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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空间穿七零:我养的反派崽超乖》

第9章

落薇辉 · 3776 字 · 约 9 分钟

正文

孩子们漱口用手指蘸盐末,晚上洗脚要等她用完了那个破瓦盆才能轮上。

等秋收彻底忙完,得再去趟镇上。

她心里默默盘算,二娃三娃能放到老周家那边,让老太太帮忙看半天。

周大娃倒不用操心,野兔子似的,村前村后自己能疯跑一整天。

早饭撤下去,周大娃抹了嘴就想往外蹿。

林青和一把揪住他后领:“娘去河边洗衣服,你在家看着弟弟们。

等我回来你爱去哪去哪。”

周大娃愣了一瞬。

从昨天到今天早上这顿,她没骂人,没摔东西,白面包子管够——这变化让他拿不准该不该闹。

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油腥,到底没吭声,退回去蹲在了门槛上。

林青和端着木盆往村尾走。

河水在转角处泛着青白色的光,几个妇人已经蹲在石板上,棒槌声此起彼伏。

她寻了处空位,把衣服浸进水里,抓起那块边缘磨得滑溜的木板,对着周大娃那件黑乎乎的褂子抡下去。

泥水溅起来,顺着指关节往下淌。

她心里默念着洗衣机的转筒声,手里的动作一下比一下重。

那件褂子在水里泡了三遍,搓出来的水才从泥浆色变成灰扑扑的淡。

“婶子。”

身后传来一个细嫩的声音。

林青和回头,看见个小姑娘抱着一捆干树枝站在河岸上,补丁摞补丁的袖子挽到肘弯,露出瘦巴巴的手腕。

记忆浮上来——周西,跟前过世的那对夫妇留下的丫头,她哥叫周东,今年该十五了。

“秋收就快完了,家里要不要柴火?”

周西把怀里的树枝往上颠了颠,碎树皮簌簌掉进河水里。

林青和甩了甩手上的水:“要。

等你哥忙完秋收,叫他送来就行。

有多少要多少,钱照算。”

周西眼睛亮了一下,抿着嘴点点头,转身跑远了。

她的背影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林青和才收回视线,继续对付盆里那些脏得看不出原色的衣物。

兄妹俩的日子她知道。

父母走得早,周东硬是跟着大人下地,队里可怜他们,分粮时多匀了一口,左邻右舍偶尔省下半碗粥,就这么磕磕绊绊活下来。

原主跟这对兄妹本来没什么往来,但原主懒得自己劈柴,以前都是让她娘家弟弟送。

后来弟弟娶了媳妇,被管得死死的,柴火就断了。

河水从指缝间流过,凉意渗进骨节。

林青和把最后一件衣服拧干,木板拍在水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再拖几天,等秋收彻底收尾。

到时候把小的往老周家一塞,周大娃自己能野去,趁着天还没彻底冷下来,该置办的东西都得置办上。

牙刷、瓦盆、洗脸的家什——现在不分,等孩子再大点,更分不开了。

她端起木盆往回走,水珠沿着盆沿滴落,在土路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印子。

山脚溪边,水声哗啦作响。

青石板上的皂角沫子被水流冲走,混着泥沙往下游荡去。

林青和蹲在石头上,袖口卷到肘弯,搓着那件灰布褂子。

她在心里骂了句粗话。

原主这双手, ** 得像刚从壳里剥出来的鸡蛋,捏柴刀都怕磨出茧子。

要不是这个家穷得连个灶台都得靠别人送柴烧,她连碗筷都不想沾。

可惜老天没给她当太太的命,柴火这种东西,总得有人去弄。

原主头一回自己去捡柴,回来就摔了篮子,手心里扎了三根刺,疼得她骂了半宿。

那之后,她就盯上了隔壁周家的半大小子。

周东那年刚过完年,虚岁十二,瘦得跟竹竿一样,却已经能扛得动一捆干松枝。

原主站在自家篱笆边上,喊住他,话说得漂亮——这柴不是白要你的,就当是婶子跟你买的。

周东哪有不肯的道理?一天能挣一毛钱,这对一个连糖纸都舍不得丢的娃子来说,跟天上掉馅饼没两样。

于是这一干就是三年多。

村里不是没人背地里嚼舌头,说姓林的婆娘 ** ,拿两毛钱就把人孩子当长工使。

可原主往外头一站,腰杆挺得笔直:这叫互帮互助,懂不懂?你看人家东子兄妹日子多难,我这是帮他们,还不让他们觉得欠我人情。

这话说出来没人信,可确实没谁能把原主怎么着。

因为周东每次挑来的柴火,原主都给了钱。

少的时候一毛,多的时候两毛。

这点钱在别人眼里掉地上都懒得捡,可对周家那两个没爹没娘的娃来说,冬天窝在屋里挣不到工分的日子里,就靠这一两毛钱去供销社买半斤粗盐、几把糙米,煮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一人分两碗,勉强填个三分饱。

村里那些婶子大娘们看着,嘴动了动,到底没再说啥。

如今周东十五了,个子蹿了一截,肩膀也宽了,挑来的柴捆比从前大了快一倍。

原主每次都摸出两毛钱塞过去,脸上还要带一副“婶子亏了但婶子不跟你计较”

的表情。

这笔钱,对周家兄妹来说,是冬天断粮时的一根救命绳。

林青和把搓好的褂子拧干了,甩进盆里,水花溅到手背上。

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周西已经从田埂上跑下来了,手里攥着根草茎,脸蛋晒得黑红。

“婶子你咋一个人洗衣裳?”

周西凑过来,眼睛亮亮的,“我帮你洗。”

林青和看了她一眼。

原主要是听见这话,怕是连客气都省了,直接往旁边让个位置。

毕竟在原主看来,她照顾周家兄妹的生意,又让他们攒下了活命钱,那使唤周西洗几件衣裳怎么了?合情合理。

可惜林青和不是原主。

她的良心还没被磨出那么厚的茧。

“就两件衣裳,不费事。”

林青和把盆里的水倒掉,拎起湿衣裳站起身,“我跟你说个正事。

等秋收完了,你跟你哥多跑几趟,帮我多收些柴火回来,婶子要囤着过冬。”

周西一听,眼里的光更亮了,忙不迭点头:“中!我回去就跟大哥说,秋收一完,山里枯枝子多得很,保管给婶子弄够!”

说完又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嗓门,“婶子,这会儿下游那边有人,咱这边没人看见,我帮你把衣裳搓了吧。”

林青和没接这个茬,甩了甩手上的水,把衣裳搭在胳膊上:“行了,你也别搁这儿磨蹭了,该干嘛干嘛去。

我这就洗完了。”

周西盯着她看了两秒,确认她是真不要自己帮忙,这才咧嘴笑了一下,转身顺着田埂往回跑。

跑到一半又回头喊了一声:“婶子你放心,我跟大哥说好了就给你回话!”

林青和冲她摆了摆手。

周西跑回自家院子的时候,周东正蹲在门槛上系草鞋的带子,准备去上工。

听说秋收后要去给林婶子收柴,他往鞋带上又拽了一把,点了点头:“秋收完了就去。”

他现在一天能拿六分工,按理说日子该宽裕些了。

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一个人吃的饭能顶两个壮劳力。

妹妹周西也跟着下地了,可她能拿的工分少得可怜,只有两分,还不够买一斤杂粮的。

这两毛钱一趟的柴火活,是他们兄妹俩在冬天还能喝上一口热粥的指望。

肥皂捏在手里,林青和蹲在河边的石头台上,搓了几把衣领,果然泡沫比用草木灰快得多。

水花溅到脚踝上,凉丝丝的。

她把最后一件衫子拧干,站起身往回走,盆里的水滴在土路上,留下一串深色印子。

下游四五丈远的地方,周二嫂正和几个妇人挤在一块洗一大家子的衣物。

她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瞥见那个拎着木盆走远的背影,嘴巴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旁边一个胖墩墩的妇人拿湿衣裳甩了甩水,压低嗓子:“你们老周家这位四房媳妇,日子过得好比当年镇上那老财主。”

周二嫂手里的棒槌砸在石板上,咚一声响:“这话可不能乱讲!什么老财主?我们老周家往上数三代,全是扛锄头的,穷得连锅都揭不开过。”

她嘴上虽在堵话,眼睛却还追着那越走越远的腰身。

“我哪敢乱讲?就是瞧她那模样——”

胖妇人把衣裳拧成麻花,水哗哗淌,“你说她儿子都三个了,那脸那胳膊,说没嫁过人都有人信。”

另一个瘦些的嫂子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听说她天天往脸上抹雪花膏,手背上还涂蛤蜊油,一盒子能用几天?”

“可不败家嘛!”

胖妇人把拧干的衣裳甩进篮子里,“不然她那脸咋嫩得跟刚剥的鸡蛋似的,掐一把估摸能出水。”

几个妇人互相对了个眼神,酸溜溜的话像河沟里的水泡,咕嘟咕嘟往外冒。

这年头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偏生老周家这四儿媳妇,把自己拾掇得跟年画上的人似的,腰是腰胯是胯,走起路来那架势,看得人牙根发痒。

当然谁也没敢把“狐狸精”

三个字说出口,林青和那性子可不是吃哑巴亏的主,要叫她知道背后嚼舌根,非得当面锣对面鼓地闹一场。

周二嫂没接话,埋头把最后几件裤子搓完,喊了声蹲在旁边玩水的周大妮:“别玩了,帮把手,把衣裳拧干。”

周大妮嗯了一声,两只小手抓住裤腿用力绞。

周二嫂拎起篮子,带着侄女踩上田埂往回走。

撞见林青和那点事,她压根没放心上,反正也不是头一回见那女人不干活只管自己清爽。

林青和这边已经到家了。

她把湿衣裳抖开,搭在院子里的竹竿上,水珠顺着衣摆滴进泥地里,洇出一小片深色。

太阳斜挂在西边,晒得后脖颈有些发烫。

她拿手背蹭了蹭脸上的汗,心想这皮肤确实不能糟蹋了,秋老虎的日头比夏天还毒,原主攒下这副好底子,她要是两个月就晒成黑炭,那才是真犯傻。

正想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周西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攥着一截干柴,闷声说:“娘,入秋了,山里风硬,咱得多攒些柴火。”

她当时随口应了,没往心里去。

可这会晾着衣裳,指尖捏着湿漉漉的布料,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节点突然浮上来。

反派爹受伤了。

剧情里似乎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那男人在采石场被砸断了肋骨,硬是在那边的卫生所躺了个把月,等到十月底,农历差不多十一月的天,才撑着身子回来。

林青和把最后一件衣裳挂好,拍了拍手上的水。

她靠在竹竿边上,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那个男人一回来,家里就多了双眼睛,她哪还能像现在这样想干嘛干嘛?三个小的好糊弄,可一个大人杵在屋里,她连多抹两回雪花膏都得掂量掂量。

趁他还没回来,得把该添的都添上——肥皂得多买两块,柴火得囤够一冬,炕上的席子也该换新的了。

远处田埂上有人扛着锄头走过,吆喝着收工。

空气里飘来稻草被晒熟的味道,混着泥土的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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