,保卫员抡起棍子就砸了下去。
傻柱想躲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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