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落薇辉 · 3655 字 · 约 9 分钟
周母的声音压得低,带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老四退下来的事,你知道了吧?”
林青和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转过身来:“老太太,你今儿来是想说什么?要是来奚落我的,你尽管开口。
反正这日子我也懒得过了,正琢磨着收拾包袱回娘家去。”
连声“娘”
都没唤出口,周母立刻意识到这事不对劲。
她赶紧放软了语气:“老四媳妇,你千万别犯糊涂。
几个娃都这么大了,你真舍得撇下他们?老四现在是不在位置上,可他这副身板,还养不活你们娘几个?我跟他说过了,让他回来好好跟你谈谈。
以前你怎么过日子,往后还怎么过。
地里的活你不用沾手,老四一个人能干得来。”
这话全是她自个儿编的,压根没跟周青柏商量过。
“我以前怎么过的?嫁给他这些年,跟守空房似的熬着。
我图什么,你们心里都清楚。
现在他两手空空回来,就想让我这么算了?想都别想!”
林青和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像是在撒泼。
心里却叹了一声。
她也不想这样闹,可不闹不行。
要是不闹,往后肯定得被按到地里去干活。
干完活,人家还觉得理所当然——你不干谁干?你就是该干这个的。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回事。
懒散的偶尔勤快一回,人人都夸。
勤快惯了的人偶尔偷个懒,旁人就啧啧称奇:原来她是这种人,以前看走眼了。
现实就是这么个现实。
她不想当第二种人。
也当不了。
所以现在,她必须借着这机会,让周父周母记住——只要她别再闹腾,肯留下来照顾周青柏和三个儿子,他们就该烧高香了。
往后也就不会在背后念叨她偷懒、把活都推给儿子,反而该庆幸她愿意留下。
更关键的是,这样才符合她一贯的性子。
周母知道她肯定没完没了,连连劝道:“一家人过日子,哪有这么算来算去的。
老四是个好男人,你跟了他,真不亏……”
“是不亏你们老周家吧?我一个人给你们生了三个孙子,大嫂二嫂三嫂加一块儿,都没我生得多。
我年纪轻轻就嫁进门,他周青柏这些年回来的日子加起来不到一个月。
我跟守活寡有什么两样?你说,到底是谁不亏?”
林青和打断她的话。
周母忙道:“娘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老四现在退下来了,但他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大娃娘,你可别做冲动的事!”
“还不会让我受委屈?我现在都快委屈死了。
他退下来,我在村里还有脸见人?村里人肯定在背后笑话我。
别说村里人,就我那个二嫂,她保准忍不住幸灾乐祸,背地里不知道编排我什么呢!”
林青和一副又羞又恼的模样。
“不会的不会的。
你二嫂虽然爱掐尖,可对你,她还不敢。”
周母赶紧安抚。
毕竟这个四儿媳妇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儿,老二家的从来没从她手里占到过便宜。
# 周青柏站在门外,指尖微微发凉。
他媳妇那番话一字不漏钻进耳朵里,像是把刀子刮过骨头缝。
昨晚她还偷偷给他煮了碗热汤,今早摊牌后也没落下那一份——连带三娃和自己那份都备齐了。
可对着他娘,竟能说出“关我屁事”
这种话来。
这女人,有两副面孔?
他盯着门框上的一道裂纹,喉结动了动。
结婚这些年,他从来没真正看透过林青和。
屋里头,周母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眼下这女人正在火头上,跟她硬碰硬只会把老四往绝路上推。
“爹!”
三娃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院子里,抱着周青柏的小腿往上蹭,“抱我!”
周青柏弯腰把孩子捞起来。
三娃的重量压在他手臂上,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他眉头微皱。
周母从屋里走出来,看着儿子怀里的小孙子,叹了口气。
“娘,你先回去。”
周青柏把三娃往上颠了颠,“家里没事。”
周母盯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刚才你在外头都听见了?回去好好说,知道不?你要是留不住她,往后就等着自己拉扯三个孩子。”
她顿了顿,又往前凑了半步:“跟她说,不用她下地。
以前怎么过,往后还怎么过。
明年大娃能去打猪草挣工分,家里分的口粮加上人头粮,她就在家待着也行。”
周青柏点头:“我知道怎么说。”
他隐约摸到了林青和那番话背后的意思——她不是真的狠心,只是不想让他娘觉得她好拿捏。
他将那些话咽回肚子里,工分账目早算得清楚,每笔都刻在脑子里,不至于让家里揭不开锅。
周母得了他的应承,转身往回走,脚步却比来时沉了几分,眉头拧着没松开。
院子里,林青和跟没事人似的,瞅了眼挂在墙上的钟,指针刚爬过十点。
她朝周青柏招招手:“娘说你身上有伤,让我瞧瞧。”
说着把怀里的三娃往旁边一挪。
周青柏瞥她一眼,喉咙里滚出几个字:“不碍事。”
林青和没接话,盯着他看。
从昨晚的局促到现在的坦然,她像换了个人。
尤其是跟婆婆那番话被他在门外听了个干净之后,她反倒觉得没什么可躲的了。
人一旦豁出去,天塌下来都能当被盖。
周青柏从她眼神里读出了不容商量,只好迈进屋。
他解开衣领,露出肩背上的伤疤。
林青和脸颊发烫,可目光扫过那些结痂的痕迹时,心口还是揪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把衣服扣上,现在就去炕上躺着。”
她的声音压低了,却带着钉子。
周青柏系好扣子,门缝里漏进来的风还带着冬末的寒意。”家里还有活?”
“有。”
林青和点头。
他等着她吩咐。
“现在就给我上炕躺着,把伤养利索了再说。”
林青和一字一顿。
“皮肉伤,早不碍事了。”
“不碍事不等于好全了。
明年那些活全等你干,不差这几天。
赶紧去,我脾气不好,别在这时候给我添堵。”
她眉头拧成了结,语气里没了商量。
周青柏看她真要动气,心里嘀咕这女人怎么 ** 就着,但还是转身进了孩子们的炕间。
林青和把三娃塞到他身边,转身去灶台添柴烧炕。
门帘一掀,大娃和二娃从外头跑进来。
这俩小子刚在村里把爹回来的事吹了个遍,比穿新衣裳还让他们得意。
“你们爹昨儿夜里顶着大风雪回来,身子不舒服,去炕上陪他说说话。”
林青和头也不抬。
大娃和二娃对周青柏这个爹既盼着又怕着,听娘这么一说,还是乖乖挪了过去。
周青柏朝两个大儿子抬了抬下巴,眼里的光温和了些。
大娃先开口:“娘说爹你病了,得多歇着。”
二娃跟着点头:“上次三娃发烧,娘一宿没合眼守着。”
三娃着凉是前几天的事。
林青和那晚熬了一整夜,茶缸里换了三回热水,大娃和二娃第二天早晨才知道。
# 小说周青柏晓得自家婆娘拉扯三个小子有多难,可孩子烧成这样,她硬是熬了一整宿没合眼。
“您这回真不挪窝了?”
老大嗓门里透着亮光。
老二眼巴巴瞅着,脖子都抻直了。
先前巷口那帮崽子七嘴八舌传话,说听大人们念叨,往后他们爹就扎根村里,再也不往外跑了。
“不走。”
周青柏吐出两个字。
老大老二嗷地叫出声,小脸涨得通红。
半大小子哪懂柴米油盐的愁,满心满眼就盼着亲爹能留在炕头。
他们压根没琢磨过,要是爹真不走,灶台上那些米面从哪儿来。
堂屋外头,林青和正琢磨着弄碗热汤给补补身子,耳朵里就钻进屋里那阵笑闹声。
往后这几父子怕是要闹得鸡飞狗跳,可眼下那三个小男子汉看他们爹的眼神,活脱脱像看庙里的泥菩萨。
谁叫那男人杵在那儿跟座山似的,比村里任何娃儿的爹都壮实,小家伙们打心眼里觉得跟着他能横着走。
林青和翻出砂锅,扔了把海带,又剁了几块排骨进去。
既然她现在‘晓得’他身上挂着伤,总得装装样子。
接着又焖了锅土豆五花肉,顺手滚个虾皮汤。
排骨汤是专程给那反派爹备的,她跟孩子凑合喝虾皮汤就成。
晌午十一点刚过,饭桌就摆上了。
给伤号炖的那锅汤端到周青柏跟前,老大老二眼皮都没抬,自个儿舀了虾皮汤喝得欢。
周青柏拿眼梢扫了扫林青和。
林青和接口道:“孩子爹身上不爽利,该补补。
咱家这俩小子孝顺,不会跟亲爹抢嘴。”
老大自觉地把胸脯挺了挺。
老二喉咙里那点馋虫也给压下去,眼珠子倒还是亮闪闪的。
可周青柏还是把排骨肉分了,自个儿光喝汤。
两个小子眼眶都红了。
爹舍不得吃,全给他们了!
林青和心里啧了一声:可真会收买人心。
那排骨肉炖得再烂也就那么回事。
不过这面子她接住了,瞥了他一眼,周青禾正巧也看她。
“赶紧扒饭,吃完上炕窝着,这鬼天气冷得骨头疼。”
林青和装作漫不经心别开视线,催了一句。
一家人撂下碗筷,周青柏伸手要收桌子,林青和把三娃塞他怀里,自个儿动手拾掇。
还是那句话,往后有的是日子使唤他,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可周青柏压根待不住,要他整天烙饼似的摊在炕上,比挨鞭子还难受。
午觉醒来他就窜到后院去折腾那块地。
看他确实不肯躺着,林青和也懒得再管。
下半晌周家婆婆又晃悠过来。
林青和闹也闹了,总不能成天甩脸子,便撂下话:“叫我留下也行,往后要是让我听见谁在背后嚼舌根,我立马卷包袱走人!”
清早的雾气还没散尽,周母坐在灶台前,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指节攥得发白。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那张脸一会儿明一会儿暗。
隔壁传来周父翻身的动静,木板床咯吱响了两声——他今天没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扛着锄头出门,整个人缩在被窝里,盯着房梁发呆。
他不是在担心林青和会走,是心疼儿子以后的路就这么断了。
可一听说老四身上带着伤,那点心思立刻被压了下去,翻身坐起来,冲外头喊:“拿点钱过去,别耽搁。”
周母还没来得及翻出藏在柜子底的那卷钞票,就听见林青和的声音从院子里飘进来,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带空间穿七零:我养的反派崽超乖》第 25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落薇辉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