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落薇辉 · 3718 字 · 约 9 分钟
林青和一听就明白他在想什么,白了他一眼:“后院那么大片地不养,你非要折腾外头去?放外头你睡得着觉?要是有那缺德的往食槽里撒把药,你这一整年就白搭进去了。”
顿了顿,又道:“我也就是嘴上说说,你别往心里去。
不过猪圈我是不会给你收拾的,这点你自个儿掂量清楚。”
小时候跟着她奶奶做农活,她不是干不了。
可那活计,是真把人累怕了。
不是矫情,谁干过谁知道。
晚饭后,周青柏放下碗筷便出了门。
林青和没问去向——她知道他去找人商量猪崽的事。
饺子汤配上那顿晚饭,一家人都吃了个肚圆。
下午四点刚过就开饭,到了六点半光景,林青和把炖好的鸡汤端上桌。
芝麻的香气混着肉味飘散开来,她自己只喝了半碗汤,打算就此打住。
周青柏却不依,硬塞过来一只鸡腿。
她换了两只鸡翅,把鸡腿掰成三块,分给大娃、二娃和三娃。
剩下的鸡肉,全归了周青柏。
刷牙洗脸,热水泡脚,然后爬进被窝。
“你在这屋睡,我带他们仨去隔壁。”
林青和说完,领着三个儿子转身就走。
周青柏盯着她离开的背影,腰身裹在棉袄里,走动时显出柔和的弧度。
他抿了抿嘴唇。
早上那会儿他还没把这事放心上,可不过一天工夫,他就开始琢磨——自己答应得是不是太快了?
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周青柏翻了个身。
这日子跟他回家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本以为她会闹,会摔东西,会扯着嗓门数落他。
可她没有。
非但没闹,吃饭穿衣样样照顾得妥帖,伙食比他在部队里吃得都好。
他这才发现,原来她手艺这么好。
以前他回来,她也做饭,可顶多就是煮碗面条,别的再没有。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她好像还挺乐意他回来。
隔壁传来孩子的笑闹声,夹着她轻轻的笑。
周青柏绷着的脸松了下来。
她想,她虽然还有点气,但应该不讨厌他。
林青和没心思琢磨隔壁男人的想法。
她跟三个儿子闹腾了一阵,搂着他们睡下了。
睡得早,第二天不用人叫就醒了。
被窝暖得跟火炉似的,真舍不得爬起来。
可一想到隔壁还有个伤员等着补身子——昨晚上那点鸡汤恐怕早就消化光了,那么大的个子,饭量摆在那儿。
林青和起了床。
外头天刚蒙蒙亮,她一推门,正撞见周青柏从外面回来,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像是刚跑了一圈。
“晨练去了?”
她愣了一下。
“嗯。”
他看她一眼,“你再睡会儿,早饭我来弄。”
“用不着。
你要是不想躺着,就去后院把猪棚搭起来。
早点弄好,早点把猪崽抱回来。”
林青和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小米粥在锅里咕嘟起来。
配菜是昨晚就泡好的木耳,凉拌一下,脆生生的。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进屋把三个小子喊起来,倒了热水给他们擦脸,又抹上雪花膏,这才领到饭桌前。
荷包蛋刚出锅,油星还在蛋边滋滋跳着,五个盘子一字码开,她端着热油绕了一圈。
这东西得趁烫嘴吃,凉了就僵,那股焦香跟着温度一块儿跑光了。
周青柏没吭声,筷子压下去,蛋边儿脆裂的声音在饭桌上散开。
早饭吃得简单,饱了人就精神。
他撂下碗往后院去,猪棚子的架子今天该立起来了。
林青和叫住正要跑开的大儿子:“去,跟你大伯二伯三伯说一声,过来帮你们爹搭把手。”
“不用。”
周青柏头也没回。
她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你伤还没好利索,让人帮帮又不掉块肉。
后天我打算蒸包子,到时候给他们端几个过去。”
他没再接话,算是默了。
不多时,周家三个兄长陆续推门进了院子。
妯娌之间磕磕绊绊是常有的事,但兄弟几个没那么些弯弯绕。
周青柏这个弟弟开了口,他们自然要过来。
再说眼下各家住的那间单屋,当初要不是靠老四往家汇的那些津贴,哪能分得开?那时候盖间房便宜得多,换现在,一大家子还挤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亲兄弟翻脸的、结仇的,村里比比皆是。
正因为有了这层亏欠,连周二嫂心里都舒坦些——至少他们家是一户一间。
三个兄长一上手,林青和就张罗午饭了。
主食是煮番薯,算不得丰盛,配菜倒撑得起场面:一盘鸡蛋炒土豆丝,油下得宽,蛋香飘得老远;一盘五花肉炖粉条,肉片薄薄铺在顶上;排骨炖蘑菇用料实在,海带排骨汤浮着一层油花。
周二哥和周三哥吃得直点头,筷子没停过,心里头那点活计今天没白干。
周大哥到底厚道些,连连摆手:“自家兄弟,随便对付一口就行了,哪用得着这么破费?”
林青和笑了笑,“没事,大哥只管吃。”
他倒替她发愁了——这么个吃法,日子往后怎么过?
周青柏始终没插话,只是夹菜时往媳妇那儿多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别的意思。
林青和察觉到了,暗暗剜他一眼:吃饭就吃饭,瞧什么瞧?人家过来干活,她总不能小气得连口饭都舍不得。
她没再管他,转身去喂三娃。
这顿饭其实暗里算了账的。
四道菜看着盘盘有荤,真下的肉没多少——鸡蛋炒土豆丝只磕了四个蛋,全靠猪油提香;五花肉撑死了三两;排骨炖蘑菇和排骨海带汤,实际也就用了一根排骨斩开分两份。
可油水足,装盘满,看上去就体面。
至少周家三兄弟放下碗时,脸上都是满意的。
周青柏和孩子们也吃得踏实。
猪棚是周家三兄弟搭起来的,从早忙到日头偏西,木料和竹片在他们手里翻飞,铁锤敲击声断断续续响了整天。
林青和没留他们吃晚饭,临别时往每人手里塞了三个苹果,叮嘱带回去。
周二嫂接过苹果时脸色就沉了。
她对着周二哥嚷嚷:“干一整天的活计,就给三个果子打发?连块红糖渣子都没见着!”
周二哥脱了外衫抖灰,语气倒是平和:“中午那顿饭够实在的,不亏。”
他说的是实情——三兄弟合着干,每人分摊的活计其实不多,加上老四媳妇破天荒炒了肉菜,这趟不算白跑。
周大嫂和周三嫂随后听说了午餐的内容,互相看了一眼,没吭声。
她们俩肚子里都揣着孩子,那苹果虽说小,咬起来脆生生带点酸,正好压一压嘴里的寡淡。
周父周母坐在堂屋角落里,老两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读出了松口气的意思——老四家的总算消停了,没再摔盆打碗地闹。
“那两百块给得值。”
周母压低嗓子说,“不然哪能这么安生。”
周父摆摆手:“别提那些了。
能过日子就行。
老四院里养着猪,往后差不了。”
周母叹了一声,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她只盼着老四媳妇能把日子过得精细些,别大手大脚的。
可这念头还没凉透,两天后大娃二娃就端着盘子跑过来了。
八个白面包子,白胖胖冒着热气,掰开是猪肉木耳蘑菇馅,油汪汪的,香得灶房里烧火的周母都停下了手。
周父周母一人分到一个,另外三家各得了两个。
周大嫂咬了一口包子皮,软得能粘上牙膛,她含含糊糊对周三嫂说:“四弟妹太见外了,自家兄弟搭把手的事,哪用这么破费。”
周三嫂点头附和,心里却算了算——白面、肉、木耳、蘑菇,这八个包子花出去的钱,够买一斤红糖了。
周二嫂沉默了一整晚。
她把包子掰成四份,自己只尝了一小块,剩下的分给孩子。
夜里躺下时,她拿胳膊肘捅了捅周二哥:“四叔退下来,她就变个人似的。
前些天还说日子过不下去,这会子倒舍得出白面包子充阔气。”
周二哥翻了个身,舔了舔嘴唇,那包子的味道还在齿缝里萦绕不散。
“往后那边要帮忙,我还去。”
他说。
周二嫂撇撇嘴,又凑过去压低声音:“四叔这回退下来,到底带了多少?我以为他好歹能拿五百。”
“想得美。
前头外村那个退下来的,才三百。”
周二哥闭着眼答。
“四叔不是老立功嘛,上面还能不多给?”
周二嫂不死心。
周二哥没再接话,鼾声已经缓慢地升了上来。
周二哥摆了摆手,嘴角往下撇了撇:“别操那份闲心了。
老四家那个,赚多少都能叫她给折腾干净。”
前两天那顿午饭他吃得还算顺口,今天那两个白面包子更是意外之喜。
可想起老四媳妇那副做派,他就觉得这日子长不了。
哪有这样过日子的?
“再说了,”
他声音压了压,“老四这一趟跑完,往后就是铁锅底朝上,再没新进项了。”
周二嫂听见这话,才算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她心里琢磨着,老一辈讲得没错——家有金山,不如每天有铜板进袋。
林青和那花钱的手,哪儿像个会算计的主儿?就算这回带回来不少银钱,也撑不了几天。
“以前多爱干净啊,这嫌那嫌的,现在不也在后院跟猪崽子打交道?”
周二嫂语气里带着股说不清的畅快,像从高处往下看似的。
收拾那两头猪崽子可不是轻省活儿,臭烘烘的,又累人。
那个从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林青和,如今也得低头跟柴米油盐较劲。
周二嫂觉着,这就像看一只落了地的锦鸡,羽毛沾了泥。
周三嫂月份大了,没出门。
周大嫂倒是来了一趟。
两家以前走得不算近,可毕竟是妯娌。
周大嫂进门后劝了几句,话也说在点子上:自家这边不用太客气,往后有啥事招呼一声就行,粮食就别再费了。
林青和对这个大嫂印象不差,觉着是个明事理的,自然乐意多走动走动。
周三嫂也挺好,几个妯娌里,就是二嫂那边她不想沾边。
“我跟娘说了,给三嫂留两个猪蹄,坐月子时炖了下奶。”
林青和瞥了眼周大嫂微微隆起的肚子,“等大嫂你这胎落了地,我也给你弄两个,跟花生一块炖。”
周大嫂听罢,心里头热了一下,嘴上没推辞:“那我可就不跟你见外了。”
“月份到了,大嫂你多吃点苹果,别省着。”
林青和手里的毛衣针穿梭不停,“等孩子生下来,有你乐的。”
“这话咋说?”
周大嫂愣了一愣。
“你瞧瞧大娃他们几个,长得咋样?”
林青和手上没停,毛衣针一进一出,“好看不。”
那件毛衣是给周青柏织的。
他衣裳不多,天冷得骨头缝里都灌风,她得赶着织出来。
《带空间穿七零:我养的反派崽超乖》第 27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落薇辉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