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关心则乱

很快祥嫔回来，淑妃方露出笑容，亲切道：“都送回去了？你家这几个女孩子，着实是花容月貌，更兼娇憨可爱，我看见她们，实在是喜欢。”

祥嫔笑道：“娘娘喜欢她们，是她们的造化。以后想找她们说话，我就叫她们进宫来陪您。”

“嗯。”淑妃点点头，又对金兰道：“快年下了，今年给外面备的年礼中，再添一份锦荣侯府这几位姑娘的，尤其四姑娘，我喜欢她沉静温柔，她那双手生得好，倒正配前几日皇上赏下来的那枚红宝石戒指。”

祥嫔吓了一跳，连忙道：“她才多大？娘娘赏这样贵重的东西，怕折了她……”

不等说完，就见淑妃淡淡笑道：“我看她是有福气的，才赏她，想来也只有她能接得住。”

祥嫔就知道淑妃已是选定了人，她自己更属意沈素年，不仅因为流言，而是她觉着，只有这个侄女进王府是可能再进一步的。四姑娘看着文静温柔，可王府里最不缺的就是这样女子，有什么前途可言。

这话自然不敢出口，祥嫔唯有微笑应着，忽听外面宫奴们齐声叫道：“见过王爷，王爷，待奴才为您通报……王爷……”

“是王爷来了，听这声音似乎是硬闯进来，出了什么事？”

祥嫔惊讶，却见淑妃冷哼一声：“能有什么事？想必是为了你家那位三姑娘来的。”

祥嫔心中一动，这时就见门帘一掀，顾云霄大步走了进来，未及行礼便大声问道：“听说母妃今日召见了锦荣侯府几位姑娘，不知所为何事？”

淑妃瞪了儿子一眼，没好气道：“所为何事？我听说锦荣侯府家的女孩子肉嫩味美，所以把她们召进来准备煮了吃，怎么？你有话说？”

顾云霄：……

“母妃别开玩笑……”

“谁和你开玩笑，看看你这兴师问罪的样子，合着我在你眼里就是母夜叉，专门吃人的是不是？”

要说起来淑妃娘娘也是十分强势的，此时顾云霄因为理亏，倒也不好太过强硬，只好解释道：“如今京里有些流言，极力诬蔑侯府的三姑娘，我生怕母妃听信谗言，召了她来质问。三姑娘实在是冤枉，这事与她无关，她才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她无辜，你就不无辜了？这流言到底伤害的是谁？你心里没数吗？你真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命人散布的流言？”

淑妃看着儿子，又是生气又是心疼：“看看，胡茬儿都出来了，人比上次见又消瘦一些，孩子，你这是何苦来？”

顾云霄眼神中透出几分落寞，却仍强笑道：“母妃不用担心，我因为来得急，所以没打理自己。”

“是，你来得急，没打理过，可见平日在府里就是这个模样。”淑妃用帕子擦擦眼睛，摇头道：“不过是来见我和你父皇，才用心拾掇一下，也是怕我们为你忧心，是也不是？”

顾云霄沉默片刻，叹息道：“母妃既然知道，便该成全儿子才是，千万莫要迁怒三姑娘，此事实在和她无关。”

“开口闭口只关心那三姑娘，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多情痴心？难道要继承你那王妃的遗志，转为天下女儿鸣不平么？你……你知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时候？你太让母妃失望了。”

“没那么严重，该儿子办的事，全都办得妥妥当当。不该儿子做的，我也不能手伸太长。”

顾云霄说完，这才向祥嫔行礼，祥嫔连忙回礼，一边道：“王爷别担心，娘娘只是想见见她们姐妹几个，来了说一会儿话，倒饶了钟粹宫里几样好东西回去，实在没有质问一说。”

顾云霄笑道：“祥嫔娘娘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话音刚落，便听淑妃冷哼道：“怎么着？她说了你就放心，我说了你是不是还以为我骗你？母妃如今在你心里，就是这么面目可憎么？”

“母妃说的什么话？这还让不让儿子活了。”顾云霄哭笑不得：“您再挑刺儿，那我都不敢进宫看您了。总不会今天谁得罪了您，倒拿我来撒气吧。”

“就是你得罪的我。”淑妃一甩袖子，指着儿子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说说你，啊？几个女孩都很好，你怎么偏偏就对这位三姑娘用心？除了像那个方绮年，她到底还有什么好？”

“这便是她最大的好处，她像阿年，那除非阿年复生，否则世间其他女孩儿就都及不上她了。”

“你……”

淑妃这个气啊，祥嫔心中早打好了算盘，趁着这个机会忙劝道：“娘娘别怪王爷，现今皇上将许多政务交给皇子们办理，想来王爷也是忙碌，他又这样文武双全，可不是最重要的担子都要交给他挑着？偏偏王府里也没个可心的人，娘娘你刚才还说，王爷胡茬儿都出来了，就不为别的，只为您待王爷的慈母之心，也该多宽慰少怪责才是。”

一番话说得淑妃眼泪都下来了，握着祥嫔的手哽咽道：“我何尝不心疼他？可是你看看他……你看看他……唉！”

说完坐在椅子上扭头默默流泪。顾云霄忙起身道：“是儿子错了，不该听风就是雨闯进来，倒惹了母妃伤心。罢了，儿子的事，全凭母妃安排，只要您高兴，比什么都强。”

“还能比你那个阿年强么？”

淑妃冷哼一声，却见顾云霄出了会儿神，忽地苦笑道：“娘，阿年已经离开我一年多了，娘何苦和一个逝去的人……儿子愿意接受您的安排，也请您体谅一下儿子，莫要……莫要再戳我的心……”

“我说什么了？就戳你的心。”

淑妃用帕子擦去眼泪，嘴上不依不饶，然而看到顾云霄哀伤模样，到底忍不住一阵心疼，先前那些强硬念头瞬间瓦解，她想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接着又愤愤道：“罢了，既是你喜欢的人，我便成全了你。只是有一条，方绮年英年早逝，焉知不是一朝富贵，她命薄接不住，所以才折了寿？这次你万万不可高调，就先让那三姑娘进府做个侧妃吧，若是做得好，以后再说。”