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正想着，王主任一句话把他拽回来：“刘秘书，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刘卫民没多废话，直接把李怀德的批条和工作介绍信递过去：“我来办张军同志的住房、户口，还有粮本那些手续。”

话不多，意思全到了。

王霞听完，眼神在张军身上扫了一圈。

能让李怀德的秘书亲自跑一趟——这小子跟李副厂长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可再看他那身打扮，破破烂烂的，活像个逃难的。倒是那张脸，五官端正，棱角分明，挺精神。

就这么个逃荒来的小子，能跟李怀德扯上什么关系？

心里犯着嘀咕，王霞接过批条和介绍信。

轧钢厂给张军分的房，在后院，靠东边一间后罩房，再加一间耳房。

后罩房二十来平，耳房也有十多个平方。

巧了，就在聋老太太隔壁。

王霞抬起头，冲张军笑了笑：“李副厂长挺照顾你，给你分的房子在南锣鼓巷95号院。这院子，可是咱们南锣鼓巷连续好几年的文明四合院。”

话听着没什么，可里头藏着钩子。

她故意点明李怀德照顾他，等着看张军什么反应。

张军听得明白，礼貌地回了句：“王主任，您好。”

顿了下，又说：“李厂长是个务实的领导，常听他说工人没小事儿。他对工人特别上心，我是亲身感受过的。”

这话说得漂亮，滴水不漏。

除了夸李怀德关心工人，啥多余的信息都没漏。

刘卫民在旁边听着，眼神闪了闪，对张军更满意了。

当领导的秘书，不光得是领导的眼睛，还得是领导的耳朵。

王霞心里清楚，张军刚才那番话，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李怀德耳朵里。

她愣了愣，没料到这小子这么贼。

不过王霞立马缓过神来，脸上堆起笑：“可不是嘛，李副厂长确实是个好领导，平时对我们街道办的工作也特别配合。”

接下来的事就顺了。

有了李怀德的条子和介绍信，王霞二话不说，把户口本、粮本、副食本、购煤证全给办齐了，落户手续也一并搞定。

住房这块不用她操心——房子归轧钢厂管，街道办只要登个记就成。

“户口本、粮本你拿稳了，往后买粮买煤、添置生活物件，都离不开这些东西……”

王霞把几本本子塞到张军手里，又叮嘱了一遍。

“对了，你头一回来，95号院怕是还摸不清门路，我让周干事带你过去。”

张军还没来得及接话，刘卫民先开了口：“王主任，用不着麻烦周干事，我送张军过去就行。我们厂不少人都住那院里，人都熟。”

“行，那也成。”

王霞没再坚持，客气了一句：“以后有啥难处，直接来找我。”

“谢了，王主任。”

张军道了声谢，跟着刘卫民和孙建设一块儿出了交道口街道办。

没多大工夫，三人就到了南锣鼓巷95号院。

脚刚跨进大门，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抵达南锣鼓巷95号院，系统激活中……】

【系统绑定中……】

【系统绑定完成！】

张军懵了一瞬，紧接着心跳猛地加速。

系统！

穿越标配，这玩意儿真来了。

网文果然没骗人。

【本系统为签到系统，每日在南锣鼓巷95号院打卡签到成功，即可获得相应奖励！】

【系统绑定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内含随身空间一个！洗精伐髓丹一颗！】

【宿主是否完成今日打卡签到？】

“打卡签到。”

张军脑子一动，下意识下了指令。

【叮！宿主完成今日打卡签到！奖励现金10元，粮票10市斤，油票10斤，工业券10张！】

【现金、粮票、油票、工业券等物品已存入随身空间，宿主可凭意念任意存取使用！】

听着脑子里蹦出来的提示音，张军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签到系统，抠门得可以。

穿越前他刷了多少年代文，哪个系统不是往死里塞好处？动不动就百八十块，要不直接甩一座农场过来，里面堆的货比供销社还满。十倍时间流速下，一个月的功夫，几十头猪、上百只鸡、几百条鱼、上千斤粮食全到手。

现在倒好，每天打卡签到，就给现金十块钱，粮票十斤，油票十斤。

这些东西还凑合。搁六十年代，十块钱加十斤粮票十斤油票，算是一笔不小的进账了。

可那十张工业券是怎么回事？

从五五年第一张粮票印出来，全国人民就掉进了票证的大坑里，整整折腾了将近四十年。

但凡你想买点东西，什么都要票。粮票、布票、煤球票、肉票、油票、缝纫机票……就连女人用的卫生带，没票也买不着。

有些单位为了奖励干活积极的妇女，就给发卫生带票，票面上还印着“配供奖券”

，旁边再配句口号——“鼓足干劲，力争上游”

没这票的妇女咋办？

大多数是用草纸垫在布条上，那布条能洗了反复用。条件好点的，垫点棉花。农村那边就别想了，拿粗布缝个简易小包，里头塞草木灰。

所以说，这年头你手里有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手里有多少票。

除了刚才说的那些，买毛巾、牙刷、脸盆这些日用品，就得靠工业券。

工业券是按职工每个月的工资发的，满十块钱，就给一张。

比方说，买双尼龙袜子，平时平均收两张工业券。赶上灾年，直接翻到五张。

按现在普通职工的收入水平，一家人想买双尼龙袜子，得攒好几个月。

十张工业券，根本不够看。

……

“张军，你发什么呆呢？”

孙建设看他直愣愣站在影壁墙前面，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啊。”

张军猛地回过神，有点不自在地笑了下：“没什么。头一回见这么大的院子，看傻了。”

“那当然了，气派不？”

孙建设眉飞色舞地比划着：“这可是三进四合院，听说是前清时候一个王爷的外宅。看见旁边那两进的院子没？”

他指了指九十五号院边上的朱红大门：“那宅子，以前是北洋军阀冯国璋的参谋长张连芳住的。”

张军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这个事他在原剧里没见过，好多魔改四合院的网文也没提过这茬。

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走了，先带你去看看住的地方。”

刘卫民在旁边轻声说了句。

“行，辛苦刘秘书了。”

张军赶紧补了句：“您走前面。”

“不用客气。”

刘卫民走在最前，领着张军和孙建设穿过走廊。

刚踏进前院，一个中年男人就迎了上来。

看着四十来岁，人瘦，身上穿着蓝布衣裳，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腿用胶布缠了好几圈。模样倒有几分读书人的斯文，可仔细一瞧，眼神里透着算计。

张军眼睛一眯。

三大爷阎埠贵。

跟原剧里一个德性，守门口，占小便宜。

“你们什么人？跑我们院儿干嘛？”

阎埠贵上上下下打量着张军三个人，眼珠子滴溜溜转。

“您哪位？”

张军装出一脸迷糊。

“我是这院里的三大爷——”

阎埠贵说这话时，腰板都挺直了几分，目光却一直在他仨身上扫来扫去。

“三大爷？”

张军嘴角一扯，带着点讥讽：“这称呼新鲜。你是谁的三大爷？这院儿里头的？我不认。我亲三大爷早没了。”

阎埠贵脸色一下僵住，语气也不好了：“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话呢？我这三大爷是街道办正儿八经任命的。院里有生人进来，我得问清楚，万一混进来个敌特呢？”

这话一出口，刘卫民和孙建设脸色都变了。

张嘴就给人扣敌特的帽子，这人肚子里没憋好屁。

可俩人都没吱声，等着看张军怎么接。

张军得住这儿，往后日子长着。

谁知张军冷笑一声，话说得跟刀子似的，一刀比一刀狠。

“三大爷？呵……”

“你既然叫三大爷，那院里还有二大爷、一大爷吧？”

“街道办可真行。刚把压在老百姓头上的三座大山推倒，转头又搞出三个大爷骑人头上。”

“好，真好。我明儿就去区里问问，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这是打算翻旧账，要往回倒退了？”

阎埠贵脸刷一下白了。

张军这一套话，比当面抽他耳光还狠。

他赶紧摆手：“小伙子，你可别瞎说！我们是全院选出来的，街道任命的管事大爷，怎么就叫骑人头上、往回倒退了？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不然这事没完！”

自从当上这个三大爷，向来是他算计别人、占别人便宜，头一回被人顶到墙上，一开口就往死里怼。

这刺头要不压下去，往后谁还把他当回事？他那三大爷的名头，还怎么用来捞好处？

院里那帮没事干的大妈大婶小媳妇，听见动静全凑过来了。

没一个上前劝的，全揣着手站那儿看戏。

张军本来没想一上来就闹僵，可阎埠贵那句“敌特”

实在戳他肺管子。

上辈子看电视剧的时候，他还当阎埠贵就是穷怕了，爱算计点小钱。

现在他算看明白了，这老小子算计人，背后藏着坏水呢。

不拿捏住别人，他上哪儿占便宜去？

整天嘴上嚷嚷着靠27块5养活一家六口，谁信啊？

他是红星小学的老师，按六类地区的工资标准算，教师这行当分高等学校、中等专业、中学、小学好几档，职级从1到12级，1级拿最多，12级最少。

小学老师没有12级，最低就是11级，工资26块5，跟阎埠贵说的27块5差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