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清醒梦:全人类都在我的噩梦里第111章 三百年前那道题
《清醒梦:全人类都在我的噩梦里》

第111章 三百年前那道题

踏清尘 · 2607 字 · 约 6 分钟

正文

我这只脚还压在第八步那块土上头,铃盖底下那一声压得我抬不起头。

“林蕊。”

“哥。”

“你说老蒯做过这道题。”

“做过。”

“他怎么做的。”

那头顿了半下。那半下顿得很长。

“哥,他把手拿开了。”

土路上头一点风都没有。

“陆七。”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半步土上头,两只手垂着,两个黑坑往南头翻。

“我听见了!”

“三百年前你手里头有一样东西。”

“有!”

“你按着它,它就往别人身上头掏。”

那件灰褂子的两只手抖起来,抖得停不下来。

“林砚,我不记得。”

“你拿开了。”

“我不记得!”

“陆七,你拿开了它就往你身上头掏。”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一声都不出。悬了三秒。

“林砚。”

“说。”

“我要是拿开了,那我三百年——”

“对喽。”

“我三百年就是被掏的那一头。”

“对喽。”

那件灰褂子的两只肩膀往下头塌了半寸。塌得很慢。

“那我救的是谁。”

我把腋底下那本账抽出来,摊在小臂上头。

第一项。付:陆七。往:立此账。

“陆七,救的是那会儿梦里头那些人。”

“梦里头那会儿只有我一个!”

土路上头风走过去一趟。

我这只抓笔的手停在半空。

“陆七,还有一个。”

那件灰褂子的头一寸一寸抬起来。

“谁。”

“盒子里头那个。”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两只手往怀里头抱了个空。抱得很紧。

“林砚。”

“说。”

“我拿开手,它掏我,它就不掏她。”

“对喽。”

“她在盒子里头挂着那一栏。”

“挂着。”

“她挂了三百年。”

“对喽。”

那件灰褂子的两个黑坑往我这边翻。

“我三百年拿我自己顶着她那一栏。”

“对喽。”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一声都不出。悬了很久。

“林砚,我他妈干得挺漂亮。”

我笑了一声。那一笑,胸口底下那口气顶到嗓子眼卡住。

“陆七,你自己不知道。”

“我现在知道了!”

“你一会儿又忘。”

“那你现在跟我说十遍!”那件灰褂子吼起来,吼得声音撕开了,“林砚,你说十遍我记着一遍算一遍!”

“陆七。”

“说啊!”

“你干得挺漂亮。”

“再说!”

“你干得挺漂亮。”

土路上头一点声都没有。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两只手往脸上头抓了一把。抓下来一把土。

“够了。”那一声哑得沉下去,“我够了。”

我把那本账往下头翻半寸,第三项那一页。

付项:塌陷+林砚之记。

“陈砺。”

那头喘得很急。

“说!”

“你手指头还按着没有。”

“按着!”

“陈砺,你别按了。”

那头一声都没有。沙沙走了三秒。

“林砚,我一拿开它就掏你。”

“对喽。”

“它掏你你就什么都不剩。”

“对喽。”

“那你让我拿开?”

我这个头一寸一寸低下去。土路上头那两只鞋,尖朝南。

“陈砺,我这儿本来就是付项。”

“他们不是!”

“他们不是。”

那头喘了三下。那三下喘得像哭。

“林砚,我按着他们一千七个还在掉。”

“陈砺。”

“我按着掉六百,我拿开掉零!”那头吼起来,“你让我按着我按什么!”

我把那支笔在手里头翻了一下,笔尖朝下。

“陈砺,你按着,我这十一步走不完。”

那头没声。

“陈砺。”

“听着呢。”

“我走不完我签不了。”

“签了他们全归零。”

“签了他们全归零。”

土路上头风走过去一趟。

“林砚。”那头哑得像被土压住,“那你走过去干什么。”

我抬头往南头看。那台米黄色的壳站在十一步外头,土蒙了半边。

“陈砺,账上头第三项底下还有一行没长出来。”

“什么行。”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走!”

“陆七。”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抬头。

“说!”

“账上头每一栏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那件灰褂子的两只手停在半空。停了很久。

“落款收了以后。”

“对喽。”

“林砚,你是说清后归零那四个字底下——”

“陆七,那四个字是三百年前长的。”

“那会儿她签了!”

“她签完了长出来清后归零。”

“她蹭了,她把那一笔蹭了!”

我把那本账合上,往腋底下夹住。

“陆七,她蹭了那一笔,清后归零那四个字底下就没再长。”

土路上头一点风都没有。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一声都不出。悬了三秒。

“林砚。”

“说。”

“那四个字不是全句。”

“对喽。”

“那是半句。”

“对喽。”

“底下还有半句没长出来!”那件灰褂子吼起来,吼得声音全散了,“林砚,那半句要签成了才长!”

我笑了。那一笑,笑得眼前那堆土糊了半下。

“陆七,你算明白了。”

“那你走!”那件灰褂子吼着,“你走过去你签!你签成了它长出来那半句!”

“陆七。”

“你走啊!”

“陆七,我签成了我不记得我签过。”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两只手垂下去。垂得很直。

“那半句谁看。”

土路上头风走过去一趟。

我把听筒往肩膀上头夹紧。

“陈砺。”

那头喘得断了。

“我听着!”

“你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那头吼起来,“你签完了你什么都不记得,那半句得有人看着!”

“对喽。”

“你要我看。”

“对喽。”

那头一下不出声了。沙沙在线上头走。走了十秒。

“林砚。”

“说。”

“我记不住你叫什么。”

“我知道。”

“我记不住冰可乐。”

“我知道。”

“那我怎么看。”

我这个头往南头转过去。那台米黄色的壳站在十一步外头。

“陈砺,你不用记我。”

“那我记什么!”

“你记着账上头会长出半句话。”

那头喘了三下。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

“林砚,我一样也会忘。”

我这只抓笔的手在裤腿上头蹭了一下,蹭出一道土印子。

“陈砺,你把它写下来。”

那头一声都没有。

“陈砺,你拿那个碗。”

沙沙走了三秒。

“端着。”

“碗底二十个坑。”

“二十个!”

“陈砺,你戳第二十一个。”

那头喘得很碎。

“我戳了我就忘了我为什么戳。”

“对喽。”

“那有什么用!”

我笑了一声。那一笑,笑得胸口底下那口气顶到嗓子眼没下去。

“陈砺,坑不会忘。”

土路上头一点声都没有。

那头沙沙走得很干净。走了很久。

“林砚。”那头哑得像被人掐住,“我戳了。”

“陈砺,你手指头别拿开。”

“我按着!”

“白夜。”

那台机子的铃盖底下静了半下。

“林先生,一千七。”那个声音说,“不掉了。”

我抬起这只脚。

第九步落下去。

那台米黄色的壳往我这边近了。铃盖底下顶出一声。

“一千七。”那个声音说,“零。”

我这只脚压在土上头,把那支笔攥紧了。

“林蕊。”

铃盖底下静着。静了三秒。

“林蕊。”

还是静着。

“陆七。”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两个黑坑往南头翻,往我这边扭回来。

“林砚。”那一声抖得不成个字,“那台机子里头没人了。”

《清醒梦:全人类都在我的噩梦里》第 244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踏清尘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目录
我的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